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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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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正牌李夫人好吗》4
文/阿舟
我其实是个不爱哭的人。
近二十八年来,我哭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管小学或是高中时期,我在老师口中的评价都是最坚强的女孩子,就连面临分道扬镳的毕业或是偶尔失利的考试成绩,我都是一颗泪也没掉过,在他们看来我一直都是内心强大得可怕的学生。
只是谁都不知道,从不爱展现脆弱的我,总有那么一个人能让我为他哭过无数遍。
——我这十多年来,唯一奢求过的人。
李泽言。
我第一次为了他哭是在11岁,当时他被拐走到孤儿院,后来高二时他告诉我当年是被抓去当实验,听见时我装作若无其事,后来回家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李泽言是个坚强的人,不管是年少气盛的他或是长大后愈发沉稳的李总裁,在遇到任何困难或是感到气馁时,他从不轻言放弃。现在有了属于他的华锐帝国,更是不可能向人展示他脆弱的一面。
或者是因为长年陪在他的身边,潜而默化之下,我亦渐渐变得坚韧起来,别的女孩子撒个娇、掉颗泪就能换来自己想要的,我却学不会做这些。
我喜欢用自己双手取得喜欢的东西,就像我想成为律师,所以我能舍得抛下恋语市和老家的一切,出国进修了两年才回来。
但是面对我喜欢的人,我爱了很多年的李泽言,我总会轻易就卸下所有防备,在他跟前,我变得软弱无力、不堪一击。
难怪别人总是说,有了喜欢的人,就等同有了软肋。
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太矫情了。
离开图书馆后,直至我坐上李泽言房车的副驾驶席上,我都一直忍耐着不让眼泪脱眶而出,可是当我听见他关上车门的那一声“嘭”,在这个狭小而宁静的空间里,忽然之间就有颗泪水掉到我手背上。
像是一道一直稳稳当当防守着的线,突然断掉一样。
掉了一颗后又有另一颗眼泪接着掉下来,不可抑制般的,一时半刻我也愣住了,看着自己手背上积聚了愈来愈的泪珠,变成了小水池。
我敢保证,此刻看见我突然哭起来的李泽言也呆住了。
记忆之中,成年后我没再在他面前哭过。
因为我怕他嫌弃我,我怕他会觉得烦。
我喜欢得小心翼翼,连一星半点的不完美都不愿意在他面前展露。
但光是回想刚才那一幕,那个女孩子的侧脸,那条蓝裙子,已足以让我多年来的坚持全崩塌,我在他面前坚强不爱哭的形象全没了。
没了。
可是我已经无法自控,我能忍耐到车上、只有我俩的时候才哭起来已用尽我所有毅力了,并不是随口两三句安慰说话就能令我停下来的。
李泽言大概是知道这一点,他一直没驶车,他连音乐也没放,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房车里就只有我抽泣的声音,我想……为的应该是等我哭完,冷静下来的。
有时候难过真的不需要旁人的言语,只需要那个人待在我身边就好。
他真好。
尽管此刻让我掉眼泪掉不停的始作俑者是他,但我还是由衷地觉得他好。
我不晓得自己哭了多久,李泽言也是个极具耐心的人,一直只坐在旁边看着我流眼泪,待我哭完了,他才把一整包纸巾放到我掌心里,叹气。
这回我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来,带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我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像是心疼,又似是担忧,或许是两者并存。
但我不敢细想,总怕是自作多情。
“你这是……”他话一顿,蹙眉,喉结上下滑动几遍,却迟迟没再开口。
我知道他在思考该怎样说才能不再触动我的情绪。
于是我干脆把他的话接下去,自顾自把编好的解释搬出来,尽管我知道这番话毫无逻辑性:“是因为刚才那则情杀案,我幻想着如果当中对象是你……”
但刚哭过的人的话怎么可能有逻辑可言。
即使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诅咒他一样,为了不让他起疑、知道我是为了他和别的女孩子哭,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先把借口搬出来转移他的视线。
李泽言闻言后眸子里都写满了“不可置信”,他肯定没办法相信这话居然由我口中说出来。
因为我也不相信。
可是哭完后脑子就像断了哪根线一样,压根儿想不出可信度高又不奇怪的理由,所以我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了。
过了半秒,他的回应才缓缓传到我的耳内:“你是白痴吗?”
