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计天下 李倓X风夜北》墨微砚

20、第十九章

　　九月末，雁门关漫天飞雪。
　　矗立在奚人营地的两根旗杆上悬着两颗发丝披散的人头，寒冷的冰霜将她们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凝住，她们震惊、不甘又恐惧，眼角泪痕犹在，但她们的夫君并没有因为她们的娇弱而生了恻隐之心。
　　奚、契丹先后杀和亲的两位公主，并将人头高悬于奚人营地，正对雁门关哨塔，以此告知大唐，他们与李唐的交易彻底破裂了！
　　一把弯刀兜头罩下，风夜北侧头躲开，长剑没入敌人的胸口，他干净利落地抽回剑，下一瞬长剑再次没入另一名敌人的胸口。
　　三日前，当风夜北站在雁塔上观察奚人营地时，怵然瞧见两名和亲公主的人头悬于旗杆上，而李延宠与李怀秀一齐站在旗杆之下，挥刀指向雁塔，眼中满是愤怒与挑衅。
　　奚与契丹复叛了！
　　薛直命人急送战报至长安，他熟悉奚与契丹人的作风，李延宠与李怀秀定已做足了准备，不久就要攻向雁门关。
　　一千苍云军自雁门关冲出，与五千蛮族兵马作战，挥刀血落，天空中恰时也开始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鹅毛大雪，似两名公主冤魂控诉这世间的不公。
　　血红与雪白交织的战场上，玄甲苍云军一往无前，他们再熟悉不过奚人与契丹的作战方式，在薛直的带领下，三日来已将两族联军击溃，李延宠与李怀秀退守奚人营地，犹豫不前。
　　杀退最后一名敌人，薛直领着近一千苍云军来到奚人营地外，两名公主的头颅仍悬在旗杆上，朔风吹过，随风摇晃，不忍目睹。
　　“薛帅，李延宠与李怀秀最后一支精锐就在此处。我们不如分而围之，将其一网打尽！”宋森雪啐了一口，目露凶光，咬牙说道。
　　风夜北想了一下，摇头道：“不可，虽说敌军已是强弩之末，至少也有一千余人，与我军实力相当，分化我军力量围攻，若敌人各个击破，只怕我军自救不暇。我军不如一鼓作气，直捣敌方大营。”
　　宋森雪还想辩驳，薛直当先下了令：“就如军师所言，冲入敌人阵中一举击溃他们！”
　　“是！”跟随在薛直身后的一众将领一齐点头，眸光坚定，唯有宋森雪一人眼中略有犹疑，但未被人瞧见。
　　拟好作战方案，玄甲苍云军如潮水一般迅猛冲向敌营，李怀秀与李延宠还未休整片刻，听得耳畔喊杀声传来，两人慌乱领兵出营地，但终究不及擅长突袭的苍云军，蛮族联军还未整合为一，就被苍云军拦腰切断，断为了前后两股。
　　李怀秀与李延宠两人同在前端，后端无人坐镇指挥，片刻间，后端军队便被苍云军击溃。李怀秀与李延宠大惊失色，两人手忙脚乱指挥自己的兵力突出苍云军，但前端军队本就被苍云军刚才的冲锋惊扰，同时受两名首领指挥，不知到底该听谁的，这一乱，又给了苍云军机会，薛直等人不给李怀秀与李延宠翻盘机会，苍云军冲向李怀秀与李延宠两人，两道硕亮刀光一闪而过，结束了奚人与契丹的叛乱。

　　风夜北挥剑砍断了旗杆，当即有苍云军接住了宜芳公主与静乐公主的首级，燕忘情用两块白布盖住了两名李唐尊贵公主的头颅，而后转过了脸去。
　　作为女子，燕忘情同情所有的和亲公主，她们虽是金枝玉叶，但她们尊贵的命运也仅仅只有二十来年，甚至十多年，一旦皇家需要保全利益时，这些柔弱的女子就会以“和亲”的名义，当做礼物送给素未谋面的男人。燕忘情握紧了手中的陌刀，她当兵，一为守家卫国，二为断绝和亲，然而这一次，她亲眼目睹了两名公主的死亡，却无能为力。
　　以大唐的实力，足可与奚、契丹一战，但那些身处长安中枢的权贵们，却胆小如鼠，宁愿牺牲女子的幸福与性命，来维系这脆弱的虚假交易，如此可笑！
　　“回去吧。”风夜北握住流缘剑，对燕忘情说。
　　看着两位公主的首级，风夜北忽然想起了另一名无辜死在他乡的和亲公主，他没有见过那名公主，听李复说，那位和亲吐蕃的公主名叫李沁，是当今太子的庶出女儿，建宁王李倓的同胞姐姐。在她和亲的几年后，吐蕃再次侵扰大唐，为阻两国纷争，文华郡主亲自来到战场，想阻止夫君达扎路恭和李唐的一战，却被流矢射中，不治身亡。当时，李倓亲眼目睹了亲姊的死亡，永远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他恨大唐，甚至不择手段要与大唐作对。”李复对风夜北说。
　　风夜北忽觉眼前雪幕重重，景象迷蒙，他合起双目，脑海中那青年王爷的笑容越来越清晰。
　　“本王后悔了，后悔认识你。”这是李倓对风夜北说的最后一句话。
　　“难怪他会恨……”风夜北喃喃自语，自己与两名被杀的公主没任何关系，看见两名公主的首级，他心中怒恨交加，而李倓失去的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风夜北终于明白了失去李沁对李倓来说是多大的悲伤。
　　重新睁开眼，天地一片雪白。
　　风夜北想，李倓的确后悔认识他，在映雪湖畔的那一次，李倓并没有去试探自己，而是坦诚以待。风夜北苦笑，这世间有太多遮蔽双眼的东西了，他不该用只用眼去看，而不用心去听。

　　无名的消息比朝廷的消息要快上一倍。
　　李倓捏着信笺，看了一遍，随即将信纸放在烛火上。明灭灯火下，李倓的表情模模糊糊，无名也无法揣测到李倓到底在想什么。
　　“小王爷打算下一步怎么做？”两名公主身死，天子定然震怒，而作为和亲使的李倓亦脱不了干系，只怕李倓在朝堂上要有一番手腕了。
　　许久后，李倓只是随意地笑了声：“雁门关的事情差不多了结了，要拜托会长前往南诏一趟。”
　　“南诏？”无名愕然，李倓不再理会雁门关的苍云军了吗？
　　李倓点头：“本王有神策军在手，苍云军就让他们守在雁门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