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你愿意，一声我愿意》莉枝香

12、握手言合

　　她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两人心照不宣的不问候，不报备。

　　遵着医生跟陈阿姨的话，不乱走动，留意饮食。

　　后来脚虽好得差不多了。可心里总是空空的，忍不住想他，挂他，是不是不准备回家了，是不是厌倦了。

　　一面又自我安慰，他有那么多去处，那么多莺莺燕燕，哪还在乎这个家，固定时间回到父母家点个卯，应个差，两人只用维持表面的平和就是了。

　　最后自己倒是摸不清，心是宽了，还是窄了。

　　每天无所事事，到了月中，要回大院，先给沈家打了个电话，说明天回去，只是先去佟家，再回去。

　　沈妈妈在电话里说“女儿就是给别人养的，你爸都唠叨你好几天了。”

　　当即在电话里和沈夫人撒娇“我也想妈妈，和爸爸啊。”

　　“到你婆婆家，见人嘴甜点，没坏处。”

　　“恩”手指在沙发边缘画着圈圈。和妈妈闲聊，心情慢慢好起来。

　　“承率忙，你也多体谅他。”宝沁只能在这里答应着。

　　两人又说了一些。

　　宝沁无奈的露着小女儿的娇态，像以前在家时一样 “妈妈，我明天就回去了，您别说我了。”

　　沈妈妈笑道“你就嫌我唠叨。行了，明天早点回来。”

　　这晚佟承率睡在办公室的休息间。看着透过窗子进来的五光十色的灯光，眼睛里一片平和，深邃。

　　他选了事业，就清楚婚姻的不自由，这是他能为佟家做的。

　　他并不在乎那些权贵，但是3代兴盛的佟家在乎，所以起初并不期待在这场婚姻里，个人会有多少利益的收获。

　　不知不觉生活了大半年，婚姻生活一直朝着自己最初预期的方向发展，不回家的时候，妻乖巧懂事，
　　不哭不闹，回家了她也永远在那里等着自己，这不正是自己最初想要的样子吗。

　　翻来覆去，半夜起来拿了瓶酒。

　　早上宝沁， 10点左右起来。好一番梳洗，因为要去大院，穿着更是格外留意，玫红色的羽绒服，配了窄脚裤，软底羊皮的靴子，司机送她去大院。

　　门口值班警卫认识她，敬礼，放行。

　　门口有减速带，她正愣神，犹豫等会见到佟夫人该怎么说。
　　身子一下子朝前扑，惊魂未定，慌乱间扶住铁门柱，脸色当下也变得羞窘起来。
　　旁边站岗警卫的手动了动，看她无事，如一切未发生一般自若镇定。

　　她朝那高个子警卫微微笑。

　　到了佟家，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整了整情绪。

　　她一向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婆婆犀利言语和眼神。

　　硬着头皮按了门铃，红色的大门开了之后，门内站着佟承率的妈妈，佟夫人。

　　佟夫人以前是文艺团的一枝花，年轻的时候爱跳舞，现在老了退休在家，每天也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

　　快六十的人了，不仅皮肤保养得好，身材也好。看起来像40多岁的人。

　　为人也极为热情，活络，但对宝沁却称不上多喜欢，一直不冷不热。

　　宝沁见到是婆婆来开门，心里紧了一下，喊了声“妈妈好”。佟夫人恩了一声。

　　往后退了一步，让宝沁进去。两人进去后，放下包，宝沁换了鞋直起身。不知道该和佟夫人说什么，一下子没有话题，空气里仿佛也凝固这一种气体,显的尴尬。

　　一向都是他和她一起回来，以前这些和他家人打交道的事情，他自会帮忙周旋。

　　如今他好几天不在家，似乎也忘记今天是月例会家的日子。

　　宝沁跟在佟夫人身后， “你爸爸去了练兵场，家里阿姨和司机去你大哥家接囡囡了。”

　　佟夫人不咸不淡的说着,转身往厨房去。宝沁站在客厅里，客厅没有他们家的客厅大。家具都是红木做的，佟夫人喜欢水晶灯却是用水晶做的，这样的搭配并不显得俗气。反而另有一种典雅高贵。

　　宝沁走了几步，也进了厨房，见佟夫人为了围裙正在橱柜里查看。“妈妈做什么，我给你帮忙。”

　　人回头看了宝沁一眼。只见宝沁站在门口。

　　略显局促，脸上挂着一抹牵强的笑，心里有气，酝酿了好久说“宝沁，你进家门也小半年了，是佟家的媳妇，做事，说话要有利索气，不要整天恹恹的，像霜打了茄子。无精打采。”

　　宝沁被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脸火烧火燎的，却又无从反驳，婆婆说的话，像一记闷棍，狠狠地打下来。
　　她忽然自省，她的消极怠慢，原来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她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一个人，而如今她的自以为是如此离谱。

　　“妈妈说的是，我以后会改的。”

　　“你们出去单过，我们不干涉，也不过问，只要你们自己开心。只是这你们不生孩子，我想知道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她这下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佟夫人一向雷厉风行惯了“眼下就过年了，你没事就搬回来住，趁着这段时间，给你调理调理。”
　　她是由着别人说话，现下在佟夫人面前更是词穷“好”只有答应的份。

