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有毒》主木青

9、第8章 不是误会

　　“小二，再切两斤上好的羊肉，来一坛烧酒，随便上几个菜。”干完碗中的酒，陈潇大笑着用手背擦去唇畔的酒渍，猛地一拍桌子，“哥儿几个，今天不喝倒，谁都不许走！”
　　低头看着身旁刘朱给自己刚斟满的酒，涉素托着腮帮子，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察觉到席间她的异样，陈潇忙端着酒游移到了她身侧，“哈哈哈，郡主今天这是怎的了？来，老陈先敬你！”
　　“陈大人，这还不是都怨你。”刘朱扫了一眼无精打采的涉素，使劲向窗子那边努了努嘴，道，“今天挑的这地方，郡主哪里喝得下去啊？”
　　茫然地左顾右盼了一番，陈潇顺着刘朱的方向一眼便瞧见了窗子外面，那被一群人围起来的大门口，猛地一拍脑袋，“哎哟我说，这一个破琴馆，怎么这么多人围着啊？”
　　“陈将军，‘幽篁里’可是咱长安城顶尖的琴馆，里面的琴师那可都是有功名在身的文人雅士，与一般琴馆可大有不同啊。你这样说，可当心传到什么权贵的耳朵里，得罪人家那可就说不过去了。”参军秦羽生最是喜好研究这琴理，瞧见陈潇如此口无遮拦，也很是无奈，“瞧，它这门前围着的，可都是长安城里各家王公贵族派来的人。”
　　刘朱见状，不禁一笑，“陈大人这是酒虫上头，忘了那档子事了。这家酒楼的酱羊肉，那可是长安城一流。再避讳对面，这饭总也吃嘛！”
　　默默把脑袋转向了窗外，涉素远远瞧着那“幽篁里”的牌匾，就顿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转而回眸看向了众人，“今天，咱不喝酒了，去对面听琴吧？”
　　大家闻言皆是一愣，片刻之后，包厢内顿时炸起了轰然的大笑声。
　　尴尬地拿起筷子重新刨了两口菜，涉素埋下头，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却见包厢的门被人由外界推开，不禁一怔。店小二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躬身道，“对不住了各位，隔壁客人说您们这里太过吵闹，故而还请各位爷少些动静。您们见谅，见谅！”
　　被这店小二气得不轻，陈潇酒劲上头，一把就抓过了他的衣襟，狠狠将他扔出了三丈开外，险些滚下楼梯。拍了拍手，陈潇叉腰便高声喝道，“格老子的，谁多事的快给老子站出来！大爷正喝在兴头上，哪个竖子这么不识抬举？”
　　隔壁房间闻声，门顿然也被推开了来。
　　陈潇转身就带着一票弟兄向那房间走去，涉素见状担心他多生事端，也急忙跟了过去。就在他刚跨进门的一瞬间，涉素从门框的缝隙中钻了过去，一把挡在了他的面前，“老陈，你喝多了，别在外面闹事啊！”
　　“郡主？”熟悉的男子声音由她身后传来，使得她一震。
　　难以置信地顺着声音看向一侧，尴尬地笑了笑，涉素见在场的除了离欢还有一个白发老者，以及一位中年男子，甚是尴尬，却仍努力保持着镇定向离欢见了礼，“师父有礼。昨日听师父说要替徒儿选一张好琴，故此今日特地带着朋友们，来幽篁里探望师父。”
　　“离欢，这便是你新收的徒弟？”席间另一侧的一位白发老者捻着花白的胡须，也开始打量起了涉素，“此女周身杀戮之气太重，‘独幽’的主人不应是她。”
　　听这老者的语气，涉素心间一凛，忙抱拳见礼，“敢问这位前辈，可是斫琴宗师莫青老先生？晚辈与一众友人此番失礼，让您见笑了。”
　　闻言，离欢摸着案几边沿，徐徐站起身来，循声将头偏向了涉素，“不必拘礼，郡主直接唤师父他‘师公’便是。”
　　“是，师父。”涉素见莫青一直用戒备与质疑的目光瞪着自己，周身都极为不自在。复而上前行礼，她俯首道，“师……”
　　连连摆手，莫青索性直接站起了身子，“如今这世道，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我这幽篁里了。你这个徒弟，实在不似善类。我要上山闭关一阵子，最近你们都莫要叨扰我清闲了！”言罢，他竟头也不回地昂首阔步离开了席间，走出了房门。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相见就引来对方如此的反感，涉素很是差异。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今日便不打扰了。离欢先生，告辞。”那中年男子见莫青离去，他便也起身见礼，随即匆忙离开了房间。
　　陈潇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也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不敢再多说什么。
　　看着这房中的酒菜还未动一筷子，涉素心生懊恼，为难地望向了离欢，“怕是今日，我等打搅了诸位雅兴。师父，莫要见怪。”
　　“周围有很多友人吗？”离欢摸着案几，重新坐了下来，“先请他们回房继续宴饮，可好？”
　　刘朱拍了拍正在发愣的陈潇，弟兄几个相互使了眼色，这才互相推攘着离开了房间。
　　一旁的书童见状，不禁上前问道，“先生，小的先去楼下结账，稍后上来接您。”
　　点点头，离欢不再做声。
　　待书童离开，涉素见四下无人，委实冷清，便忙不迭地凑到了他的身侧，略有埋怨意味道，“昨日刚拜师，徒弟这就惹师父生气了？”
　　“既然郡主已拜入门下，离欢有一些事，仍需向郡主道明的。”或许是因为方才莫青的愤然离去，离欢的面色竟变得阴郁至极。
　　几次见面，涉素都觉得这男子平易近人，倒也从未见过他如此的模样。只是生怕他又回府跟自己父亲告状，她只好稍稍收敛起了自己的气焰，放低了语气，“师父，您说。”
　　“幽篁里门规森严，一旦入门，便需有所约束。收你为徒，已然开设门中先例。若非那夜你遥相附歌，对音律略有见解，我亦然不会如此轻易答应王妃入府教习。”他虽瞧不清东西，可言语却丝毫不含糊，“与其任你在府中为所欲为，放纵你如此终日与人饮酒作乐，倒不如先搬入幽篁里由琴童做起，常与文人雅士交谈也能修身养性。”
　　“啊？这……这跟出家有什么两样？”本能脱口而出，涉素见离欢一本正经地说着，顿然心里没了底气，“师父，我这大手大脚的，万一把馆里的琴磕了碰了，多不好啊？况且，之前我在你那里夜宿的误会闹得多大，我父亲是绝对不让我再进琴馆的。”
　　略一侧身，离欢将头转向了她，沉默许久，方开口，“贤王那里，我自会交待。你所指的误会，是我去探望友人的那日吗？”
　　“是啊，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别人耳朵里，让我好一阵儿都不敢进宫了呢。”在他身边落座，涉素拖着腮帮子，满心委屈道。
　　点点头，离欢面色铁青，干咳了两声，长长叹了一口气，“那日，不是误会。你喝得酩酊大醉，的确伏在为师身上，睡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