17、放河灯 ...
-
谢钧是如何懊恼暂且不提，只说伽若在人群中忽然疾步，不过是见着个熟人，那人青衫落拓，修长挺拔，身姿如松如柏。
伽若发痴的尾随了一段后，突然醒悟过来般，立在了原地，然后又恢复如常般的转过身走向了别处。
她经过一个河灯铺子，就有商贩拦住她，“姑娘来个河灯吧，去水边祈福能心想事成。”
“不了。”
“买一送一！”
“不了，谢谢。”
那商贩道：“姑娘，我这是小本买卖，一晚上没有开张了，我见你人美，心地定是善良，五文钱两盏河灯，算便宜的了。”
“不……”
“给我来十盏！”那声音带着一掷千金般的坚决。
伽若回眸，这声音的主人立刻就挽住了伽若的手臂，亲亲热热道：“许久不见呀，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着呀。”
伽若想要抽回手，陌曦换了个姿势，又紧紧的挽住了，那商贩以为两人是姐妹，递河灯的时候还对陌曦道：“这位姑娘，你姐姐模样虽美，但是这性情……还是需要多放几盏河灯才能许到如意郎君呀。”
陌曦大声回应，“这二十盏我一盏不留，都给她放。”生怕谁听不到似的。
伽若唯有缄默。
在陌曦提着花灯要走时，那商贩还在后面道：“两位小娘子明年可得寻到如意郎君，再来光顾我这里呀。”
“知道啦，不会忘了你的！”
伽若被陌曦带着往河边去时，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是特意来截我的？”
“我倒是想再缠着你呀，可是我现在是有要事要办的。”陌曦一面说一面摆弄河灯，由于动作实在是笨拙，伽若只好陪着她一起收拾。
“这东西怎么看着简单，拼凑起来就这么难？”
“既然有要事，为何又来这集市？”
“帝君突然要游这市集，我也就得了这个空。”陌曦一边说一边捧着河灯，一盏一盏送入河道中。
伽若当那帝君是长生，捧着河灯也正要往河道里放，陌曦突然惊呼一声，“帝君在对面。”
伽若略微抬眼，那人就涉水而来，两岸灯影落在他脚下，河灯因他的动作纷纷散开，让开一条路来似的。
这人不是长生，是迟苍。
伽若愣了一瞬，迟苍已经到了她面前，“许久不见。”
伽若反应过来正要行礼，迟苍却按住她的手臂，“我同你兄长关系匪浅，视你亦如小妹，不必如此。”
伽若正要开口，陌曦就打断到：“帝君方才不是去看灯会？怎么到了河边来了？”
迟苍没回答，只同伽若道：“你来人界是有要事？”
伽若道：“庭兮这里出了乱子，大哥让我同三哥来看看。”
“她现在是贵妃？”迟苍问。
“是的。”伽若又想到玄泱投身的皇帝，略提了一句，“玄泱帝君一直避世不出，为何突然转世一轮？”
“贪狼，将命格书拿来。”
陌曦正翘着耳朵听得专注，没料想帝君突然吩咐起她来，她手忙脚乱的从袖中拿出命格书，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迟苍。
伽若是知道命格书的，神仙入人世的那一遭经历是会提前在命格书上出现的，命格书能提前预知人世之事，不过命格书是司命掌管之物，看得比什么都都重要，有道是命格书在司命在，结果不见了司命，倒来了个贪狼星君。
迟苍展开命格书时，伽若也很好奇，同他一道看了起来，那书上写的是紫微帝君玄泱这一世，少年时经历了权势厮杀，登上王座，后宫佳丽三千，终成一代明君。对玄泱的感情着墨也不多，只写他中宫空悬，从未立后，有一贵妃，出身低微，爱他最甚，皇帝待她，只是怜惜，皇帝执掌朝政三十载，崩于五十又六。
“庭兮她现在并非如此。”伽若想到庭兮那副心有所属，对言炽念念不忘的模样，“紫薇帝君也不是这书上所言。”
迟苍道：“命格书不是活物，怎能应变化而变化？”
“也就是说，这是本该发生之事？”
迟苍颔首。
“能否借我看看庭兮的命格？”
