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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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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正牌李夫人好吗》12
文/阿舟
夜很长。
对于睡着前我唯一的是印象,我是看着李泽言的睡颜的。
我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两点多,原先就工作了一整天,接着又去了相亲,原先以为能休息的时间都用来照顾李泽言,身心疲累得很。最终我是手肘撑在大腿上,扶着脸,抵不过倦意便合上了眼睛。
不知过多久,我整个人都快进入深层睡眠之际,旁边倏地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手被人拿了下来,接着后腰被抱起,再陷入柔软的床里。
期间还有几下窸窣窸窣的声响,“滴”的一声,空调被打开。
然后我就彻底睡着了。
我其实很认床的。
刚住酒店的那几天我还没习惯,睡眠素质不太好,每天不是睡不着就是很容易醒过来,我花了一段时间才完全熟悉的。
即使我知道这是李泽言的卧室,周围包围着我的都是他的气味,可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我出乎意料地没有辗转反侧一整晚之外,还感到安心的一夜好眠。
连梦都没有做。
*
翌日我是被太阳晒醒的。
窗帘虚掩,已高高挂起的艷阳火辣辣地照在我的脸上,身旁床单上没有半点皱褶,揉了揉眼看清楚四周环境后,我猛然意识到什么,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原先盖过颈部的被子因此从我身上滑落。
完了完了。
原先我只是打算在床沿假一会儿的,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滚到李泽言的床上来了?!
但是,李泽言呢?
我翻开被子下床,这时才发现我的高跟鞋早被脱下来,整整齐齐放在女式拖鞋的旁边。
不只如此,连睡前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和我的包也是安安静静躺在床边小柜上,还被人贴心地充着电。
我率先做的一件事是打开前置镜头去看我的脸。
毕竟我昨天是连酒店都来不及回就去酒吧找李泽言了,之后还累得在他家里睡着了--意味着,我没有卸妆。
带妆睡觉使我的皮肤此刻干得象是快要裂开一样,连毛孔都变得明显了。我懊恼的胡乱地揉了揉翘成一团的长发,早知道就忍住不睡了,我可不想用现在这个样子去面对清醒着的李泽言!
我抬起手腕嗅了嗅,昨天喷的果味香水经已完全消失殆尽,反而因为睡在他床上而多了淡淡的灰色香根草味道。
辛苦建立的外形全毁了。
这下我最后的防线都给破了。
尽管李泽言早已见过比这刻还要狼狈十倍的我,可我还是会想在他面前保留多点自己完美的一面的。
我认命般的垂着头打开门,只是刚走了两步,一双黑色拖鞋就猝不及防地跃入视线。
明明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是当李泽言整个人、实体的站到我面前时,我下意识就跑进旁边的洗手间内,“咔”一声锁上门。
说真的,倘若我可以的话,我真想就这样跳窗离开。
可惜洗手间的窗太小了。
外面的李泽言也是愣了两秒,原先还垂头丧气的停在自己跟前的人忽然溜进洗手间里,很傻之余,居然还有点可爱。
他轻笑出声。
跟着来到了洗手间的门外,清清喉咙后敲了门,刻意压低声音,不让自己听上去过于喜愉:
“你顺道刷了牙再出来吧,新牙刷放在边上了……我做了饭。”
我闻言望了眼盥洗盆,在他黑色的那支的旁边果真放了新的、蓝色的牙刷,我听话地弄上牙膏。
不只牙刷,他连毛巾也预备了新的,原先就只有一人份的日用品现在变成了两份,放在起一时有种莫名其妙的暧昧。
彷彿在说这儿多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一个人。
不单只有牙刷和毛巾,架子上还多了瓶全新且不属于独自生活的男人家里的卸妆水,和一盒卸妆棉。
是为我准备的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我先自作多情认为是因为我了。
我被李泽言的贴心之举弄得几乎想掉眼泪。
只是我想不懂了。
他为什么要在我说出了“不想再喜欢你”这种话才对我这么好呢?
因为愧疚么?
是想做点什么补偿来让自己良心好过点?
还是以为这样做了我们的关系就能回到从前?
残留了一整夜的妆被卸掉后果然舒服了很多,可是轮到心里不舒服。
换作从前我早毫因为李泽言做的这种事高兴好几天了,可是如今我反而连开心都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我害怕了。
我是真的怕现在李泽言做的其实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而我却自作聪明把这一切全归类成他爱我。
我不想再经历多一次医院事件才能看得清他不爱我的这回事。
从洗手间出来后李泽言已经放好了饭菜上桌,只是因为等我而一直没动筷。
他用iPad在看新闻,侧脸专注,黑发有点长,发梢轻轻戳着他眼睛,身上是我昨晚替他穿的睡衣,袖口被他往上卷了两圈,露出精壮的半截肌肉线条,我难得看见如此居家的李泽言,顿时生起有种“我们在同居”的感觉。
我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喝了口汤后便夹了菜放进口里嚼。
明明是我喜欢吃的,可是现在我还真是没心情品尝。
我告诉自己,别那么矫情,顺着他意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就好了么。
他喝醉后我照顾他了一整夜,他理尚往来做饭给的吃,不就是这么简单吗?
我为什么偏要执拗在他爱不爱我上呢。
我为什么就不能当没事发生过,继续当那个随传随到的青梅竹马呢。
因为那层纸早在三个星期前被我戳穿了。
假如如今的所有是发生在三周前,也许我还真能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可是现在,我做不到。
见我停下动作,李泽言也跟着停下来,不解地看着我。
“李泽言,”我还是忍不住唤了他的名字。“你为什么会想到买卸妆水的呢?”
