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 ...
-
《我才是正牌李夫人好吗》3
文/阿舟
回国那天在Souvenir吃饭时我问过李泽言,为什么来接我机的是你,而不是你的助理?
我明明记得说过让魏谦来的啊,为的就是不要因为我阻碍了他的工作。
尽管他亲自来还是让我满心欢喜。
虽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但当下他那个无奈的眼神和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让我再回想起来,还是会不禁失笑。
他说:“你还真以为我会放心让别人来接机。”
这话直击我内心那头不安分的小鹿——我知道他是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可是我从没想过他这般直接的一番话会如此让我心动。
没办法啊,谁让我喜欢他呢。
我喜欢他,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就能轻易牵动着我的心情,他能让我喜,也能使我悲。喜欢就是,把我的弱点和软肋都毫不掩饰放在他面前,任由他随意对待。
但我是心甘情愿的,尽管以后他选择共度余生的人不是陪他最久的我,我也会接受。
毕竟爱情是双向的事,我喜欢他,却从来没有要求过要他的回报。
我希望他有朝一日说喜欢我是基于我真的让他心动了,而不是因为我把青春全花在他身上,他来为我负责任。
在感情事上,最不需要的就是对方的同情。
只是我搞不懂了,“你们华锐不是6点才下班的吗?你这个总裁提早下班了?”
我不知道我离开的两年里他有没有早退过,但事业放在首位的李泽言,为了我,居然提早三小时离开公司。
真教我受宠若惊。
被我的话挑明了,李泽言的耳朵再次泛起红霞,他不自然地偏过脸,再一次用四字成语回应我:
“大惊小怪。”
……难怪高中时他的语文能拿那么高分,成语能用得这么顺溜。
回忆起这件小插曲并不是我单纯的随意想想,而是我刚才看了一个多年前的案例,情杀案,女事主与男死者相识八载,死者对女事主的爱慕之情看在眼里,却一直不肯戳破中间那层纸,直到他和别人结婚前一晚,女事主因爱成恨,布置了一个精心的谋杀计划。
她先把死者约到自家的公寓,佯装是祝福他翌日的大婚,先在他的食物中放了毒品,让死者的意识涣散后,再一刀一刀割下他的皮肤,碎尸,藏在不同的地方,然后再服毒自杀。
死前她留下遗书,诉说着自己多年来的苦恋,认为死者明明晓得她的倾慕,偏视而不见,还要当着她的脸娶别的女人,所以杀意冒起,才决定要毁掉他。
遗书中更有提及她将尸体分别藏的地方,但不齐全,至今仍有部分内脏器官尚没找到。
我是在恋语大学的图书馆看到这一单新闻的,光想到这精密计划的背后,曾经蕴含着女事主满满的爱意……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背泛起寒意,我后怕地揉了揉两边的胳膊,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太可怕了,几乎把我多年来的胆量吓跑。
对于“因为太爱而要毁掉他”的这种行为,我还真是无法理解的。
我打从出生就陪在李泽言身旁,虽然喜欢这情愫是上了初三才察觉出来的,但也说得上爱了他差不多二十年。年龄愈接近30岁,就对于他终有一天会结婚、会跟别人步进教堂这事愈发清晰,想过无数遍的画面终会成真,虽说早早有了心理准备,可一想到他一身白色西装,挽着另一个女孩子时……我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难过。
这是人知常情,我知道。
可是不管如何也没可能下毒手吧,当你看见那张令自己魂绕梦牵的脸,当你想到自己曾与他经历的一切,压根儿舍不得杀了他。
我用手肘推了推旁边被我强行拉来的李泽言,刚压低声音想跟他分享,组织好的话还没有脱口而出,肩膀突然一沉,雪纺衬衫上顿时多了一件男式的西装外套。
诶……?
李泽言脱外衣的行动太迅速,或是说太过突然,我都还没看清楚,他身上就只剩下一件黑衣衬衫,垂眸翻着手边的金融周刊。
或许是我被刚刚揉胳膊的动作误会了,他以为我是因为图书馆空调太冷才脱外套给我的吗?
