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有毒》主木青

14、第13章 朝中暗潮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府前，淳于韫载拖着疲惫的身躯，在管家的迎接下进了府中。
　　厅堂内的晚膳热了又热，郑真坐在桌前，着急地望着院子里，听见了伺人们的传话，她立刻便起身向门外快步地赶了去。
　　将怀里的公文暂且先递给了府中管事，派他先行送去书房，淳于韫载辗转来到院中，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大厅走来。
　　在旁掏出帕子替他擦去满脸的汗珠，郑真跟着他一起进了厅中，一面吩咐着丫鬟替他布菜，一面在他身侧落座，附身询问，“怎么今天去了这么久？”
　　“皇上这次降职的一批人中，有七个都是以前陈潇的兄长陈澈的门生。等着内廷清理干净，他只怕会对军队里再次下手了。”端起案几上的茶，淳于韫载吞了一大口，“上个月，连一桩河道上的糊涂账，都能牵连到你弟弟头上。所有跟王府有关联的人，皇上倒真是不手下留情。此番，教我如何放心得下涉明与涉云？他们俩在军中供职，实在显眼。我真的怕，朝廷再找了罪过，害苦他们。”
　　紧紧攥起袖口，郑真慌乱地看了看外面，转而向他道，“既然如今，朝廷已经有了大动作，我们还是让明儿和云儿都辞去军中职务，也从战场上回来罢！”
　　淳于韫载搁下茶杯，连连摆手，“如此贸然，定会让皇上多加揣测，到时只怕引来后患。应对之策，我们的确应该从长计议。”
　　“王爷、王妃，郡主她回府了！”门外管家刚收到家丁的消息，便赶忙来通传道。
　　郑真一震，忙看向了院中。
　　在街上逛了一下午的涉素，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还是回到了王府。正好赶上晚膳时间，她闻着屋里飘来的饭菜香，一切顾虑顿时间都飞去了九霄云外。
　　让人加了碗筷，郑真见到女儿回来，心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急忙起身拉着刚进门的她坐到入席间，随即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道，“你怎么回来了？”
　　见他们二人面色都极为凝重，涉素落座后，只是用手捏了一口肉丝丢进嘴中，便停下了动作，“这是怎的了？”
　　郑真见淳于韫载一言不发，不禁叹息，“朝中与咱们府中有关联的官员，又被贬谪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不少吏部陈尚书的门生。你父亲这会子，正忧心呢。”
　　“我既已交出所有兵权，陛下却仍对贤王府如此提防吗？”涉素闻言，顿时没了吃饭的胃口，“只怕，是有奸人作祟，在陛下身侧有碍圣听罢。”
　　“奸人作祟也罢，陛下多疑也罢。这些天，你最好待在琴馆里，少在外面惹是生非，也别再与昔日同僚有任何接触。尤其是那个陈潇，他官拜司马，位高权重，你既已不在军中就理应离他远些。你知不知道，朝廷里有多少双眼睛，如今可都还盯着你。你靠近他们，不仅害了王府上下，更是在害他们！”淳于韫载言罢，起身便拂袖离去了，也没有与她多言。
　　知他暗指昨晚之事，涉素并未料想到，私底下帮兄弟家眷的事，竟也能在朝堂上掀起如此汹涌的暗潮。
　　惊魂未定，她忙端起碗拨了一口饭压了压惊，又转而看向自己的母亲，“母妃，吃完饭我便回琴馆。最近一段日子，我也都不会回到王府，给家里添麻烦了。若是老陈他们又找来，你就跟他们说我一心修身养性，筹备大婚，无暇见他们便是。”
　　不舍地拿起筷子替她布了些菜，郑真看着女儿，眉头紧锁，极其无奈，“好好照顾自己，在别人屋檐下，脾气就不要那么倔。你师父德高望重，名震天下，有时候心高气傲，你也莫要出言顶撞他。在他那里，日子总比在王府要安逸些。”
　　“啥？母妃你这话说得……有点晚了……”叼着啃了一半的鸡腿，她忽然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闷热的傍晚，铅云压城，就连丛草间的虫鸣声也变得越发得聒噪不安。拖着疲惫的身躯，涉素牵着马惴惴不安地穿过大街小巷，还是回到了幽篁里。
　　将马先交给了琴馆的守卫，她一瘸一拐地走进院子，四处向往来的人打听之后，这才穿过层层回廊，绕过池塘，来到了离欢所在的院落。
　　正端着晚膳走进院子，小满一眼瞧见灰头土脸的涉素，未免有些惊讶。但瞧见她那双要吃人一样的眸子，小满只好埋下头，假装看不见一样地快步进了房中。
　　“师父！徒儿知错了！”一咬牙，涉素终于舍得拉下颜面，扯着嗓子在他门前跪地高声喊了起来，“恳请师父原谅徒儿！”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一半来，小满难为情地看着涉素，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道，“郡主，您还是请回罢。我家先生说，您在这里太过聒噪，打扰了他清修呢。”
　　涉素闻言，压根没有放弃的意思，反倒又将身子上前挪了挪，“师父啊！你要是嫌我喊声吵，我可以唱歌给你听啊！世上只有师父好，有师父的徒儿像块儿宝，投进师父的怀……”
　　“郡主，你……你快别唱了，先生向来肠胃不好，用膳的时候听不得这个。”紧紧捂住耳朵，小满被她丧心病狂跑调的歌声，吓得还是退回到了屋子里，顺带着将房门也重新合了上。
　　看着重新紧闭的房门，涉素思索了半晌，这才心底一沉，又道，“既然师父不肯见我，那我就在这里一直跪到你老人家肯见我为止！师父，是我莽撞任性，不该跟你顶嘴，可你至少该给我一次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啊！我发誓，要是以后我再忤逆你，就天打雷劈！”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四下一亮，紧接着一声闷雷在她头顶轰隆炸开，让得她震耳欲聋，也吓得她不轻。
　　老天爷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就在涉素惊魂未定的时候，一滴水忽然滴在了她的面颊之上。不一会儿，越来越密集的雨点，也开始纷纷往她身上掉落。紧接着，便演变成了一场瓢泼大雨，将她瞬间淋成了落汤鸡。
　　大雨倾盆而下，天空依旧电闪雷鸣，跪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涉素只觉得灵魂和自己这身两天没换酒气冲冲的衣服，几乎都得到了洗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