我是啊。
若然不是白痴,谁会化好了妆还在心上人面前哭的?
我毫不畏惧的点点头,脑海糊成一团的我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总会有女朋友的啊,到时候你就会把我这个青梅竹马置诸脑后了,恐怕连我姓什么都忘——”
“我看你是不清醒。”李泽言皱着眉打断我,瞧他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换是平时清醒的我早已飞快想些赞美来讨好他。
偏偏此刻的我却早已进入一个哭完欠缺理智的状况。
他盯着我哭得干涩的双眼,叹气,语调认真得像是谈公事时对双方的保证:“我没时间想这些,有没有女朋友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我人生的时间被你占据了一大半,真搞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样的想法,白痴。”他补充,前半句的语气还是平缓听不出过多的情绪,直至他讲到最后的两个字,才听得出来当中的不乐意。
仿佛在不满我居然会有这样的念头。
接着他抽走手中被我掐得死死的纸巾,娴熟地替我擦拭了眼角,没用上力,但也算不上温柔。
李泽言的表情都在控诉着他对我嫌弃:“眼线都哭花了,笨蛋。”
他这个行为让我不禁回想到以前,他从孤儿院回家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边为我擦眼泪,一边吐槽我说“脏死了”的。
岁月改变了他的容颜,让他愈发俊傲,也让他在待人处事上愈发严肃,但那个口嫌体正直的少年却一直没改变。
我在想,他刚才那一句能不能说得上是在哄我。
想到这点我心里的委屈难受都减轻了,至少他亲口认证了暂时没有找女朋友的想法,那么代表我还有资格陪在他身边多一阵子。
情绪刚转好,我就忍不住反驳他:“眼线笔是防水的,怎么可以会花。”
我把手机从包里翻出来,打开前置镜头,嗯……果然稍微花了点,还好不太明显。
下次不买这个牌子了。
我盯着镜头里的自己,妆倒没花得太严重,只是双目是明显哭完的红肿,像是两颗核桃般,有点丑。我看着自己的脸,心里不禁感叹,你看看你多没骨气,这个男人的两句话就让你高兴。
明明让你哭的人是他。
可是令你破涕为笑的人也是他。
莫名有种眼泪都被浪费掉的感觉,明明多忍耐一会就行,偏偏我就经不住考验,丢脸丢到南半球去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天在他面前出糗。
我愈是想要维系自己完美的那面,在他跟前却愈是事与愿违,久而久之,我也放弃了“保持完美”这个念头。
当然说百分百放飞自我是没可能的。
女孩子总不愿在意中人的心里留下一星半点的缺陷,即使我已经近28岁,可是我在爱情面前还是个小女生,一个初学者。
他让我面对感情时永远保持年轻。
看得出我的心情转好后,李泽言也没再板着一张脸,原先紧绷的神情瞬间轻松了不少。
我知道他是松了口气,毕竟在哄女孩子高兴这课题上,他永远学不懂。
半响,他不知晓想到了什么,抿了抿薄唇后,他转过头来看我,“你是怎么……突然想到女朋友这回事?”
他此话刚出,我才意识到他是不知道我看见了那个制作人小姐。
手心再次泛起薄汗,我装模作样地拨长发,别过脸撑着下巴望向窗外风景。
明明就连车子都没发动。
“我拿书的时候看见你帮助某个女孩子了。”我这我个回答也算得上是实话实说吧,只是巧妙地、隐藏了其实我是悄悄跟他出去的事实。我故作轻松的把话接下去:“我们阿言是乐于助人,但也倒不会随便就去帮助陌生人的,对吧?”
