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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雪交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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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厨房和母亲打招呼,佟夫人也是许久没见儿子“终于舍得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忘了还有这个家。”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爸什么时间回来。”佟承率双手插在口袋里,倚在门口。
进了屋,就脱了大衣,身材修长,一白衬衫,西裤,显得精神奕奕。
“你们都忙,就我一个闲人,你爸今天有会,过了6点才能回来。”
家里阿姨在切菜,宝沁在旁边水池边,洗菜。袖子没挽好,袖边上被水打湿,她自己不好挽,抬手伸了几次胳膊,动作别扭。
佟承率看了几眼,在她再抬手时候,过去拉过宝沁的胳膊,替她把袖子挽了两下,完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跑这么快做什么?”
因是在厨房,佟夫人又在。
她面皮薄,被他一撩,眼睛四处游走,心里生出紧张,不应他,挣了挣没挣开他的手,红着脸,低头。
佟夫人看儿子一直站在厨房,准备让他出去,转眼,儿子到了宝沁跟前,两人都低着头,儿子在笑,笑意直达眼角。
仿佛早已消失将近十年的表情,少年时期的柔和被棱骨分明代替,脸上依旧是平日的沉稳,成熟,多了那一莞尔的笑意,一切都变得生生活活。
不由得多看了宝沁两眼。低着头,似乎还不知道错过了什么样重要的事情。
也许并没有错过,两人单独在外面过,日益渐熟,很多事早已信手拾来,流露自然。
天色黑沉,房子里都已经通了灯,佟父赶了回来,开饭,佟家一向食不多言为鉴,今天饭桌上多了囡囡这个小家伙,倒是融洽,合乐不少。
囡囡倒是喜欢她的紧,一晚上都像粘在她身上一般,吃饭的时候也要扒着宝沁一声一声“小婶婶”奶声奶气软软甜甜。
宝沁爱吃鱼,却觉得挑刺是个费神的事情,在佟家即使桌上有鱼,动的次数也是有限的,今天加上要照顾囡囡吃饭,筷子没动几下,倒是把旁边的小馋猫伺候好了。
不知何时,他竟了然她的喜好,夹来鱼细细挑去鱼刺,把肉夹到她碗里,中途一句话未说,但那心意却是明了,贴心的。
囡囡那小姑娘,早就吃饱,现在扭着屁股要下地。她侧身细究他夹鱼给自己时,他已经低头挑另一块鱼,那样认真,专注,不受打扰。
客厅的灯光,照在他周身,细细碎碎的光华汇聚一起明亮,耀眼,而他比皎洁明亮的光更加夺目,光彩照人。
她整个人的周身仿佛被他的光华笼罩其中,温暖如春,亮堂了自己那颗潮湿阴蔽的的心。她握紧手中的筷子无意识的,往嘴里塞饭,他自是把一切看在眼里,她雾气蒙蒙的一双萃华涤沁的盈盈双眸,令人分外差异。
哪里不一样了,她的眼神,不一样。看他望来她不自在的低下头,掩去眼里所有的情谊。
囡囡在一旁跃跃欲试要离席,他胳膊一伸,把小姑娘抱到腿上,拿了纸巾给小姑娘擦了擦嘴。
拍拍小姑娘“叔叔陪你玩。”叔侄俩嘻嘻哈哈半天,倒也其乐融融。
宝沁这才踏实吃起饭,佟母坐在一旁,又盛了小碗玉米汤,招呼囡囡再吃点,囡囡摇摇头,眼睛一瞥,眉眼弯弯“小叔叔喂。”
佟母和小姑娘商量“奶奶喂,过来奶奶这里。”这儿子自己的饮食起居都不会打理,怎么会照顾孩子的。
他倒是不置可否,端了碗,拿起勺哄着囡囡,一口一口喂到囡囡嘴里。
吃完饭他主动提出,去沈家一趟。
沈母站客厅望见他们进了院子,他长身玉立,她站在他跟前亭亭玉立,真真的郎才女貌。
宝沁他们已经上了台阶“妈妈。”她清脆的声音如银铃般好听,是打心里的欢心。
沈母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温和的看着看着门口的女儿跟女婿。
“妈,”佟承率颔首主动跟沈母打招呼。
“回来了,快坐。”沈母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
“我去书房喊你爸爸下来。”
“我去喊。”她自告奋勇。
没一会沈父跟宝沁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身上穿的还是军装,沈父做了大半辈子的政治工作,神采里自然而然沾染着儒雅气息,不似佟父常年带兵,少了几分凛冽,更加平易近人一些。
对他们这些小辈的也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佟承率 “爸,听我爸说您最喜欢陈伯伯酿的酒,正好前几天陈伯伯酿了些,今天给您带过来了,等下您尝尝”。他适时的展开话题,知晓沈父独爱陈酿,翁婿俩也曾偶尔小酌两杯,增加气氛。
“咦,好多年都没喝上老陈酿的酒了,今让你小子得了来,等下咱爷俩好好喝两盅。”沈父脸上笑容满面。
转头交待女儿。“沁沁,去拿杯子。”
“你们俩高兴是好事,可都别喝多了。”沈母担心两人等下喝多,特叮嘱着两人。
佟承率开了酒,屋里顿时散着淡淡的酒香,给佟父倒了一杯,也给自己满上。
因沈母有所嘱咐,两人也都十分节制,喝了几杯就停了下来,正好沈母端了茶过来两人慢慢的品着茶,好不融洽。
看着这一幕,沈母微微莞尔,女儿的婚姻始终让她觉得是雾里看花,女婿是个顶顶好的人物,单位上的同事没有不羡慕她的,只有她常常夜里睡不着,担心小女儿过得到底怎么样,喜好看起来单一,明了,实际闷葫芦一样的人,有什么都自己忍着,自小就是这个样子,乖巧内向。
难过都是偷偷躲起来,她一直觉得她这样的性格怎么承得住佟家那样的家庭。
现在瞅着两人相处应该是愉快的。况且大院里的这些孩子自小都是在门前长大,从小佟承率样样都是最出色的,现在事业也做的有模有样,算是知根知底。对女儿近来也算是体贴。
她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些。
爸爸和他在楼下聊天,她这几天实在是没怎么休息好,困得上楼,回了房间补觉。
沈母上来看她,轻声询问宝沁“睡醒了没?”
