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3章 家法处置 ...
-
死死挡在李果儿身前,涉素回想起这几年,心中好生不平。她坚毅地望着淳于韫载,身后冷汗阵阵,“素儿虽夜宿酒馆,夜里听见寥寥琴音,一时兴起与那琴师聊了几句。可是,我与他并未有任何越礼之举。”
“泛泛之交?晌午前,潇湘琴馆差人送来了你昨夜遗落的外衫,你作何解释?”淳于韫载心中对她酝酿已久的不满,已然被挤压到了尽头。满腔怒火,他竟无从发泄,“李语,本王昨日吩咐你的事,你可还记得?教唆郡主夜宿在外,该当何罪!”
被吓得打了个激灵,李果儿埋下头,唯唯诺诺答道,“回……回王爷,依府中规矩,应领五十板子……”
宿醉的涉素,脑袋始终昏昏沉沉。明明记得自己只是跟那琴师隔窗闲谈,怎么会……
推开扑面而来的家丁,涉素心头一紧,“一人做事一人当,父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果儿无关呐!若是您今日当真要打人泄愤,就打我罢!”
“你如今无官无职,并非朝廷命官,早已不同往日。本王若对你动家法,陛下可也管不得半分。”见涉素如此,淳于韫载想起这几年她在府中的轻狂模样,胸中怒气一触即发,“既然你执意如此,本王今日就成全你。来人,上家法!”
屋内伺人闻言,皆被他这番举动吓得不轻。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忙猫着腰偷偷从韫载身后溜出了房门。几个家丁看着面前的涉素,也是张目对望,极为不知所措。
李果儿见韫载动了真格,正要开口,却被涉素一把推回了身后。
家丁们得令,此刻已然抱着长凳和荆条陆续来到了门前。看这情况怕是躲不掉,涉素索性挺身走出房门,扬起下摆乖乖地跪在了长凳边上。
淳于韫载当下便冲出门来,抓起荆条,狠狠地抽在了涉素的背上,“我怎会生了你这样的女儿!”
一下接连着一下抽打在涉素的身子上,眼见着她的后背已然渗出了道道血丝,淳于韫载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后背火辣辣得疼,宛若刀割火燎,但碍于面子,涉素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吭过一声。这点疼痛对于身经百战的她,早已习以为常。
得到小丫鬟通风报信,含着泪花从外面的廊道匆忙赶来,贤王妃郑真瞧着自己女儿被打成了这般模样,心里直痛得紧,急忙问道,“王爷,这是怎的了?”
“你问问你的好女儿吧!”韫载怒不可遏,随手扔掉荆条,背过身去,不愿再理会涉素半分。
郑真瞧着这场面,掏出手帕便啜泣了起来,“是妾身没教好素儿,惹王爷生气了。只是想来,素儿她从小就跟涉明与涉云征战沙场,与惠儿那样深闺教养出来的女娃就是不同呢。”
见母亲故意提起那同父异母的妹妹,趴在长凳边的涉素倒吸了一口冷气,顿感无奈。
女人呐,真是可怕……
稍稍收敛了些许怒色,淳于韫载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郑氏,“罢了罢了,明日宴会过后,这几日就让她在府中闭门思过罢。你身子不好,犯不着为这不孝之女忧思过度。”
挽过涉素的手,郑真依旧哭得梨花带雨,望着淳于韫载似是抱怨道,“王爷这是哪里话,素儿是妾身当年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费尽气力才生下的孩子,也是妾身唯一的女儿。教人如何不心疼?”
“我先回去处理公事,你且留下好好训导她罢。明日入宫,至少让她穿得像个女儿家。”韫载不再多言,随即带着家丁们转身离去了。
郑真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方才松了一口气。她侧眸看向涉素,心中五味陈杂,“你父亲让你穿寻常衣裙,也是为了你好。昔日,你带兵在外,一身戎装倒是无妨。只是当下,陛下对王府猜忌过重,尤其对你仍旧设防重重。你虽已交出兵权,可这终日劲装招摇,也是不妥呢。”
惊魂未定,涉素稍稍定神,这才看向母亲,“明日我自会打点,母妃且宽心罢。”
欲言又止,郑真见女儿面容憔悴的模样,不再忍心多言,只好折身离去了。
待郑氏走后,涉素探出脑袋望了半晌,这才坐在那长凳上揉着发痛的背,久久舒了一口气,“这事情也太蹊跷了,那琴师怎知我住在贤王府?”
用袖子擦去额角冷汗,李果儿急忙赶来,跪在了她大腿边,抬头望着她道,“我的姑奶奶,昨天你喝醉酒把什么家底儿都全告诉他了,我可拦都拦不住啊!”
怔然一愣,涉素猛地低头瞧向李果儿,“我……我都跟他说什么了?”
“姑奶奶,你忘了?你杀进琴馆里,说自己口干舌燥,那公子就好心给你倒了茶。谁知道,你刚一口闷了那茶,就拉扯着他的衣袖,一个劲儿夸他身上真香。”李果儿说到这里,自己脸都红了起来,“然后……然后您就跟那公子吐苦水,说自己自幼在沙场上打拼,就是不想像自己妹妹一样,最后被嫁到很远的地方,一辈子身不由己。那公子问起您的婚事,您就把您与大楚联姻的事全盘告诉了他。”
瞬间石化在了原处,涉素努力去回忆昨晚的事,却连一丝丝都记不得。果然,自作孽不可活啊!
“小的一直在劝您回府,后来您就直接把小的赶出了琴馆。这一晚上,小的可都在楼下巴巴地等着您呢!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李果儿见涉素的脸已然铁青,话语声难免越来越小。
……
指尖扫过几根琴弦,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素衣男子微微抬起头,看向了来人,“如何?”
推门而入,蒙面人前行几步遂跪地抱拳向男子行礼,“禀主子,属下已将衣物交还王府。”
“如此……甚好。”烛火下,他的双眸如星辉般璀璨动人。复而,男子双手重新搭上琴弦,勾挑出一支《梅花三弄》,饶有余味道,“越了解她,我竟对她越发感兴趣了。”
蒙面人除去面巾,不禁抬眸看向了眼前人,“主子,近日因大楚郡王入城,周都四下戒备无比森严。您若如此与贤王府过多接触,难免会引来旁人注目。”
他淡淡一笑,“就是要引来旁人,这步棋才能继续。近日你仍需多加留意楚人的一举一动,那李泰可不是简单的大楚皇族。”
“是,小的先行告退。”
待来人离去,许久,他不禁将琴弦抚平,掀起了自己的袖角,细细浅嗅,笑意难却。
棋逢对手,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