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有毒》主木青

5、第4章 防火防盗防亲戚

　　“这御湖中的荷花，近日可是开得越发鲜艳动人了。琉光姐姐，你瞧那边！”用手中的团扇指向远方，尚书家的千金赵玉英，无意中却一眼望见了湖心亭中的锦衣男子。
　　淳于琉光拍了拍她的肩膀，掩面一笑，“这就走神了？不若，我且喊灏哥哥过来罢！”
　　脸色涨得通红，赵玉英急忙埋下了头，“姐姐，你惯会取笑人家！”
　　细细笑了半晌，淳于琉光的眼眸，却忽然停止了转动。湖心亭中，不知何时竟步入了一位碧衣女子。亭下二人交谈之态，甚是热忱欢恰。
　　察觉到她的注目，赵玉英也再次瞧去，面上笑意尽失，“容华郡主！她怎的进宫了？”
　　“前些时候，楚国派人来求亲。父皇当然不忍让我去外面受苦，于是就择了她与大楚端康郡王下月成婚。”淳于琉光远远望着湖心亭，忍不住紧紧攥起了衣角，“这个粗鲁如男子的野丫头，总算以后不用见她了。”
　　湖心亭中——
　　接过淳于涉灏手中的茶，涉素小抿一口，不由得笑道，“殿下今日煎茶时，矿盐的确放了重些。”
　　“不过多添了半钱，素儿竟也能品尝出一二。”将一壶茶倒得干净，淳于涉灏重新添茶道，“犹然记得你喜好香甜之味，不若替你加些桂花罢。”
　　搁下手中的茶杯，涉素凝眸望着自己的堂兄，却是欲言又止。
　　用帕子擦了擦手，涉灏将面前的点心向她推去，看向她道，“下个月，你就要嫁人了，时间真的不容人多想半分。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们一起学骑马。涉明与涉云把你远远甩在后面，你咬紧牙也要跟他们一争高下的模样，当真让我大开眼界。”
　　记忆陷入曾经青稚的岁月里，她只是垂眸浅笑，不再多言。这些年，人与物早已回不到当初了。
　　“灏哥哥，我替父皇准备了一件寿礼，你可以替我把把关吗？”淳于琉光带着赵玉英一并步入亭中，她的话语声顿然打断了涉素的思绪。
　　站起身来，涉素躬身向她见礼，便退到了一旁。淳于琉光看都没有看涉素一眼，上前直接坐在了她方才的席位上，托腮望向淳于涉灏道，“就陪琉光去看看嘛！”
　　“参见太子殿下！”赵玉英见到涉灏，又激动又兴奋，脸已红透了半边。
　　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一旁的涉素，淳于涉灏将煎茶壶的盖子稍稍掀开，低头嗅了嗅，“你上个月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那副万寿图，可在你房中挂了一个多月呢。这茶尚未煎好，我此刻走不开呢！”
　　“太子殿下，公主是想与您多说些体己话呢。”赵玉英想拉近一些自己和涉灏的关系，说话竟也大胆了些。
　　合上盖子，涉灏面上笑意尽失，“赵小姐，你身上并无诰命，为何方才见到容华郡主不向她见礼？”
　　赵玉英面上一凛，顿然花容失色。
　　笑了笑，淳于琉光抓过赵玉英的手，看向涉灏道，“灏哥哥，都是自家人，何必拘礼。”
　　“涉素还有些要事，先行告退。”向他们两人行了礼，涉素自知是非之地不可多留，便急匆匆转身去了。
　　沿着廊桥与御湖的堤岸，她一路穿行，心中更是不喜欢这自幼长大的皇宫。如果说战场上刀光剑影甚是可怕，那这皇宫里的汹涌暗潮，却更易让人避而远之了！
　　回到供王亲贵胄小坐的配殿，涉素向伺人讨了一口茶，终于寻了处清净地方好生歇息。自从临江一战后，她便鲜少入宫了。然而，每年祭祖与万寿节，仍是躲不掉的。毕竟，她是淳于家数百年来，唯一入了宗谱的女子。
　　只是，皇宫让她压抑。有时候，涉素竟无比希望当年自己的父亲能去争抢皇位，好让全家人不再这样活得委曲求全，任人鱼肉。
　　与几位宗亲寒暄过后，淳于韫载见涉素坐在角落，忙走过来拽着她道，“素儿，快来见过你皇叔皇婶。”
　　抬眼瞧见平城王夫妇，涉素只好硬着头皮搁下茶杯，走过来向他们二人福身见礼，“两位万福。”
　　“两年没见，瞧瞧这身衣裙，素儿真是越来越像女孩子了呢！”平城王妃惊讶地看着她，竟脱口而出心中所想。
　　平城王干咳了一声，忙道，“咱们素儿本来就是女儿家，只是以前在军中供职才总是一身戎装。还好，现在素儿从军中出来了，也不耽误她做新嫁娘！”
　　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夫妇一唱一和，涉素脑海中竟无意间再次浮现出了那个琴师的脸。
　　那样精致五官……她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时辰到了，诸位还请移步太极殿。”门外伺人徐步而入，高声通传道。
　　回过神，涉素急忙跟上大家的脚步，迈出门来。远远瞧着自己的两位兄长涉明与涉云也刚从任上赶来，她总算心里有了点底气。
　　他们两个，一个年近而立尚未婚配，一个常在军中喜好龙阳不近女色……亲戚们私下多么好的谈资，真是上天赐予自己的两块挡箭牌！
　　步入正殿，大家分别逐一落座。涉素挑了靠后的位子坐下，却见着自己二哥也故意坐在了自己的身侧。
　　“干什么？几天没回府，现在才想起你妹妹？”先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涉素斜眼瞥了一下身旁的淳于涉云。
　　夺过涉素手中的酒壶，涉云自顾自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啊，现在在军中也是闲职。你若是常想见我，我每日回府便是。”
　　问伺人又要了一壶酒，涉素忙不迭举杯吞了一小口，不由得将目光挪移到了对面的男子身上。那面孔很是陌生，似是远客。
　　“这会儿就看得走神了？你未来夫婿的相貌，可还满意？”涉云使坏地戳了下她肩膀。
　　吞着酒，涉素仔细打量起了那男子，“他就是李泰？看起来，文文弱弱，不过如此。”
　　“至少人家在大楚也是个郡王，嫁给他，你不委屈。”涉云的话语里，总是夹杂着三分玩味的意思，让人捉摸不透。
　　白了他一眼，涉素轻蔑道，“既然你喜欢，那你嫁便是。”
　　险些被一口酒呛到，涉云白了她一眼，闷哼道，“一把年纪，你没男人要，但是我有。不跟你抢！”
　　“嘘，圣驾到了！”瞧着殿外仪仗已就位，涉素做噤声状，不再与他相互挖苦。
　　殿内宾客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大殿门口，只见淳于韫庆的侍卫们纷纷涌入，分列两排。随着御前随侍的高声通传，殿内众人纷纷起身，整齐划一地跪地行礼，“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