“妈妈,我想再睡会儿,你不知道,我昨晚都没睡着。”
他就站在门口,沈母笑着抬头,歉意的朝着女婿一笑。
顺着沈母的眼睛,看向门口的人,不防他怎么就在门口呢。
沈母并不清楚两人的事情,以为女儿又胡思乱想了,看她不想挪身,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你怎么又熬夜了。要不今晚你们就在这边休息?”
一般佟承率在的时候,都是由佟承率做主。
“行,那就麻烦妈了。”佟承率从来没有在沈家留宿过,自己同意婚事后,到结婚,两人见面的次数都不超过5次,婚后二人结婚都是单过,过来大院都是在沈家婚房里,他从都没有来看过她过去二十多年住过的房间。也许是好奇心,当沈母提议留宿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来她曾经住的地方看过一眼,这不妨是个好机会。
对于他的留宿,她分外意外,两人从未对自己过往的生活有过过多的了解,也许这里指他对她的了解更为贴切。
再他答应母亲留宿后那瞬间内心里升起的紧张感,让她有点无措,她向来对自己的感受反应有点后知后觉。
沈母看他因为自己在房里,并没有进来,便主动退了出去。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自己欲回去一趟,她跟着也要起来,冬天外面冷,没得白白出去冻一圈冤枉,止住她的动作。
独自回了佟家,囡囡已经由着母亲哄睡着了,他和母亲交代两人今晚宿沈家。
佟母点点头,斟酌一下才启口“既然宝沁妈妈留你们,住一晚也不妨事。”
“另外今天我把我的意思也和宝沁说过,眼看就年关了,这些天她搬回来住,顺便给她调理调理身体。”
“调理什么身体。”
“明年你们计划计划,该生个孩子了。她由着你说生不生。”
“你呢,也未必不喜欢孩子。”
“妈,孩子的事我自有安排,还有以后你做什么,先和我商量下。”
“哼,我和你商量,你什么时候听过我。”
尔后,似是极倦怠的语重心长“小率,你想什么,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佟母回了卧室,他独自站在厅里。
过了,沈家进了她的卧室,她坐在书桌前,转过头望着他,他重新仔细打量,入眼的是淡色系的布置跟装饰,床是很早之前家家户户用的雕花镂空床头,经过年岁的洗礼,跟定期保养,即使现在看来,跟整个房间也交相互相,自成一派。
床上的用品淡粉基地红色刺绣点缀的苏杭寝具,床侧身的对面是一张桃木桌,书桌上摆放各式物件,书,挂件,两姐妹的照片,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相框旁边的一个红色的美人鱼布娃娃。比巴掌大一点,圆溜溜的眼睛,小巧的嘴,娇俏可爱。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便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向来挑剔的很,她的房间虽然都是精心布置,平时母亲也是会定期打理,但是离他的生活标准还是差了大截。
她慌乱了一晚上的心,在推开门的那瞬间忽然崭露头角,她担心,焦虑的只是自己过去的生活突然全部呈现在他跟前那种未知的不确定。
她更多是不愿意面对,他过多的知道自己嫁给他之前的样子,她私心的觉得这里留存太多自己的过去,虽然过去在这里生活的那些年自己单纯的像一张白纸,但这里记录了她初长成人时的所有历程,也是她最值得珍藏的美好时光了,她不愿意与现在多谈。
她的慌乱在他眼里显得小女儿姿态,他清楚的看见在妻子听到自己回到岳母同意留宿时眼里闪过的惊讶,圆溜溜的杏仁眼,碧水盈盈,整个人都灵动起来,像一只幼小的梅花鹿,娇俏喜人。
他并没对她卧室的做出任何评价,反而环视一周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然后十分自然的坐到了她的床上,她站在书桌前手随意的拿捏着手里的一个粉红色小猪玩偶,那是很小的时候姑姑去日本出差时特意送她的礼物,她无事总喜欢拿着它玩玩捏捏,他微阖的眼睑隐藏了锐利的光华却并不妨碍他仔细的观察。
周末,风雪交融的晚上,在昏黄的灯影里,那个在神圣的婚姻里被赋予丈夫的男人静静地注释着他的妻子,眼神专注,持久,放在寻常的夫妻身上,定当是有着十足浪漫故事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