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有毒》主木青

8、第7章 他是我师父？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涉素折身反手一挥，庭院中的梨花树枝略微一颤，几片树叶随之整齐划一地悄然落地。
　　听见院门外的脚步声，她飞身跃起，径直挥剑向来人刺去。只见来人以手中剑鞘弹走她的剑刃，在她猝不及防之际，已然游走到了她的身后，抽去了她手中的剑。
　　一把将来人紧紧抱入怀中，涉素顿然欣喜若狂，“大哥，你终于回来啦！”
　　刮了下她的鼻子，风尘仆仆尚未来得及梳洗的淳于涉明，抬手便将剑还给了她，“你今天练剑的时候走神了，脑袋里在想什么？”
　　抱紧涉明的胳膊，涉素生拉硬拽着他向房间走去，“没什么，现在我无官无职，没事可做，单单盼着大哥回来给我讲讲最近军中的事啊。老何他们，这几天是不是已经打到林州了？老陈他升官做了司马，整天在长安城里，最近都没带兵呢。”
　　进了房间，涉明无奈地摇了摇头，暂且先把涉素的手拨开，吩咐伺人倒了杯茶来。一路口干舌燥的他，接过伺人递来的茶杯，喝了两口水，这才坐下身子，向她道来，“你如今并不在军中供职，朝廷与军中的机密，我并不应向你透露。素儿，今时不同往日，你就不要这么孩子气了。”
　　一时间，涉素所有的笑容，都僵硬在了脸上。随之而来侵袭她脑海的，是无尽的彷徨，仿佛她此刻正站在绝望的深渊边，旁人随手一推就能让她粉身碎骨一般！
　　今时不同往日，的确，今时已然不同往日。
　　“郡主，王爷与王妃请您去前厅一趟。”门口伺人的通传声，让涉素及时收敛了情绪。
　　回过神，涉素强撑着笑意看向涉明道，“哥，我先过去一趟，你在我这里歇息歇息再回房。我让小厨房去做你最喜欢的桂花糕，吃完再走哦！”
　　“好，哥等你回来一起吃。”涉明点头应道。
　　跟随伺人穿过庭园与长廊，辗转来到前厅，涉素远远瞧着厅中一侧正坐了一位穿着灰素色轻纱长袍，双眼处蒙着白纱的男子，顿然心头一紧，停下了脚步。
　　白日里的他，青丝如瀑垂下，发间的白玉簪亦然衬得他分外素雅干净，侧颜五官更是依旧得玲珑精致，占拥绝代风华。比起那夜，更添加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我就说，素儿见到我们给她请了师父，准保吓得不敢进来。”郑真瞧着涉素站在门前不肯进来，偷偷跟淳于韫载嘀咕了一句，便忙起身走过去生拉硬拽地把涉素拉进了厅中。
　　韫载搁下手中的茶杯，瞧着涉素一言不发的样子，不禁冷哼了一声，“快点跪下，给你师父磕头奉茶罢。”
　　“师父？”涉素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父亲，还没回过神，就被母亲突然推攘了一下，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郑真亲自从伺人那里取来茶，递到了涉素手中，“这位是天下琴家大师莫青先生的关门得意弟子，离欢先生。你父王可是花了重金，母妃亦连续多日登门拜访，这才请来了先生入府。今日之后，便由他离欢先生在府中教习你琴理了。快点叩首，为你师父奉茶。”
　　他没死，他没死就好！
　　打量了面前的男子半晌，涉素终于松了一口气，忙将茶双手呈给了离欢，却无意间触碰上了他冰凉瘦削的指尖，好生尴尬。
　　怕自己的父母察觉出自己的异样，涉素忙跪地向离欢叩了三个响头，随即抱拳道，“徒儿淳于涉素，拜见师父。”
　　轻抿了一口茶，离欢刚抬起手，一旁的书童便上前接过了茶杯。他淡淡笑了笑，开口道，“郡主无需多礼，请起。”
　　站起身来，涉素又一福身见礼，却忍不住打量起了他的眼睛，“今日之后，承蒙师父教习了。”
　　“郡主实在不必多礼，我家先生自幼便落了眼疾，看不清人与事的。”一旁的书童见涉素行礼，立刻上前抱拳道。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涉素左右瞧着离欢白纱后的眼睛，忍不住回味起了那夜，被他弹琴时的样子惊艳到的场景，顿然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意。
　　“素儿，你这样盯着先生的眼睛看，成何体统啊！”郑真一把拉过涉素，忙笑着看向离欢道，“今日初入府，先生还请移步客房早些歇息。日后若素儿有何处不服管教，您也只管告知我便是，不必碍于她的身份娇纵她为所欲为。”
　　沉沉一笑，离欢充满磁性的嗓音，再次将涉素的目光拉扯到了他的身上，“王妃言重，郡主天资聪颖，他日必定能成大器。方才，离欢试了一下贵府所提供的琴，觉得音色并不算是上乘。待会儿，离欢需先行回到幽篁里，为郡主挑选一把好琴，明日再行入府居住罢！”
　　“听闻幽篁里的琴，每一把皆是出自莫青大师之手，独一无二，价值连城却从不通买卖。这样珍贵的琴，我家素儿的粗鲁性格，如何受得起啊！”花了这么多钱请来名师教习，郑真听见对方要拿上等的名家之琴来供自己女儿糟蹋，吓得豆大的冷汗直往下掉。
　　闻言，离欢只是摆摆手，笑着起了身，“单以容华郡主之身，当受得起。时候不早，离欢先行回程准备，就此告退。”
　　看着他在书童搀扶下，逐渐离去的背影，涉素的心底已然飘出了一阵琴音。
　　待离欢走远，沉默已久的淳于韫载终是开口道，“用重金聘请师父教你，是你母亲的意思。你莫要辜负她的心意，知道吗？既然喜欢听琴，就好好跟师傅学习，别每天像地痞无赖一样，上街喝得烂醉如泥，惹人笑话。”
　　“素儿，以前的事，都已经翻过一页了。人呐，得往前看，才能走得远，走得长久。这几个月，好好跟着师父修身养性。有些道理，将来你一定会想通的。”郑真一直知道自己女儿有心结，见韫载心有不悦，便也上来开解。
　　点点头，涉素挽起郑真的胳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