而且当下看见你这么亲近替她拿书,换作别人也会误以为是女朋友,对吧。
茶色的双向玻璃上,我瞥见李泽言转头望了一眼我的后脑勺,微微皱了眉。
我说过的,最见不得就是他蹙眉,不管是为了我或是别人。
我干脆移开视线,放眼望去在街道的一棵老树上。
半秒后,李泽言低沉的声音才传进来:
“只是熟人。”
依旧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在里面,他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太深。
但我却自作主张的认为,他这话的意思是:看见认识的人便去帮忙,才不是什么女朋友呢。
我强行忍住了心中的欢愉,毫不在意地回了声“哦”,接着又问道:“上次来华锐找你,那些同事说你最近和一个制作人走得很近,是她吗?”
是不是那条蓝裙子?
这话我已经特意修饰了用词,那时候我来等李泽言下班,他们那些同事用于他和那个制作人小姐身上的哪是什么“走得近”,几乎是把“暧昧关系”、“有一腿”全搬出来了。
恨不得在办公时间设个赌局,看看到底他俩什么时候公布恋情。
他那个助理魏谦更是当中最乐此不疲的主持人,整群人就他的声音最突出,后来因为发现坐在沙发上一段时间的我,便立刻合上嘴巴过来跟我打招呼。
我朝他报以微笑。:)
太迟钝了。
谈八卦也不多注意旁边的人,没办法想象到底他是如何待在李泽言身边这么久。
难怪他老是对自己会不会被扣工资这事担惊受怕。
这件事我没跟李泽言提过,也没问过魏谦他们口中那位制作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是待我在图书馆看见那条蓝裙子时,我第一反应就觉得是她。
女人的直觉太可怕。
等不到李泽言的回应,我又刻意补上一句,假装对蓝裙子丝毫不存半分敌意:“还长得……挺可爱的。”
可爱归可爱,毕竟对于不能用上“漂亮”的形容时,人们都总喜欢夸那个人可爱。
只可惜光看长相已不是女人会喜欢的类型,因为她长了一张傻白甜的脸。
也许是我的偏见太严重了,我承认。
谁让她是我情敌。
“……”李泽言还是没回应,但我从玻璃窗上就能看出来,他的表情是用省略号来形容的无奈。
我转头重新看他,唤道:“阿言?”
这一声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应,偏却是一句问话。
“谁说的?”
啊?
他指的是,传闻中“走得很近”是谁发布出来的消息,还是在表达他对于我说“长得可爱”感到不解?
好吧她确实长得不可爱。
我还视她为情敌,好吗。
所以千万不要我重复对她的称赞。
李泽言一如既往的耐心,他重复了一次问题,只是这次的句子长了一点:“谁跟你说这些?”
“你公司的同事啊。”我如实作答,刻意没把魏谦供出来。
毕竟我供了小助理出来,恐怕他就只有辞职这个选择项了。
虽说总裁的助理这个职位算得上是高薪,但依照李泽言在工作上严肃且要求极高的性格,除了受压能力强的魏谦外,大概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的人选代替他。
所以待我找到了新的人选后,再向李泽言打小报告。
我看向驾驶席上的男人,他骨节分明的食指在太阳穴上点了点,能看出来他是因为流言蜚语感到头疼了。
毕竟连我这个不在华锐工作的人也知道,恐怕他和制作人小姐的关系早已成为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了。
他是不会太过在意旁人目光,但也不代表他不会为此感到困扰。
我仔细观察他的脸部表情,还好眉头松开了,看来也对他影响不大。
“去Souvenir,做布丁给你吃。”半晌,他抛下这句便发动车子。
闻言,我瞬间把刚才那回事抛诸脑后,心里只有他这个举动带来的欢喜——他还记得呢,我哭完就想吃甜品的这个从小到大的习惯。
只是我没想到,当我以为这件事翻篇了,晚上李泽言把我送回酒店后给魏谦发了条短信。
李总:最近公司关于我的传闻很多?
看到这助信息时,正在家里边吃泡面边工作的魏助理吓得手一抖,电话差点就浸在汤汁里。
难不成有人把他供出来了?
魏谦:回李总……也,也不是很多……
李总:不是很多?
李总:那就出则通告,任何时间禁止对上司的私人生活作探讨,违规扣钱。
李总:你来监管。
同一时间,华锐某部分员工皆收到一条通知:
【华X集团八卦群】已被群主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