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有毒》主木青

11、第10章 赠琴

　　跟随离欢沿着石坡向下方前行，涉素面前漆黑的世界里，竟透不出一丝光亮来。没走出一丈开外，她终是沉不住性子，开口道，“师父，等我一下！我先上去取根蜡烛来。”
　　“郡主稍安勿躁，待行至下方，自有光亮。琴室之中，是不宜见火的。”那服侍离欢的童子小满一面前行，一面不紧不慢地回头答她道。
　　听了这话，涉素只有硬着头皮跟在他们身后，继续摸黑向前行去。
　　直至走到最深处的平坦之地，涉素听见一个脚步声擦过自己身侧，尚未回神，眼前的世界瞬间便有了光亮。
　　这光……
　　环顾四周，涉素看到厅内陈设，顿然瞠目结舌！
　　“一、二、三……七、八！”她数了一圈，一拍脑袋，忙来到了离欢身侧，“师父啊，原来咱们师门这么有钱啊！想当年，南海国给我皇叔进贡的夜明珠，价值千金可都还没这屋子里的一颗大。整整八颗这么大、这么亮的夜明珠，居然只是用来照明，难免太过暴殄天物了吧？”
　　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小满搀扶着离欢继续向前走去。来到墙边，得离欢示意，小满一把掀去了墙上的幕布，只见几十张做工精致的琴整齐划一地挂在墙上，乍一看去颇为壮观。
　　离欢用手逐一触摸，最终停在了从右往左的第六张琴面前，“郡主，你且过来瞧瞧这张琴，衬不衬得你？”
　　欣喜若狂地踉跄奔来，涉素抬手触摸上那琴的琴身，只觉得手底滑腻，如拂过羊脂白玉一般温润，“师父以后唤我名字就好，不要如此见外。这宝贝，摸起来就像一把好琴！就连这琴尾雕刻的凤羽，也甚是好看呢！”
　　“嗯，素儿，你喜欢‘独幽’便好。”离欢点点头，抿而一笑，“其实，一张琴的好与坏，并不在于它长得如何。只要弹起来不打板、不抗指、没有沙音，一把琴能够几十年如一日地散泛按音均匀统一，就是张好琴。”
　　连连点头，可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涉素忙看向他道，“记得上次，师公曾说，‘独幽’的主人不应是我。这琴，应该大有来头，十分名贵罢！我这性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三个月还要赶着嫁人。一张好琴放我这里，真真浪费了。”
　　摆了摆手，离欢寻了处地方落座，依旧沉沉笑道，“为师既然要将‘独幽’交付与你，自有为师的道理。自然，为师既然肯收你为徒，亦然有为师的道理。这把琴由杉木所造，已传世百年有余。今日为师赠予你，日后，希望你好生珍惜。”
　　“是，师父。”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离欢，涉素走到他面前，忍不住又蹲下身子，凑近了他，“师父，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闻言，离欢好奇地循声侧头而去，“但说无妨。”
　　将脸贴近了他的脸，涉素蹲在地上，托着腮帮子细细打量了起来，“师父，那夜我第一次见到你，便觉得你的眸子甚是好看呢。其实，纵然有眼疾又如何，师父你白日里总蒙着白纱，着实可惜了这幅惊为天人的容貌。”
　　身子微微一震，离欢笑意尽散，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紧紧攥起衣角许久，他终是将脸侧了过去，“有时候，看得清了，你便未必觉得好看了。”
　　“师父可曾成过亲？”涉素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仍不懈地问道。
　　“不曾。”离欢平静答道。
　　双手托腮，涉素自顾自地叹出一口气，感慨了起来，“若我未来的相公，也能生得师父这样的好容貌，那该多好啊！”
　　面上染了淡淡绯红，离欢没想到她会口出此语，忙将身子也转到了一侧，“贪图皮囊之流，终难长久。其实，人与琴如出一辙。纵使看似风华万千，心中险恶，你尚不自知。今日你先行抱‘独幽’回府熟悉一下指法，既然贤王已准许，夜里你便收拾好行囊，明日正式搬入幽篁里罢。你的房间，小满也会替你安排。”
　　“好的，师父。”站起身，涉素索尔无味地从小满手中接过了琴，却又忍不住回眸看向离欢道，“师父的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何人？”离欢扶着身旁的墙壁，徐徐站起身来。
　　双手紧紧将“独幽”抱在了怀里，涉素回到离欢面前，噗哧一笑，“没什么，一年前也就远远看了他半张脸，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听说，那人也有着惊鸿之姿，忽然想起而已。也罢，今日多谢师父赠琴，徒儿就不打扰您老人家清修了。”
　　点点头，离欢抬手唤来小满道，“你送素儿出去罢，待会儿我独自上去便是。”
　　“是，先生。”小满听命走过来，迎着涉素向来时的暗道走去，“郡主，这边请。”
　　抱着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离欢，涉素这才跟着小满摸黑离去了。
　　晌午时分，带着果儿回到已然空荡荡的王府，她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已然瘫倒在了床榻之上。双手交叉在头底下，涉素望着头顶的帐幔，又开始发起了呆。
　　仔细安置好“独幽”，李果儿赶忙派人去厨房传膳，又沏了茶端进了她的房中。瞧着涉素魂不守舍的样子，她不禁凑上前开解道，“主子，这会儿大军已经离京几十里地了，您啊就甭想那么多了。喝口茶，用过膳，好生歇息便是。”
　　“我这刚被罢官一年，已经不奢望能跟兄长们一起出征了。”坐起身，涉素接过她手中的茶，嗅了嗅便将茶杯放回了托盘中道，“去，让人给我熬锅桂花酸梅汤吧。”
　　端着茶退到外间，李果儿匆忙吩咐着底下人，转而见着小厨房已然陆续将饭菜呈了上来，又回到了涉素的卧房之中，躬身道，“小的已经吩咐下去了，这会儿饭菜正热乎，您先起身用膳可好？”
　　“我有点困，想躺一会儿起来再吃饭。你和其他人先去吃饭歇息罢，我这里不用伺候了。外面日头正毒，你们当心别中暑了。对了，酸梅汤也等我睡醒再送来罢，或者你们几个分了喝，挺解暑。”向床里面侧过身子，涉素说着话，眼皮已然沉重了起来。
　　李果儿知道自家主子向来体贴下人，闻言便招呼着房中所有的伺人，一并退出了卧房，不再打扰她休息了。
　　双眼逐渐合上，她渐渐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