　　佟夫人这才满意的看着宝沁“你先去给承率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到客厅，想起来自己手机丢了，就一直没有和他联系过，自己也记不到他的电话。

　　只好返回去问佟夫人，佟夫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把电话号码说了一遍，然后宝沁硬着头皮给佟承率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喂。”凉凉的声音分不出情绪的好坏。

　　“是我。”半晌对方不说话，她以为对方没听出她是谁，又说了一句“我是沈宝沁。”
　　“知道，是你，什么事。”佟承率正在回家的路上，开着车。一脸冷峻，看着前方，不由间心情却稍稍有所所松动。

　　“妈妈让我问，你到哪里了？”

　　“路上，一会就过去。”

　　她握着话筒，想了想“恩，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嘟嘟嘟嘟电话就被挂断了。宝沁挂上电话后，起身去院子里等着佟承率，院子里金色的阳光照在宝沁头顶，她一脸平和，和环境十分和谐，不时的想远处张望，看自家的房子出神。

　　心里乱糟糟，天寒地冻，呼吸间都是清冷凛冽。

　　彷佛是昨天的事。自从结婚后她就很少回去，一是两家住得近回去就必须来这里，于是和佟承率商量一个月回两次。正兀自出神时，一个个软软嚅嚅的声音“小婶婶，小婶婶。”宝沁回头看到是佟承率他大哥的女儿，小姑娘见车刚停住，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向她这里跑来。

　　迎着阳光，小姑娘头顶着西瓜头，穿着粉红色的小白兔外衣，胖嘟嘟的向她跑来。

　　宝沁蹲下身子，伸开双手把她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在自己怀里扭动着，肉肉的小手搂住她的脖子，嘴巴凑到她脸上“吧唧。”宝沁不由自主的笑出声。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脸。小姑娘长得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煞是可爱。

　　小姑娘歪着身子，躲开她的手“小婶婶你手冰到我了。”说罢，一双带着手套的手把她的手捧在手里“呼呼”吹着气。

　　宝沁的心都要化了。

　　“囡囡，我不冷了。”她一到冬天就是这个样子，手脚冰凉。

　　小姑娘扑闪扑闪长长睫毛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小婶婶，我好想你啊”嘟着嘴声音软软的。
　　“我也想你啊”她抱起小姑娘，准备往屋内走。

　　这小丫头岂是好哄的“小婶婶骗人，你都不来看我。”
　　“没骗你，这几天我住这里陪你好不好。”

　　“真的吗？小婶婶，不许骗人。我们要拉钩钩。”

　　两人伸出小拇指拉了勾，逗得小姑娘，开心的笑起来。

　　佟承率，老远在车里就看见两人，下了车，离近了见两人都笑成一团 。

　　他的脸色，也随着这一幕变得温和。宝沁背对着他，她的表情不清楚，但，就是觉得她在笑，只觉得那个身影忽然变得的曼妙起来，好几天的坏心情终于找到源头了。

　　“叔叔好。”小姑娘见了小叔叔立马就不讲了，睁着明亮看着佟承率，嘴角还有笑过的痕迹。

　　佟承率过来，看她因抱着囡囡身子往后倾，皱了下眉头，一手从宝沁手里抱过囡囡 “囡囡，在讲什么，给叔叔也讲讲。”

　　他声音久违的如大提琴一样优雅好听，但却有一种粗犷的低沉，如他本人一样。

　　把手上的公文包递给宝沁。宝沁碰到他温热的手，他放开手时，略划过她的手背，随即手掌一番，把她的手拢在手里，热源不断的度给她。

　　宝沁心跳漏了一拍。她站在那里不知是难过还是开心。他还愿意理她。

　　这边小姑娘一本正经的回答他的话“叔叔，那是女生对女生讲的秘密，不能讲给你。”

　　佟承率，看了一眼宝沁，几天不见觉得她好像瘦了，原本圆润的下巴略显尖利。

　　他望着她，她看着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胜过任何和解的言语。

　　她被看的不自在，不由得低下了头。

　　“囡囡，你小婶婶不是女生。不信你问你小婶婶。”他一脸的坏意，眼睛盯着宝沁。

　　眼神璀璨，处在在太阳光下，那个高高在上的佟承率忽然离他们这么近。
　　宝沁听了，一会儿，又羞有窘。瞪了一眼佟承率。

　　只是那一眼不具一点杀伤力，反而有含羞带怯，给别人别样的错觉。

　　“小婶婶，为什么你不是女生啊.”小姑娘困顿的低头看着宝沁。

　　“你叔叔是大灰狼，最爱骗人啦！”宝沁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这算是和解态度。

　　看到他那一刻，是真的紧张，他一笑，她的心也跟着敞亮了许多，阴霾的心情随之散开。

　　而他何尝不是，她是他的妻，娶回来就是做太太的。

　　后来，很久之后他才发现也许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便踏入万劫不复。

　　她挣开他的手，立马转身，向屋里进，只听见后面一阵爽朗的笑声。

　　囡囡忧愁的摸摸他的鼻子“叔叔，爸爸说骗人会长长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