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贵妃庭兮 叁 ...
-
那小公主是皇后嫡出，自小受尽宠爱，天底下没有她想要而得不到的，小公主在十四岁那年许了人家，配的是青梅竹马的丞相的公子，都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小公主也这么以为，她在十四岁时，以为这就是她的良人了，她视他为夫君，常常牵挂他，皇后不愿公主离开宫中，想要公主晚些再嫁，公主却很是想念情郎，时常写信给他，她时常在书信中提些从未见过的花鸟，每每他回信，都会有那些她提过的物事。
因为他，她开始觉得宫围无趣，她想同他牵手走在路上，想偷偷的亲一亲他，因为每每宫中相逢，他都是一派正经的模样，想要凑近他，他都是红着脸说男女有别。
她知晓他对他的喜欢，他亦知晓她对他的欢喜。
小公主十五岁那年的冬日，她的如意郎君陪君王围猎，狩得上好的银狐，他特意令人制作成狐裘带入宫中，不过是想见她一面。她披着心上人为她系上的狐裘，开心的同他走在御花园里，花园里绿萼梅花开得好，她生了兴趣，要他折几枝，他依言折下，并且别了一朵梅花在她耳边。
真是人比花娇，真是天作之合。
那些美好的故事，却也在那里戛然而止。
小公主等待出嫁的这个人，因为家中父兄涉入权力斗争，一朝落败终被流放岭南，永不入朝，永不入科举。小公主因为这桩事，一病不起。
后来，她的心上人死在岭南，小公主也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求自己母后，让她见见他的骨灰。
他的骨灰被装在上好的瓷罐中，被八百里加急送回来，她将瓷罐抱在怀里一夜，就像抱着他似的。
她想：原来得到一个人的怀抱是这么的奢侈。
翌日，她自绝于宫中，同那人，终不再是天人相隔。
伽若说完这个故事，已经是午后了，贵妃沉浸在这个故事中久久没有回神，伽若唤了几次，她才神思清明。
“我从未听过这样的故事，一时入了神。”贵妃用帕子掩住泪意，“真是可怜。”
“贵妃可知后来之事？”
“那小公主同丞相公子，本是仙人，人世一过，就重归仙班。”
贵妃惊喜道：“那不就是再续前缘？”
“此一世非彼一世。”
贵妃道：“我听说仙家无情，可是再入仙门都是无情人了？”
伽若道：“非无情，只是太上忘情。”
“那这小公主同那人真是没有缘分了吗？”
“有的。”
贵妃生了兴趣，“两人是再入轮回了？”
“小公主再度入轮回，因为她忘不了那人，那神君因为其他原因，只能随她一道入轮回，不同的是，他只算是陪同，只是看那公主过得如何。”
“那这两人在一起了？”
“小公主再为公主，他只在她生命中出现过一次，宛若惊鸿，令她再难相忘，她穷尽力气，终是相思而死。”
“这人……怎么这么绝情，这小公主怎么这么痴情，她要是爱上别人，还会是这个结局吗？”
“你也觉得她应该爱上别人？”
“我觉得她爱上了别人，可能更好。”
伽若便道：“这一世，她成了贵妃，深得皇帝爱宠，仍是不忘那个在她孤苦岁月中出现的名为言炽的男子，他送她一串佛珠，她爱若至宝，不过前日，那至宝被毁，如今我在她面前将一切说清楚了，想问问她，是否要执着过去岁月不放，他是否值得？”
贵妃沉默了会儿，这个故事说的分明是她呀，“你其实只是个说客，说什么报恩，都是借口吧。你说我是那小公主，我听来并没什么熟悉之感。”
伽若看到她眼中的泪光，淡淡道：“转世一轮，过往皆忘。”
贵妃又要开口，伽若示意贵妃听她说，“我来这里，只是要你做个选择，想问问你，是否还执着于过往。”伽若说到这里，目光在那金身佛像上逡巡着。
“我要是执着，会如何？”
伽若凝视着贵妃，“若你执着，这也是你的选择，我不干涉。”
“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你是皇上派来的话在贵妃口中滚了又滚，还是没有说出。
“待你做了选择，我就实现你一个愿望，什么都可以，你已经选好了吗？”
“容我想想。”
“我等你想好。”
“好。”
伽若离宫后，本不打算回谢府，结果又在宫墙边上遇到了谢钧。这次她一出现，谢钧就看到了她，在靠近时，他刻意收敛那喜悦，十分小心。
“伽姑娘明日还会进宫吗？”
“不会了。”
“那不如晚些回谢府。”他半是认真半是忐忑道。
“谢钧……”
这次她的话被他打断了，“我知道伽姑娘是修道之人，好不容易来这人间一次，不如欣赏一番人间景色。”伽若正要拒绝，却对上他那殷切眼神，一个晃神，心思微动，就不由自主的答应了。
待谢钧兴高采烈时，她才反应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她不由得抬眸望向西方，夕阳仍悬，红通通的烧了半边天，乌鹊回巢，明明就那么一行，她眼前似乎生了重影，乌压压的一大片，遮蔽了天空，然后……然后什么都见不着了。
“伽姑娘？伽姑娘？”谢钧的手在她面前晃动。
伽若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这会儿她同谢钧已经身处闹市之中。
“伽姑娘从未见过这场景吧？”谢钧以为伽若走神是因为没有来过人多的闹市。
“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了。”伽若说着这话，竟比谢钧还快的走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伽姑娘！等等我！”谢钧追了好一会儿，就把人跟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贵妃庭兮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