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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家长的虚荣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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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午膳进屋,瞧见大白天涉素又在床上喝起了酒,李果儿被吓得不轻,忙把饭菜搁在一旁,上前夺下了她手中的酒壶,“主子,您这又是怎的了?再这么下去,身子骨何时才能好得利索啊!”
“昨夜敲开门,潇湘琴馆说他们没有那个琴师,你猜,会不会是父王一怒之下,已经命人把他杀了啊?我……”打了个酒嗝,涉素平躺着,看向头顶的帐幔,不禁苦笑了出来,“只是听了会儿琴,就害苦了人家。每一天,老娘都活得无比苟且,无比窝囊!”
把酒壶放到桌上,李果儿坐在床边,用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总算松了口气,“您没发烧就好,大夫已经叮嘱过很多次,您不能这样酗酒了。”
淡淡笑着,涉素勾过她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身,将脸埋进了她的后背,“果儿,这窝囊废一样任人摆布的日子,我真的要熬不住了。”
心疼地也抱紧了涉素,李果儿打小便服侍她,跟着她走南闯北,也知道她心里的郁结,忍不住开导道,“万事迎刃而解,主子您也只是一时失意,日后定会重新受陛下重用的。您与易家大人的婚期如今已然推至三个月以后,这几个月您何不好生爱惜自己,做一些想做的事,疏解一下也好呢。”
“呃……想做的事?”涉素闻言,竟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满目期待地转身望着自己的主子,李果儿见她总算振作了一些,心里顿生喜意。
坐起身子,涉素捏着下巴想了半晌,终是大手一挥,“老娘只想带兵打仗,杀得那帮越人片甲不留!”
“……主子,您还是先用膳吧。”被她堵得一时语塞,李果儿只好硬着头皮起身去端来了饭菜。
……
带着几个丫鬟妈子走在东市的街上,许久不出门的郑真,听着各家的吆喝声和叫卖声,瞧着满街琳琅珍宝,当真有些目不暇接。
乘着牛车恰好路过此处,齐王妃于氏看见珠宝店门口正在打量的郑真,立刻命人停了车,急忙走了下来,“嫂嫂,真的好巧啊!妹妹正打算来东市挑些珍玩,送去你府上做素儿的贺礼呢。”
听见这伶仃作响的珠玉声,郑真还未转身就猜到了一定是齐王家那个刚刚侧妃扶正的于氏,忙挤出一个笑脸,上前道,“真是好巧,府里的采办太过平庸,我这里也正在给素儿挑嫁妆呢。”
“素儿以前可是位居正二品的朝廷大员呢,虽然被指婚给了一个五品的员外郎,但终究是进了公主府,也尊贵得紧,不能寒酸。”于氏的一句句话,像是刀子一样,扎在了郑真的心上。
努力强颜欢笑,郑真先行引着她进了珠宝店,一面挑选起首饰,一面这才接她的话道,“素儿能留在大周,我已经谢天谢地了。本以为,她成婚之后,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呢。”
“我可听说,那李泰的父亲,是楚帝最倚重的皇子,马上就要被册封太子呢。李泰又是世子郡王,若他父亲登基,你家素儿准保就是大楚的太子妃了。嫂嫂,你说多可惜啊!”于氏挽着郑真的胳膊,继续喋喋不休道,“难怪陛下昨日面色不大好,你想啊,若素儿将来当上了大楚的皇后,这周楚两国联姻,对付越国岂不绰绰有余。”
被她气得面色铁青,但碍于在人前,郑真又不好多说什么,唯有努力把这话题拉扯开来,“能把女儿留在身边就好,你看这颗东珠的成色如何?制成簪子,定是好看。”
于氏接过那颗东珠,细细瞧了瞧,轻蔑一笑,“哎呦,这寻常货色,的确不及陛下赐予我家王爷的那几件贡品呢。也就女儿家出嫁时充做嫁妆罢了,平时戴在身上难免失了身份。”
知晓她素来喜好攀比,甚为爱慕虚荣,郑真全当她的话是耳畔之风,命丫鬟先行付了银钱,“这珠子成色虽不佳,但其产地南海却是自古以来产珠的极佳胜地。珠宝就跟人一样,无论品相如何,只要出身金贵,家中教养得体,到哪里都是不逊色的。”
被郑真一句话,暗讽得哑口无言,于氏只好将东珠交给了贤王府的丫鬟,悻然尴尬一笑。
“我们去前面走走罢,这里其他的货色,我自也瞧不上。”随意又扫了几眼这店内的珠翠,郑真转过身,率先走出了大门。
紧随其后的于氏稍稍整理思绪,也带着丫鬟追了上去,重新挽上郑真,与她并肩而行笑道,“东市虽珍玩齐聚,但终究不如天家赏赐的贡品成色好。妹妹还是回府挑几件养眼的首饰,差人送去府上给素儿罢。说来,素儿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呢?上个月听说她在酒楼里和地痞打架,还惊动了官府,真是让人害怕呢。”
“素儿这孩子一身正气,见恶霸欺负良家女,就亲手替朝廷除暴安良了。只是最近,她性子倒是收敛了不少。”一边前行,郑真一边故作淡然地道,“听说琴能养心,她便常常去琴馆拜师学艺,只一夜宿在那里,便被人以讹传讹了。”
于氏听闻郑真所言,心中已知她定然在蒙骗自己来挽回点尊严,索性便顺着她的话道,“听说,弹琴最能修身养性了。素儿学得如何了?改日,妹妹跟英王妃、赵王妃一同去你们府上道贺时,不知道能否一饱耳福呢?”
“嗯,这是自然。”郑真心里咯噔一下,周身顿然出了一层冷汗。
察觉到郑真脸上已经有了异色,于氏索性又道,“素儿被谣传和乐伎有染,依妹妹所见,倒不如请一位德高望重的琴师,进府亲授她。琴馆人多眼杂,咱贤王府的郡主可不能受这委屈。”
郑真点了点头,看向她道,“如今京中请先生教琴,不知价钱几何?记得之前赵王家请的名师,一月便要十两银钱呢。”
“近日京中,来了一位赫赫有名的琴师,据说许多达官贵人都争相掷金请他弹奏一曲,各府这会儿也都抢着请他过堂演奏,就连门前赶来拜师学艺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呢。前些天,我还替我家嫣儿登门拜访过,只是……”于氏故作为难之色,余光却一刻不落地盯着郑真,“那琴师的书童开价,他们家先生一个月的酬金要十二两呢!”
“十二两虽然贵了些,开源节流一番,王府里应还是请得起的。”郑真细细思索着,可脑海中浮现出涉素弹琴的画面,她的胸口就隐隐作痛。
那从小在战场上舞刀弄剑长大的丫头,学起琴来若是失手打伤了师父,那该如何是好啊?几年前她那个教书先生的胳膊,被她打得现在一到阴雨天还在胀痛呢!
于氏长长叹了口气,道,“果然还是贤王府阔绰,那书童开口要的,可是十二两黄金呐!”
“十二两……黄金?”郑真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