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你愿意，一声我愿意》莉枝香

26、对她，他用了心。

　　他的办公室是在顶楼，办公室宽敞明亮，陈设简洁，秘书敲门进来，一边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一边拿各部门的文件给他签字。

　　新来的秘书姜月处理工作干练，公关事务上拿捏得当。站在半米左右的位置，陈述各个文件内容。

　　他低头边看IPAD边听秘书的汇报。

　　低沉着声音“姜秘书，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样款式的首饰？”

　　汇报完毕的秘书静等他的指派。半晌等来的是他风马牛不相及的询问。

　　姜月正是二十六七的年纪，从一毕业就来了承科，做了2年多的策划部专员才调来总经办当秘书，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肥差，待遇不必说，重要的是在众女员工心中，老板人长得好看，虽说平时不苟言笑，却是不会为难他们下面的人。

　　但真的领了这份薪水才知道，无形中他的冷硬，凛冽气场太足，在跟前都是提着心做事。

　　姜月愣了一下，看到老板正抬头认真的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定力再好的人，心跳也会漏半拍，何况是倾慕已久。姜月定下神“漂亮的首饰没有不喜欢的道理，看收的人喜欢什么样的。或者有留意对方平时的喜好吗？”

　　他看着ipad，似在思索。

　　姜月站立着，摸不准他的沉默，斟酌之后方开口“是想制造惊喜的话，简单大方的款式可以考虑，有时候不在乎送的是什么，心意最重要了。”

　　斟酌她的话中含义，他嘴角牵起浅浅的弧度，滑开ipad递近图片给她看“那你帮我我看看，这两款哪款更好。”

　　姜月不由弯下身来，靠近来佟承率周身气息越来清凌，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迫使姜月的注意力从他的手上转移到Ipad，而余光还是逃不开那双镪劲的手。心里暗自匀了匀气息“左边这款样式简单，精巧，更好一些。”姜月用那只每天翻阅文件的手，虚虚指给他看。心下留意到，他眉头舒展，但嘴角微抿，是平时一副神情。

　　不知道收戒指的人又是哪位，心里带着疑问。没有给姜月更多遐想的空间，他似乎已经下了决定，话题很快转到公事上来。姜月适时退出他办公室，坐在位置上，她定定看着桌上的文件，还没从刚刚选戒指里走出来，良久才意会到心里有些酸涩，有些嫉妒。

　　虽然前秘书曾交代这种事情也偶尔在秘书范围内，现实遇到，还是会黯然。

　　确定了款式，他亲自挂了电话给法国那边，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打造。

　　一整天心情都不错，连着下班时，那群发小又打来要今晚一起去今夜聚聚，他仍然只说看情况。

　　而他的看情况，确是打电话给她“在干嘛？”

　　“练完瑜伽回来。”她刚从瑜伽馆回来，倒的水还没喝，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他不说话，她就有些紧张，只好找话“你呢，在忙吗？”

　　“嗯，等下晚饭准备什么？”

　　她一手拿着听筒，一手伸出食指，在旁边的沙发扶手画圈圈，心思开明“还没定，你回来吗？”

　　“裕启几个约了我。”

　　她画圆的手，顿了一下，那一顿顿出一个“哦。”

　　“宝沁？”他声音低沉，那两个字，如他的音量，一直沉，一直沉，沉到她的心底。

　　顺着他的话附声“嗯？”

　　“没事。”他在电话那头仿佛轻笑了下，她想他的右嘴角一定轻轻扬了一下。

　　“嗯，少喝点酒，早点回来。”她怎么能感觉不到他的心意，心里那块潮湿的地方，正在慢慢被烘干。她声音不知何时软软蠕蠕，温温柔柔。

　　彼此隔着电流声不说话，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传向彼此的耳朵里，心里，胜过千万个愿意。

　　默然之中“我挂了，你早点回来。”

