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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分道扬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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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折腾了一宿,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涉素才回到了府中,累得没有梳洗,倒头便昏睡了过去。第二天日上三竿时,她忽然从睡梦中惊醒,这才意识到了一件大事。
今天幽篁里第一日授课,她竟然……迟到了!
又是焦急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她让果儿简单地梳了梳头发,就急忙背起桌上的“独幽”,独自策马扬鞭,头也不回地赶去了下一个目的地。
来到幽篁里大门口,当空的烈日晒得她几近昏厥。门前守门的童子见到涉素背上的琴,并没有多问,直接放行了。进了琴馆后,她一瘸一拐地拧着身子,到处寻觅着琅轩的身影,想打听一下琴馆中究竟在哪里授课。
然而,她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连琅轩的人影都没瞧见,便在门廊上,生生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离欢与小满。
尴尬地看着他们二人,涉素无奈地笑了笑,“对不起啊师父,我刚睡醒,昨晚……”
“你身上酒气如此重,昨晚莫非又和陈将军他们在一起?”掩上鼻息,离欢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忙侧过身去。
“昨天晚上是因为老陈派人来叫我……”
连连摆手,离欢的话语声,已然冰冷到了谷底,“既然已然进了幽篁里,为何还要如此作践自己?因为饮酒而耽误教习,枉费为师连夜替你撰写指法心得,费尽心血想要助你修养品性。郡主若执意过以前的日子,今日便留下‘独幽’,请回罢!”
“我……”本已累得没有半丝气力,涉素见他丝毫不肯听自己解释,怒气终是涌上了心头,“罢了!既然高攀不起,那我们就回见了。”随手将琴交给了他身边的小满,她转身便毫不迟疑地向大门那里冲了过去。
被这场面吓得不轻,小满正要跑去追她,却被离欢冷言喝止。
“由她去罢,你待会儿把贤王府送来的黄金,统统原封不动给她送回去。我回屋了!”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离欢也径直摸着墙壁离去了。
正午时分,涉素牵着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早膳和午膳都没用的她,肚子一个劲儿地发出咕噜的轰鸣声,可兜里却也没半文钱够她买个馒头啃。这次得罪了师父,若是回到王府,免不了又是一顿打。
出门不带钱这坏习惯,自己究竟是跟谁学的!
顶着头上的烈日,她沿着叫卖声此起彼伏的西市,一直向前行去,忽然闻见路边小摊上肉包子的香气,心酸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此刻,她手里最值钱的就是这匹马,难道真的要把自己的战马典当出去,来换包子吃吗?这忽然决定要离家出走避避风头,全身上下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素儿,好巧啊!”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立刻转身瞧去。
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尚未褪去官服的易兰舟,俯首看着她,顿然面露笑意,“你这是出去练马了吗?我也有一年没见素雪了。”
“素雪年纪大了,我打算以后让她在府里专心颐养天年呢。”摸了摸自己心爱的白色战马,涉素也淡淡笑道。
抬手捋着马儿的鬃毛,易兰舟的眉眼中,却全都是涉素,“这样也好,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不忍心你和她继续在战场上颠沛流离。其实,当初得知你卸甲而归,我真的很高兴。”
不禁向他看去,她眉头紧锁了起来,“虽然最近没见面,但我今天有话想问你。”
神情稍稍黯淡了些许,易兰舟抽回手道,“是关于,我请旨赐婚的事吗?”
“不不不,我就想问问,你今天出门带了多少银子。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快被饿死了。你先借我几文钱,让我去买个包子好不好?”连连摆手,涉素把缰绳也直接扔到了他手上,“素雪跟着我也吃不饱饭,你先牵回家养两天,我之后去你家接她。”
几行冷汗滑过鬓角,易兰舟低头摸了摸腰上的荷包,刚解下来就被涉素整个夺了过去。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见着她已经倒出了里面全部的碎银子,只好上前道,“我身上出门带不了多少银两,你若饿了,跟我回公主府便是。”
“不要!去你家路上,还得绕过我们家大门口。”抓着其中一枚铜钱,她没再理会他,折身先去摊子上买了四只肉包子,随后捧着包子回到他面前,一口一个,哐当就吞掉了四个,吓得易兰舟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丢掉油腻的牛皮纸,她拍了拍手,总算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壮士一饭之恩,我自当涌泉相报。改天等我有了钱,定还你十笹包子!”
接过她还回来的钱袋和银两,易兰舟有些哭笑不得,还是将银两统统装回了里面,转而又把钱袋塞进了她手心,“不知道你是不是最近又没钱喝酒了,这点钱你还是先拿着用吧。不够的话,让果儿来公主府取。”
微微一愣,涉素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自己这么好,想想这一阵子非人的日子,莫名其妙竟有些感动了起来。半推半就地接过钱袋,她紧紧攥在手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忽然觉得面前的易兰舟变得更加高大俊逸了一些,用拳头砸了一下他胸口,笑道,“嘿嘿……我是真没想到,你对我可以这么仗义。小时候,我还总抢你桂花糕吃。”
“素儿,你和皇叔吵架,若实在没去处,就跟我回府罢。我们绕得远点,尽量避开贤王府也好。”易兰舟也埋下头,尴尬地笑了笑。
想起义阳长公主那刁钻的性格,涉素心里都在哆嗦,哪里敢答应他。没有办法,她唯有照实跟他解释道,“我家里不让我在外面喝酒,就给我找了位特别有名的师父,教我学琴。我这几天,都在往幽篁里跑呢。只是啊,昨天晚上刘朱他老婆生孩子,我去帮忙的时候沾了烈酒,今天上课又迟到了。我师父闻见我身上的酒味,误会我半夜又出去喝酒,这便要赶我走呢!我解释了,他也不听。”
谁知,易兰舟顿然满目惊讶,看向她道,“幽篁里!前几日,我一位苦习琴艺十余年的同窗,听闻琅轩大师来到长安,可在幽篁里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拜师,结果都没被看中。你竟然能在这里学艺,理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还是回去跟你师父道个歉吧!”
没想到一向顺着自己心思的易兰舟竟然也叛变了,涉素心里的苦水瞬间汹涌喷薄而出,“我家里无缘无故把我塞进一个琴馆,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你们都中离欢的毒了吗?”
“离欢?幽篁里的新任馆主离欢先生,竟然是你师父?”易兰舟听闻此语,猛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