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正牌李夫人》赴舟

2、02

　　《我才是正牌李夫人好吗》2
　　文／阿舟

　　坐在驾驶席上是我这两年来朝思暮想的李泽言。

　　黑色条纹衬衫烫得贴服，绑得一丝不苟的银色领带，微翘短发，目光炯炯专注地望着前面马路的状况，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一点一点，他不管做什么都有股运筹帷幄的气场，什么都没有改变，仍是我熟悉的那一个不苟言笑的他。

　　长时间没见面，他怎么能……还那么帅。
　　好像比我离开时还要更帅了一整倍，经岁月磨练得气质更是沉稳，即使话不多，只要他在身边就足以让人安心。

　　不过除了上车前替我放行李时讲了句“欢迎回国”外，我俩就没有再说上一句话，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悠长的古典音乐响在耳边。

　　我垂头悄悄的望了眼被磨破了一块皮的脚后跟，忍住了吃痛想要求安慰的矫情，若无其事的问李泽言：“我们现在去哪？”
　　出国念书前我已经把在恋语市的小房子卖掉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新居所，现在可算是无家可归。

　　这事在我离开前当然也告诉过他，只是他贵人善忘，对于我没有住所这事也不晓得有没有放在心上。

　　房车平稳的驶进隧道里，昏暗的灯光让他俊朗脸庞蒙上了一层阴影。明明声浪不大，可他低沉且磁性的嗓音瞬间盖过了音乐，传进耳内的就只有他的回答：
　　“去souvenir吃饭。”

　　诶……他居然知道我还没吃东西。
　　心里暖暖的，为了掩饰自己因他这话而起的欢愉心情，我故意调侃道，“阿言你也太贴心了吧，还记得我不爱吃飞机餐。”

　　专注驾车的他没有立刻就回我，不过我也大概想的出来他会讲的什么，肯定会说我“不清醒，大惊小怪”了。

　　空调扬起他的发梢，顺着他下颌线条看去，突出的喉结诱人性感，忽然让我想到了一句老掉牙却无比合适的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光是他这张脸就能让我看了二十多年都不知足，偏偏藏在冷漠皮下的他又温柔得很，才令我沉迷不悟的爱了他这么多年。

　　我没有告诉李泽言，我回来除了是因为学有所成之外，更重要的是，我到了适婚年龄。
　　大部分女孩子都会遇上的催婚，我也遇到了。

　　我把女生最珍贵的青春全用尽在他的身上，我不敢确定他到底是否也有一星半点喜欢我……但我用力爱过了，最后要是和我走进教堂的人不是他，未来别人喊我的称呼不是“李太太”，我也无憾了。

　　……应该吧，我想。
　　搞不好最后我会因为他孤独终老。

　　在我想这些有的没的之际，全程我都不自觉地看着李泽言，他当然也感受到我投过去的炙热目光，终究在房车停下时他忍不住调头吐槽我一句：
　　“你很喜欢看我的脸？”

　　明知故问。
　　我的思绪一秒间清醒，还没想到该怎样回答他的问题，他的下一句直接击败了我。

　　“看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卧……槽。
　　李泽言是什么时候学会无形撩的？？

　　纵然他说的是实话，换着是别人说或者听的对象不是我本人，也许这话压根儿没什么不妥，但这句子由他薄唇轻吐出来，在我听来就变质了——根本是直球满分的情话无疑！

　　他说这话的对象还是默默爱着他很久的我，简直太犯规了。

　　我知晓我的脸颊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一听见他说“到了”，我马上解开安全带，顾不上还穿着磨人得很的新鞋子，逃跑一样跳下车后，才装模作样的拨了拨长发，试图掩藏绯红的脸颊。

　　李泽言走在前面，不晓得是我的错觉或是怎样，总觉得他的心情也变好了，彼此间的气氛没了一开始的尴尬，还是我们以往相处时、一如既往的轻松。
　　我盯着他的高大背影，看看这男人的宽肩窄腰，那双大长腿，他的个性要不是那么傲娇又爱故作冷漠，我肯定我的情敌都能围着恋语市绕上一圈。

　　我忽然想到了他刚才车上的那句话，在他身后悄声嘟囔着：
　　“当然看不够……有本事你让我看一辈子……”

　　不过给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让他听见这句话。

　　倘若有朝一天他知道了这么多年来我藏在最深处的爱恋，也许我就不能再仗着“青梅竹马”这个身份站在他身边了。
　　毕竟我可是见证过无数次李泽言拒绝别人告白的状况，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真的有比我长得美、比我更有才华的女人都不能入他的眼，就连面对新晋小花旦的罗嘉他也不为所动。

