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计天下 李倓X风夜北》墨微砚

21、第二十章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素白。
　　大胜奚、契丹两族联军后，苍云军们踩着积雪往雁门关赶去。他们没有人因为大胜敌军而欣喜，相反，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风夜北跟在薛直与燕忘情身后，自奚人营地离开后，他只觉重重雪幕遮挡了眼前的景象，他心头恍然，想定下神来，最终却是静不下心。
　　一千苍云军步伐整齐，从容不迫，然而忽来的风雪还是减缓了行军速度，突然薛直停下脚步，抬手让所有苍云军都停了下来。
　　风夜北努力向前望去，只见巍峨的雁门关前，黑压压地满是人，立在最前方一人虽看不清容貌，但风夜北几次在长安见过他的身影，一瞬间便认出了来人：“安禄山！”

　　中秋之后，缺月挂疏桐。
　　太液池里的枯荷清冷，一泓月光落在池面，只觉冷辉寂寂，走在池边的人不觉停下了脚步。
　　太子与韦氏和离一事闹得长安城沸沸扬扬，在李林甫与杨国忠的撺掇下，多名朝臣连番上书，言太子寡情冷漠，德行有失，不配为储君。太子惶急询问李倓该如何是好，李倓让太子上书自辩，称韦坚凭借太子关系，仗势欺人，与边关守将狎昵，至太子于不义，韦氏虽无过错，但不劝解其兄所为，亦算是助纣为虐，与其和离。于情，太子与韦氏和离，的确刻薄寡恩；于理，身为储君之妻，韦氏偏亲娘家，的确不妥。
　　天子是太子的父亲，但他更是一朝的帝王，若他顾念亲情，就不会坐在皇位上。今日早朝，天子下了旨意，太子与韦氏和离，果决有加，韦氏身为储君之妻，所为偏颇，逐其回去，永不与太子再续姻缘。
　　李倓有些累，他坐在太液池边的游廊上，想歇息一会。自回长安城，他整天都是替太子处理这些琐碎的牢骚事，李倓忽觉得可笑，大唐未来的天子居然连妻兄都无法制衡，由得韦坚乱来，最后不得不与妻子和离。这一笔，早记录在史官的笔下，也不知后人会怎样看待一个无能而懦弱的皇帝。
　　早朝上除了处理了太子的家务事，另一件事让李倓更为在意。几日前，李倓就接到无名送来的消息，奚、契丹斩杀和亲公主复叛，薛直已率领苍云军前去平叛，算算时日，以苍云军的实力，也差不多平定了奚、契丹两族的叛乱。然而，远在范阳的安禄山竟派人送来了奏折，说他已知奚、契丹叛乱，正领着范阳军前去相助苍云军平定奚与契丹，天子只听了奏报，也不管安禄山的先斩后奏，命安禄山全力平叛。
　　安禄山已经出手了，接下来，不知苍云军或者说风夜北会如何应对。

　　烈烈寒风之中，风夜北着一身单薄衣衫，孑然一人立于长城之上。
　　所见一片漆黑，耳畔只能听见风声呼啸，几日前的厮杀声却时常在耳畔响起，风夜北不自觉往城墙边贴近，他看不见了，却想仍想知道那么多埋于雪中的战友们尸骨在何处。
　　一阵脚步声传来，风夜北听出来人是谁：“还剩多少人？”
　　“不足百人。”苍云军女统帅声音冰冷刺骨，如一把刀。
　　数十年来驻守雁门关的苍云军一夕之间只剩下不足百人，他们并不是死在敌人的屠刀下，而是丧命于自己人的刀下。
　　不久前，风夜北还曾与薛直一起站在雁塔上远眺奚人营地，拟定作战方案，如今薛直战死，而苍云军只剩下不足百人。
　　“申屠远呢？”
　　长孙忘情没有应声，她走至风夜北身边，与看不见雁门关外皑皑白雪的人一起远望，直至许久后，长孙忘情咬牙说道：“被人背叛，我们要复仇！”
　　复仇？
　　风夜北回过头来，他已看不见女统帅的表情，但他在苍云军中多年，早就摸清了一众兄弟的脾性，申屠远失去了大哥申屠笑，他定要为大哥报仇！燕忘情失去了如父如兄的薛直，她改回了曾经煊赫大唐的姓氏，决定将陌刀指向背叛苍云军的人！而他风夜北呢，自从目盲之后，他似乎看清了许许多多，甚至是……远在长安那个人的心思。
　　李倓也骗了他。
　　三月在雁门关捉住的第一名刺客根本就不是安禄山派来的人，而是他李倓刻意的安排，其后的两名刺客是他借第一名刺客引出的安禄山安排的真正刺客，目的是要苍云军完全地相信李倓。不过是为了一个信任，竟然连番安排了两场刺杀，甚至连他自己的命都算了进去。
　　许是发现风夜北仍在怀疑自己，李倓最终放弃了谋算苍云军，映雪湖的那一番试探，不过是李倓放弃前最终的挣扎罢了。
　　难怪李倓会说他后悔认识自己，算计了自己一条命也没有换来苍云军或者说风夜北对他的信任，自负高傲的李倓不愿承认自己的败北，只留下这么一个意气用事的问题，转身离开，不再与苍云军有任何的纠葛。
　　可是，安禄山的这一场谋划，与他李倓到底有多少干系？风夜北握紧了拳，自目盲后，没有涟漪的心绪，因为李倓再一次掀起了波澜。
　　如果这场背叛真有李倓的筹谋，那他会像长孙忘情一样决绝吗？

　　今日早朝比往日要热闹许多。
　　自雁门关归来的安禄山意气风发，早在他抵达长安城时，天子的嘉奖就已送到安禄山的府邸之中。
　　李倓只瞧了一眼安禄山，便将视线转向了郭子仪。
　　向来沉稳的郭子仪此时却是激动不已，他从众臣中走出，向天子解释着苍云军在雁门关一役中的作战勇敢，绝对不是安禄山口中所说的薛直治军无方，令苍云军覆没于雁门关。
　　站在群臣中的李倓低头冷笑，郭子仪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就是在安禄山凯旋而回，接受天子嘉奖之时，替苍云军说话。
　　果然，天子收起了笑容，指着跪在地上的郭子仪斥道：“郭子仪，你是说朕有眼无珠吗？”
　　郭子仪心中一凝，不由得替自己解释：“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