　　心意一样的两个人，怎么会话不投机。他放下电话，嘴角的和煦笑意挂在脸上良久，不曾消散。

　　晚上，他按时赴约，依旧是“今夜”几个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主，两三成群，玩骰子的玩骰子，谈事情的谈事情。他进来的时候。人来的差不多，往包厢里瞧了一眼都是经常玩的那几个，除了坐在暗处的那个人，是“今夜”的新面孔。

　　两人隔着距离仅点头致意。会所灯红酒绿里，推杯交盏，他和赵裕启坐在一处，谈关于新兴科技的规划。谈完举杯时，众人趁机灌酒，四五杯后，就不再碰了，贺飞安再来递酒，他淡淡看着酒说“你们尽兴，我等下还有事。”

　　“二少，你忒不够意思，这才刚开始，就停杯，你这结了婚，结的兄弟几个跟着犯憋屈。”刘军听他说有事，扯着嗓子在人群中吆喝着。

　　贺飞安识事会察言观色，也是会玩的主，今天不知为何就几个大老爷们在这喝干酒，没意思的紧，正愁找不到机会助兴，话赶话。

　　“你丫憋屈个毛。二少不好你这一口，哥几个都是男人，好的是有胸有腰的。来来来，叫人，助助兴。”声音张弛有力，镭射灯下更显奢靡。

　　半小时不到，有人推门进来，走在前面的是最近刚上映的某部剧的女主角，另外还有几个刚在娱乐版露过几次脸的。裕启在他耳边低语，大概是给他介绍，陆续进来的这些，他们这群发小，各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身份在那里摆着，见得多了，就喜欢弄这些上脸的排场，他无所谓的牵动嘴角，若有若无的笑了下，算是回应赵裕启。

　　末尾进来的夏泉菲，一身红色连衣裙，尤其出挑。

　　几个巧笑嫣然的打招呼，遇见相熟的互相招呼后就坐定，新晋的某位女主角坐在贺飞安跟前。佟承率坐于中间，一群人平时神佛不忌，这次却默契的无动于衷，实则是这一群有看好戏的想法。

　　气氛莫名有些不寻常。

　　有个生脸，半天有点弄不清楚次序，掐着尖往佟承率身边扑。刚坐定，一抬眼，看看他的脸，他脸上淡淡的笑，眉眼处确是冷冷的神色，那与生俱来的，冷淡，跟傲气震得心里咯噔一下。

　　再仔细确认时，变幻的灯光下，他手里点着烟，表情隐在五光十色的霓虹里，靠在沙发上，淡淡的扫了看戏的一眼，笑了笑“丫的，皮痒了吧。”佟承率声音不大不小，恰恰每个人都能听到。

　　刚坐在身旁的生面容，抬起头看到站在离众人一米之远的红衣前辈，原来的暗自庆幸，转瞬换上不情不愿，乖乖起身走到暗处角落里坐定。

　　夏泉菲走向他，随着众人，停下来，看着他的笑，和语气里不容忽视的冷霜。心知这条路坎坷荆棘，但他多日未露面，她只能突破底线主动前来。众目之下，此时不能前进，不能后退的境况，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

　　他拂了所有人的面子，那句话像是对所有人说的，留心的人却知并非如此。贺飞安是和事佬，和稀泥的主，看佟承率脸色不对，立即拿来酒瓶“来来，二哥我们喝一个。”说着拿了杯子放在他跟前“你随意，我干了，大伙开个玩笑，别介。”往他身边刚空出来的位置上一坐，旁边的人自动往旁靠。“夏小姐，来坐这里。”她这些年在这些人身边规规矩矩的待着，到底是给了她几分薄面。贺飞安拍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示意夏泉菲。

　　其实追根揭底，真真假假的不清不楚这么多年，大家也如看戏般，宁敬着他不愿得罪他。

　　这个局，自始至终，她和他的距离都隔着一个人一如他们两个，隔着他的婚姻。

　　聚到一半，他拍拍赵裕启的肩，示意要走。

　　赵裕启一半笑，一半赶着人“去吧，回见。”赵裕启是巴不得他赶紧走。

　　佟承率起身，手里燃着烟，脸上表情淡淡，收回翘起的腿，起身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偏头，人高马大，包厢里，大家都都纷纷挽留“二少，再玩一会。”