　　正是因为我们太熟悉了，我连他最微小的习惯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他一个蹙眉我就能把当中的意思读懂，我是与他最接近的人，可是在爱情方面，我和他却有着百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到底会是我一直单方面跟着他的方向走，或是李泽言也会向着我走完那五十步。

　　*

　　Souvenir和我走前并没有分别，装潢设计依然是熟悉的李泽言风格，简约大气，落地窗前的小绿植生气勃勃的抖着绿叶，只有两张餐桌和不定期的营业时间，不同于日理万机、庞大的华锐集团，这家小店一摆一设都充满着李泽言的任性。
　　他的厨艺是妈妈教他的，当初他告诉我想要开这样的一家店时，我就猜到他是想用别的方式去表达自己对母亲的思念。

　　当年他的妈妈在法国逝去，他虽然只字不提，但我知道他对于妈妈有太多的愧疚。
　　他连母亲的最后一面也见不了，在母亲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他也陪不了。

　　他的自尊心不让他对任何人透露内心的脆弱和敏感，老是摆出一副冷漠脸，不让别人靠近也不过是因为他太害怕失去。
　　要不是我俩认识的时候足够长，我也无法想象最真实的李泽言心里深处竟是如此柔软，软的让人心疼。

　　我靠在门旁看着，围裙挂在一身西装的李泽言身上显得有种反差萌，他弯下腰从电冰箱里翻出了一堆食材，清洗后动作娴熟的把土豆、胡萝卜等切丝，接着又从柜子上拿下了调味料腌肉。
　　望着他在厨房忙活，低头专注切菜时刘海扬起，露起好看白皙的额头，我甚少看他梳背头，能让他把额头露出来大概只有在念书时期、要求拍学生照的那么一次。

　　别人的学生照、毕业照都是丑得不行，唯独这个少年，被迫将刘海梳上去后更是帅到惊为天人。

　　不过要忽略当时他一脸不愿意。

　　我仍记得那时候照片冲晒出来，李泽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不愿被人看见露额头的自己，明明帅气的直教心跳加速。
　　后来见我快要委屈得哭出来，他才不情不愿地分了一张他的学生照片给我，很小巧的一张照片，却被我珍而重之拿去过胶了，放在钱包的相片夹里，还刻意地将别的照片放在最上面，遮盖着那一张李泽言青涩的学生照。

　　到了如今我也无法想象，我居然真的能陪在这个男人身边那么久，看着他由少年脱变成男人。

　　看够了我不再满足于站在一旁，我把长发束起，挽起袖子洗了手，才走到他身边问道：“要不要我给你打下手？”

　　我个子不算矮，加上还踩着一双高跟鞋，但只要一站到李泽言身边瞬间就显得娇小了，目光触碰的正是他的——喉结，我认为男人最性感的地方。
　　脸颊微微发烫，我马上在桌面找些什么来给我分散一下注意力。

　　李泽言闻言后斜睨了我一眼，语气无奈：“你会吗？我可不想有个笨蛋把我厨房炸掉。”

　　哪有他说的这么严重，明明方便面我也是会下的。我正要开口反驳他，“我——”

　　“你不会做饭。”只是我才刚道出一个字，李泽言就目无表情的把我的话接下去，动作利落往锅里放食物。“我还记得某个笨蛋曾切到手指，说过不会再进厨房。”
　　……他怎么就总爱记住我以往那些糗事的。

　　其实那次也不是什么大事，当时Souvenir刚开始，李泽言席不暇暖，忙着华锐又得顾及这家毫无名气、藏身在街道里的小店，看不惯他忙得焦头烂额，因此空闲时我也会过来帮一下忙。
　　那次我提议要替他打下手，本以为切菜是件无法简单的事，结果我小看了胡萝卜的硬度，一时没注意下手偏了点，直接在指尖割了一道红痕，不断往外冒着血珠。

　　原先我倒不觉得很痛，是李泽言急速地握着我的手消毒伤口，望着他紧皱起眉头，才后知后觉有了痛觉，下意识想要缩手，他眼疾手快地把我的手握紧。

　　我的手比他小，被他宽大的掌心握着时挺有小孩子与大人的感觉。
　　他的手心温暖，彼此握着的手泛着湿意，不知道是来自我的还是他。

　　涂上消毒药水时我咬着牙“嘶”了一声，不想让他觉得矫情的我已经特意压低了嗓音，不过这一声还是无可避免地被他听到。
　　李泽言知道我怕痛，大概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力，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

　　“你是怎样做到切个食物都能受伤……”