迟苍将命格书递给了伽若，那命格书应伽若所想，出现了庭兮这一世本该有的故事。书上写的是庭兮年少身份卑微，偶遇皇子，一见倾心，后无意救下皇子，得常伴左右。经年后皇子得势，成九五至尊，庭兮成贵妃，陪伴帝王三十五载有余，帝王崩逝，贵妃膝下无子，送入太庙，两年后，贵妃郁郁而终。
伽若看完后，朝迟苍道了谢，递还了命格书，迟苍在同一时间道：“怎么了？”
伽若不语。
陌曦就像个应声虫，哪里能接话，就往哪里搭，“女帝定是想，小帝姬现在的命倒是好了许多，同命格书上倒是天差地别了。”
伽若微微颔首，其实心里想得更多，只说情爱，这一段故事早就乱了，也不知道坏了多少气运，届时会反噬到庭兮身上多少也未可知，不免忧心。至于迟苍陌曦，说是有要事要做，还拿了命格书，此中道理，她心里也有数，遂道：“迟苍帝君是为玄泱帝君这件事而来？”
迟苍道：“算是。”
“如今玄泱帝君命格已乱，小帝姬也搅在了里面，该如何是好呢？”陌曦在一旁问道。
“司命说玄泱的命格书上本该有个爱而不得的女子，待落笔时，命格书上总是无法写下，他才编排了个这样的。既然人世命格本是编排出来的，那这轮只要王朝无事，便也抹过去，下一轮继续便是。”
陌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
伽若瞧着陌曦神态有趣，忍不住微弯了唇角。迟苍没有漏过她的笑，神色中也不由得带出柔软温和。
伽若道：“人世历劫并非时时顺遂，这样折中的法子会让你惊奇，还是见识少了些。”
陌曦被伽若这么取笑了一下，也没有恼，只道：“我若见多了，对着什么事情就没什么兴趣了，那也没意思极了，女帝你比我年长，见识比我多，大概也难得见到什么趣事了。”
伽若道：“就算见到了，我也不会同你说。”
这样的回答倒是出人意料了，迟苍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女帝说的话连帝君都听笑了。”
“你在此处为我慢慢放灯，我先走了，再会。”伽若说着便沿着河道走去，迟苍只在原地站了会儿，就跟着一道去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那重重灯影在河道边如乱花推开，沿着路面渐渐隐没，这二人，也不见了影子。
陌曦拿着河灯放在河中，还真的像模像样的许起愿来，“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知为何，两人就那么走了一路，到了谢府，迟苍打量了一眼那谢国公府的牌匾时伽若站在台阶上等门开，屋檐下悬着的大红灯笼里烛火正亮，红的光晕开，将她那冷致的眉目映朦朦胧胧的，只这一眼，他的呼吸就是一顿，仿佛在记忆深处，有那么个女子，立在灯下，可惜看不真切。
“此间事了，你便回去了？”迟苍忽而发问。
“是的。”
“你这样护着你侄女，也挺好。”
伽若难能的多说了句话，“帝君为玄泱帝君奔波也挺好的。”
迟苍顿了一下，凤族同玄泱的纠葛他也是知道的，他想便是如女帝这样风轻云淡的人心中都还是有怨，他想说点儿什么，却发现很难找到什么话说。
门突然打开，那管事一看清伽若，就忙不迭道：“仙姑你终于回来了，我去通知公子。”“不了。”伽若话音一落，那正要去唤谢钧的管事，就歪靠着墙睡过去了。
“你这么做是为何？”
“感情之事，还是不要沾染了。”
迟苍意会的点头，伽若就走入门内，将门合上了。
迟苍抬眼再看了那牌匾连同两侧的灯笼，也折身回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放河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