西装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余温,他喷的香水并不浓,我记得这是我推荐过他买的、TF的灰色香根草,这味道清冽又温柔,扑鼻而来的男子气息,光是嗅着就足以让我脸红。
毕竟这是心上人的味道啊,这样就如被他圈在怀里一样。
我往李泽言瞥一眼,他专注认真的侧脸格外有魅力,下巴线条好好看,让人想要亲上去。
果然是色令智昏,油然而生的这一个念头太可怕,我快速移开视线,生怕自己真的忍耐不住亲了他一口。
只是……明明自己做了这样的贴心之举,偏偏还一副若无其事的看书,假装刚才只是“顺手”一般。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傲娇得可爱。
顷刻之间,我有点搞不懂自己拉他来图书馆这样的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刚开始是为了应付下个月的司法考试,找些过往案例的资料才来的图书馆,只是因为不认路的关系便要求李泽言陪我来,结果当他坐到我身边来,我却完全没办法专心致志。
我整副心思都挂在他身上了,而且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呢。
爱情还真是会让人冲昏头脑……可怕。
为了让我重新投入到案件当中,我把刚才那则看得让我冒冷汗的新闻推到李泽言手边,打算分享给他的同时,丝毫没察觉他的注意力早已被另一个身影吸引。
我垂着头望着那份资料的一隅,刚压低嗓音唤了他“阿言”,传进耳内的却是他的一声轻叹。
?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双眉蹙起,但他的眼睛却不是放在我身上,而是望着不远处的一道浅蓝色身影。
一个陌生的背影。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泽言已经快速抛下一句“等我一会儿”,接着站起来,颀长身影朝着书柜的方向走。
*
悠然站在庞大的书柜前,皱着眉回想起悦悦让自己来借的《非洲风景写生》,明明分类说是在这一栏的啊……她踮起脚在书柜前仔细端详了半天,终究在最上面的一层发现了自己要借的书。
只可惜加上高跟鞋还是身高不足,她踮脚把胳膊伸到最高还是碰不了。
李泽言是在她找书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身影。
女孩身上是他最常见的那套,浅蓝色条纹上衣配短裙,他见过太多遍她穿着这一身来汇报,所以即使座位和书柜有一段距离,他还是准确地认出了她的背影。
而且她踮脚想要拿书的姿势还这么……特殊,想让他察觉不了也难。
他盯着她需要帮助的背影,不禁叹息,心里默念了一句“笨蛋”后,走到她身后仗着自己的高度优势,轻松就把最上面她要的那本书拿下来。
“不好意思,这本书是我先看中的……”悠然一掉头就意料之外的碰上了李泽言的目光,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是你?”
他对于她满脸惊讶视若无睹,反问道:“你知道我从后面看你刚刚的动作像什么吗?”
就像个笨蛋。
明明没能力,却又不晓得向别人寻求帮助,让外人看着都觉得不安心。
还真怕她随手就把整个书柜推倒。
要不然他也不用刻意走过来助她一臂之力。
悠然尴尬的勾了下嘴角,毫无底气的回:“你还是不要说了……”
“呵。”李泽言轻笑一声,眉头不再紧皱。他把手中的《非洲风景写生》递给她,顺道给她一句提醒,“如果找不到辅助工具,适当的时候你可以向周围寻求帮助。”
他出于善意的提醒,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在她需要时出现。
尽管他早已巧合地救过她一遍。
尽管他的说话向来都不能使她放在心上。
*
李泽言重新坐到我身边是一刻之后。
他的心情似乎变好了,即使肉眼不可见,但光是依照我对他的熟悉,轻易就感到他身上的冷漠气场缓和了很多。
只是当他的视线放到我的脸颊时,那双浓眉却再一次紧皱起来。
“你的脸……这么苍白的?”碍于环境,他这句问话压得很低,几乎是轻得让我听不见。
他关心着我的身体状况,手背朝我伸过来的时候我不易察觉地偏了下头,用下颌指指放在他跟前的那则报道,勾起一抹苦涩的浅笑,“没事啦……只是这个情杀案太可怕了,你看看……”
你看看吧,不要再看我的脸了。
李泽言半信半疑地拿起桌面上的报章看,我望向他英俊的侧脸,同一时间藏在他的外套下的手被我紧握着,太过用力的关系使骨节泛着白。
指甲陷进掌心有点疼,但这样才能抑制到我眼睛里的那股快要汹涌出来的酸意和干涩。
我甚至连眨眼也没有勇气,紧咬下唇费劲地想要转移注意力。
可是不能,我办不到。
本以为那单案子已足以让我害怕,可原来那并非我真正害怕的事情。
我最害怕的事,我没想过它来得这么快。
我没有告诉李泽言,所有人口中和你暧昧得很的制作人,我终于能一睹芳容。
她的发色是栗色的,她看起来比我年轻得多,她还会穿我从来没穿过的蓝色裙子……她看起来才是那个能让你高兴的人。
阿言……
现在明明是初夏,为什么我却会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