　　他好像生气了。

　　我自知理亏，没有作声，视线由他为我消毒的手移到他的脸上。

　　他蹲在我跟前，垂着头，刘海挡住了他的冷冽眉眼，他的鼻梁既高且笔直，薄唇抿成一条线，衬衫袖子挽起露出半截胳膊，身上还围着围裙。

　　为我消毒的力度很轻，怕是让我更加痛。

　　他撕开创可贴时还没有抬头看我，语气有点严肃：“还敢不敢进厨房？”

　　听见他话里有消气的意思，我马上摇头，又怕他不相信，向他保证道，“不敢，我不会再进厨房了。”

　　闻言后他才松开了紧蹙的眉头，满意的点点头。

　　上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李泽言把食物端上桌，做完饭后他的领带松了松，衬衫上最高的纽扣被他解掉，隐约看得见里面的锁骨。

　　色令智昏。我快速移开目光，只见桌上放满了中菜，还是我以往最爱吃的那几道，光是看看就让人垂涎三尺，我满心惊喜地望向刚坐下来的李泽言。

　　刚对上视线，他就看懂了我眼里的喜悦，侧过头掩饰地轻咳一声，耳根瞬间变得绯红。
　　“是蔡先生自作主张买了食材，我才做中菜的。”李泽言说起这句话时还一脸正经。

　　所以他说的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想让我知道，他是“不小心”做了我最喜欢吃的东西？？

　　啧，傲娇。
　　也不想想我到底认识他多久了。

　　我往碗里夹了一块肉，特意装作配合他：“哦，原来是蔡先生的错，我就说Souvenir不是西式餐厅的吗。”
　　说完我瞥了他一眼，只见他的耳朵变得更加通红，仿佛随时要滴出血般。

　　“……幼稚。”

　　殊不知在我和李泽言在Souvenir吃饭的同时，华锐员工私下的群组早已炸开了锅。
　　【华X集团八卦群】里——

　　Cindy：报告！李总已经离开了接近两小时，大概不会回来了！
　　人事部主管：哟哟哟，总裁居然会提早下班？百年一遇。
　　财务部经理：我赌五毛他是去找那个制作人小姐。
　　后勤部部长：我跟楼上！早前就看得出总裁和那个制作人有一腿。
　　IT部小透明：哎？不是和罗嘉吗？
　　人事部主管：喂你的消息太不灵通了吧！罗嘉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好吗！
　　后勤部部长：我们李总压根儿看不上那个流量小花好不好。
　　魏谦：（突然出现）@财务部经理 @后勤部部长把五毛交上来。
　　Cindy：不是制作人？那是谁？？
　　财务部经理：新人物登场？！看来今年我们李总的桃花运不错！
　　人事部主管：想知道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李总临时取消例会？
　　魏谦：应该是个外国人，李总刚才查完航班才走的（邪魅一笑.jpg）

　　*

　　在Souvenir吃完饭后经已是傍晚，暮色渐浓，我让李泽言把我送到金融街的酒店。

　　为我办理入住手续的是个挺年轻的小姑娘，看上去刚踏入社会工作不久，不然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红着脸看李泽言。
　　倒是李泽言丝毫不理会她投来的目光，站在一旁默默无言，直至听见我说要入住一个月时，他才伸出手按住了我正要递出去的卡。

　　“你没有找房子吗？”他看上去甚是不解。

　　“一时半会也找不了，而且恋语市的房价也升得太快了吧，我还没开始接case呢。”

　　我刚移开他的手，他又再一次按住了我的卡。
　　“那你也不用住酒店。”

　　这回不理解的是我了。我一脸懵圈：“难不成你想让我住你家？”

　　虽说他的家还真是大得加一个我进去住也可以，但我跟他又不是情侣，这么快同居？？
　　这样的念头瞬间让我红了脸。

　　我知道，他觉得我这样入住一个月和烧钱并没有区别，但他也心知肚明我是不会要求他用他的关系替我找房子。
　　我更不会用他的钱，他是知道的。

　　显然李泽言也想不出除了酒店外更好的选择，按住我的手一滞，我快速将卡递给小姑娘。
　　他叹气，默默收回手放进西装口袋里。

　　接过房卡后我安慰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我刚才盘算好的台词全搬出来告诉他：
　　“住酒店也没有什么不好啊，我查过了，这家酒店好评很多的，保安设施齐全，我住的顶层隐私度也高，而且这儿跟律师楼也近，省了一笔交通费。”

　　李泽言大概一时间也没想到我能搬出这么多理据，直至走出电梯依是没有说话。
　　他替我放好行李，高大身影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过身，从外套掏出了两块创可贴给我。

　　他一句话就打破了我半天的逞强：
　　“脚踝磨破了，若无其事就以为我看不见吗？”

　　我把他手里东西接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这块有他口袋余温的创可贴。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他是这世上最温柔细心的人。

　　所以才能让我喜欢他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