他似乎没想到我一来就抛出了如此没头没脑的问题,他轻咳一声后想了想,最终还如实回了我:
“……晨跑时顺道买了。网上说,带妆睡觉不好。”
“可是你不觉得你现在做这些很奇怪吗?”
问出这句时我的声音不可自控地变得尖锐起来,我腾地从位置上站来,居高临下看着李泽言,以及在他眼内情绪临近崩溃的我。
我是不会对他放狠话的人。
因为我知道只要那些话说出口了,最终也只会变成一把凌迟着我心脏的刀而已。
可是现在我已经忍不住了,倘若我再不说出来恐怕以后都没机会了。
他在医院里的欲言又止,他喝醉后说的“我很想你”。
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他对我是不是我所奢望的那种感情。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的……但你还要对我做这么好,到底是在图什么?”
“是因为愧疚,所以想要做什么来补偿我么?还是你以为这样做我们就能回到最初的关系?要是这样,李泽言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自私。
我初次对他用上这么残忍的形容。
李泽言抿着唇望向我,他明明不发一言,可是他看我的眼神,眸子里黯淡的光,仿佛都在说着我受伤了他。
可是请相信我。
说些这些话的我也不好受。
“难道你不知道会给我有种你是喜欢我的错觉吗?你为什么--”
李泽言皱着眉沉声打断我:“不是错觉。”
他没有动怒,可我宁愿他在这刻生气了,那么方可证明他是在乎我。
只是,不是错觉是什么意思?
“对于你喜欢我这件事,”他话一顿,我甚少看见他这么小心的模样,彷彿是害怕说错一个字都会触动我敏感的情绪,“我很抱歉,我这么迟才发现。”
李泽言的耳根染上了层不自然的绯红,手放在唇边偏头思考着,再回头看我时,眸子里闪烁的光已换成了无比坚定:“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听见脑海里有什么炸开了。
对于刚才听到的每个字我都不敢遗漏,一字一顿都听得无比清晰。
可我还是不敢置信,连原来攥成拳头的手都在颤抖。我生怕自己听错了,只好再问他一次:“李泽言,你是说,你喜欢我吗?”
“嗯。”
咚咚咚——
心跳如擂。
我本来是该高兴的,不是吗?我钟情已久的人居然承认了他也喜欢我,原来受过的委屈通通都应该在这此消失殆尽的。
我曾经想过,若是有天李泽言说喜欢上我了,我肯定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的。
可是为什么,我偏偏在这个时候想到了悠然。
脑海里闪过的片段是他在图书馆离我而去、到悠然身边帮她拿书,是他在医院默认了给他喝咖啡的人是悠然,是他一次又一次面对他和悠然的绯闻时的默不作声。
我都快接受他喜欢悠然这个事实了……但是现在他却告诉我,要和我在一起?
“李泽言……你分清楚了么,你现在说的喜欢我,不是出于我喜欢你?”
他大概没想到,他的告白换来的是我这一句反问。
没想到他的回答,我嘲讽的笑了笑,自顾自的替他解释下去:
“你要么是现在还没醒酒,就是你压根儿搞不懂对我的感情,你分不清楚对我的感觉是喜欢还是二十多年来的习惯,是因为我太喜欢你,因为我总是在你身边,所以如今你看见了我和别人在一起吃个饭,你觉得有危机感了,你觉得舍不得我了,才把这些感觉误以为是喜欢——”
“不清醒的人到底是谁?”
李泽言打断我,他的脸上有怒气一闪而过,被他极力压抑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会以为我分不清什么叫喜欢?在自欺欺人的是你。”
“那么你解释一下你对悠然是什么回事啊?!”
情绪被挑起,我敢肯定吼出这句话的我一点也不好看。
我觉得自己此刻就好像长了满身尖刺的人。
我想他冒死拥抱我,好像这样做才能证实他是真的喜欢我,好让我有安全感。
“你凭什么说我自欺欺人了?你又做过什么来证明你是喜欢我?我只知道你每次出事就只会找我!你阑尾炎入院了是这样,你喝醉了是这样!我根本看不出你做过什么来说明你是喜欢我的!”
闭嘴。
“悠然她给你喝的那一杯咖啡你还记得吗?你阑尾炎那天找的为什么是我不是她?你为什么连一句责备都不曾说过?”
闭嘴。
“在我的角度看来我在你眼里像个备胎多过像个你喜欢的对象!至少我不会让喜欢的人受委屈!你呢?!”
不要再说了。
“人家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心疼她不是吗?你喜欢悠然你就去追啊现——”
“我为什么要喜欢悠然?”
李泽言再一次打断我,他站起来走到我跟前。
他垂在两旁的手的刚抬起似是想去握着我,却被我后退的行为滞于空中。
我没想过终有一天,令他露出如此受伤的表情的人,是我。
跟他的冷静自持相比,我的咄咄逼人反像个小丑。
我知道他想对我解释,可现在整个气氛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连多一秒都不想留在这儿。
我就是胆小鬼。
面对昭然若揭但又不想接受的事情时,我只会想逃。
我绕过他进房间拔充电,手机被我无情地扔进包里,穿上高跟鞋。
他就在后面看着我做这一连串的动作,但却一声不吭,丝毫没有要挽留我的意思。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我踩着高跟鞋走的声音。
格外刺耳。
直至我走到玄关,李泽言低沉且沙哑的嗓音才再一次传到我耳边: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管是从前,昨晚,还是现在。”
“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去证明给你看的,我可以。”
“我可以等你。”
“时间从来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