　　他一出声似是掩了所有的光华，清沉沉的声线“回了，你们玩，记我账上”。头也不回的走出包厢。

　　夏泉菲今天本来有个宴会要参加，礼服，妆都穿好，画好了，临出公司的时候，听到其他人打电话说这些人今天有局，她特意让助理打听到，有他。推了宴会，跟着公司一群刚入行过来，为的是什么，明明知道他结婚了，他们的关系，名不正，见不得光。

　　可她就想想亲自确认那天在商场的停车库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眼神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夏泉菲仰头喝光手里的满杯，略微摇摇晃晃的起身，向身边的人点头致歉，一路追随着那人的身影离开。

　　开了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冲走了脸上的红热，酒后的晕眩，心头的念想却像是疾风劲雨，还在叫嚣着，她单手撩起齐腰的长波浪，把头发撩到一侧，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更加娇媚，从心到肺的期盼到了出口化为知理“佟先生。”

　　佟承率回头，侧着身，抬头眼眸淡淡的看向她这边，眉峰微蹙，眼底一片霜色，长身玉立的身影在淡黄色的灯下升起的袅袅烟雾。

　　他站定不说话。

　　“能送我回家吗？”她的声贝比平时软了一个调，说完后，心里反而更像是无所顾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的司机正在楼下大厅休息。”他吸了口烟，把余下的烟蒂，熄灭在了旁边的烟桶里。

　　话被挑明，她反而更加自在，大大方方的回“你也知道，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了。”她放下明媚，放下伪装。

　　他淡淡看着他，对她的话，对她的真心，没有丝毫动容。“先走了。”

　　包厢里，隐在暗处的人，适时用手挡住旁边低胸短裙千娇百媚递来的半杯酒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到中央位置，拍了拍正趴在桌子上玩骰子的人 “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东熠匆匆的打个招呼便告辞。

　　不等对方回答，东熠已经向门口走去“怎么都还没完就走。”赵裕启，一手搂着身边的美人，一边眯着眼，看向门口的身影。

　　东熠出来时，廊里已经剩夏泉菲一人，他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夏小姐，怎么一个人，春寒，需要送吗？”

　　她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掩下所有失落未见丝毫好奇，他们这样的贵公子她见得多了，跟她们搭讪不是为了她的美貌就是名气“多谢，不必，您请便。”虚虚的往旁边让了让。

　　“夏小姐，这样防备着在下吗？呵。”

　　“赵先生多虑了，我开车来的。”

　　“哦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夏小姐了，不过刚刚看到夏小姐有喝酒，酒驾被罚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望及时收手，还来得及。”

　　“多谢，我没喝酒。”

　　“哦，那是我看错了吗，灯光太暗，抱歉。”

　　她客客气气的笑着点头“夜里看不清，赵先生不用自责。”

　　东熠并无真的感到抱歉，徐徐启口“有另外一件事想跟夏小姐确认一下。”

　　她是客客气气的望着对面的这位贵公子“赵先生，要确认什么？”

　　“难道夏小姐不知道？他已结婚。”

　　“赵先生说的是谁？”

　　东熠眼睛微微眯起，轻笑两声“夏小姐是聪明伶俐之人，自然知晓我说的，夏小姐，有些，适可而止对大家都好。”东熠眼里有说不明的淡笑。

　　她配合着打太极“我虽不知道你的话为何意，但是也会放在心上！”

　　“不客气。”

　　两人互相打哑谜，她是为了自尊，在佟承率跟前她可以抛弃所有，在外人面前她却不会，她依然是那个美丽睿智的电影明星。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话没听过，什么样的河没淌过。赵东熠今天这没头没尾的几句话，现在细细想来，似乎有眉有目。

　　但，他们那样的家庭出生的人，有哪个是伉俪情深，婚姻通常是摆设罢了。

　　佟承率，她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佟承率。他那么冷清的人会对他名义上的妻子有几分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