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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追来者:莫在人前醉 ...

  •   苏歌一路走着,直到嘴中酸味尽失,才接来灯儿递过来的手帕将核包起来。
      街景的大同小异已经引不起苏歌的兴趣了,她现在唯一想去做的事就是赶紧去旺泉楼确认一下,到底那位蝉公子是不是指使小乞丐的那个人。
      “对了,为何北朝灭了南朝之后,那些南朝百姓都去了哪儿?”一路上走走停停也无聊,苏歌便将这几日里的疑问抛出来。这个问题梗她心里着实久了,这几日这个念头时不时的冒出来引得她动不动就发呆。这么多日过去了,她现在问出来也不怕灯儿起疑心,毕竟之前与她解释过失忆的事儿。
      “唔...这个嘛,当时北朝杀得南朝人除了战场上的士兵,还有就是北朝有些不招降的大臣和皇室。”灯儿回答道。
      “哦对了公子还是否记得那个送夫人玉玦的那位皇后,她也被杀了...”灯儿又记起了些东西。
      “我知道。”苏歌的话语中毫无任何波澜,一丝夏风也吹不皱她的眉弯。她很想问她原来的父母的事,可是于情于理,身为今朝将军之子如此谈到旧朝重臣的安危是有些不妥,虽然理智告诉她她的父母与兄长早已魂丧刀下,但是她还是抱着细若游丝的希望,万一他们伪装成民苟且逃脱呢?不不不,父亲和哥哥的烈马雄鹰般的个性她最清楚,宁做刀下鬼,不为亡国臣;万一他们被俘日夜遭受非人的折磨只因知晓南国的机密而被吊着一口气死死撑着,不不不,他们宁愿死也不会成为卖国贼,即使国已往,势已去,苏家人只为求得一心安;万一他们…没有那么的万一…苏歌原先因陷入沉思的双眸从迷蒙雾气变得澄澈如练。那些都只是万一,既然不知是哪一个,何必劳费心神去把它的七经八络弄得清楚,苏歌苦笑,暗自讽谏一番。
      “不过这个女子也真真可怜又可恨呐!”灯儿接着讲到,她的一声感慨引起了苏歌的注意。
      “此话怎讲?”苏歌抛弃自己刚才所想,饶有趣味的问到。
      “哎,我到觉得这苏皇后是一名奇女子,面临苏将军还能不退缩,我张虎服!”张虎插嘴应声道,语气中满溢着激动与佩服,就差抱拳下跪了,这个兴奋若筛糠,是苏皇后的真实粉丝的人接着又道,“况且我还听说那苏皇后美的唤起谪仙,倒倾鲛室…”这一番文绉绉的比梅子还酸的话从向来粗俗不堪的张虎口中吐出,不但毫无书气兰香之意,反倒让听到的人嘀笑皆非。不过张虎并没有注意他人的反应,自顾自将不知是从那个说书的那里学来的拗口文辞淋漓尽致的发扬出来,原以为自己瞬间有了读书人光环的张虎结果不停遭到了金方的白眼。
      “其实每个人都有许多面具,但是面具之下只有一个自己,苏皇后怕是戴了一生的面具吧!”灯儿轻轻说道,不理会张虎的深情表白。
      苏歌听到这话,眯了眯眼,这丫头看的挺深的,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说明她也挺聪明的,知道虽然北朝开放可在这大街上是不能乱议前朝,不像张虎,嘴巴管不住叭叭叭地说出来,到时候咋中招的都不知道..苏歌斜乜的看了张虎一眼,他发现金方的小动作又开始和金方拌嘴了。
      “你...你翻白眼儿是啥意思!”张虎不服,嚷嚷道。
      “没什么,只是大哥我忍不住想要对于小弟你愚蠢的评价,用肢体语言发表一下我的观点。”金方只顾往前走道,还强调了一下二人之间的关系。
      “谁..谁说你是我大哥了?!”
      ......
      不理二人的日常拌嘴,苏歌将刚刚的小插曲抛之脑后,毕竟今日不同往昔,他人之说无法改变她丝毫,史书中的她已是如此,但她还有现在。以前的苏皇后已经是个死人了。
      “哎哟!”一声口齿缠绵,一听就是酒入肠转,侵入肝胆的酒鬼之声。
      “走走走!没有钱的还想继续待里头逗姑娘,真是不识好歹!”几个壮汉将一个烂醉如泥的醉汉抬出门口,毫不留情的将他往地上一扔,还狠狠地踹了几脚,惹的那醉汉痛的闷哼了几声。
      这一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这附近的人们都围过去,想看看是哪个倒霉鬼被如此不堪的丢了出来。
      那酒鬼撅着屁股,正脸朝下,与地面贴合的紧,哼哼唧唧的声音从地面处传来,似乎在表示他的不满。
      “哎,这谁呀?”
      “不知,怕是那个买醉结果买过头被丢出来的,真是胆大包天,难道不知道这酒楼是林大人在背后撑腰的么?”
      “废话!这我也知道。”
      “哎,你们瞧,是不是吴豪!你们瞧这,这不就是那吴豪吗!”有人认出来醉者是谁,再三确认了一番,于是肯定道。
      “...对..对,是他...大家伙儿散了吧!都散了吧!”有人突然意识到什么,怕惹事就说着走掉了。
      众人在小声的嘀嘀咕咕中渐渐散去,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扶他,谁敢扶吴豪?当地出了名的无赖,经常去调戏人小姑娘,那肮脏的心思路人皆知,有时还去新丰酒馆喝酒,但是总是因囊中羞涩而被里面的酒保给七叉八脚的抬出去,醉后就愈加的无赖,令其方圆几尺内无人敢近。此人也不是穷的叮当响,只是平日里搜刮出来的民财全都捐给不远处的凤栖楼姑娘的温柔乡里了,仗着自己有个在朝当官的叔叔,便在这小小的京城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估计也是如此,当地主管京城治安的李前义宁愿收到京城百姓的千夫指,也不愿去惹上难以解决的麻烦,若是这吴豪与他的叔叔一说,那他这条小命保不保难说,这个小小的却足以他一家生计的官职可是要掉的了。但是这家酒馆可是不同了,它背后的势力怕是他的叔叔也不敢惹得。
      吴豪虽不能看到眼前人群围过来又散去的有趣景象,只因酒虫上脑,耳中又是嗡嗡蝇声,外人的声音在他听来模模糊糊,他的睡意更浓,浆糊一般的脑子使他神厉智昏。
      “你...你们这群..王八羊羔子,给...给爷等着!爷明天过来让你们…好看…”吴豪艰辛的竖起一指,一边打着酒嗝,一边结结巴巴地威胁道。不知是对那群忽聚忽散的行人说,还是对刚刚对待他的酒保说。
      众人看他如此一般,怕是又要闹事,就赶紧加快了步伐,脚间扬起的黄尘迷蒙了夏日的阳光,早点走远才是解脱啊!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都不想在吴豪抬头时被他的眼神抓捕到,万一他酒醒了,刚好就因那一眼记得自己寻过来咋办?
      吴豪就在人群无意加快的脚步中呻吟,日头上了三竿,许是他被热的闷醒的,带着赤红的面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由于人们都避着他走,吴豪就在人群中自成一道,十分惹眼。
      苏歌一路上听着灯儿的解答以及金方张虎二人的吵闹也不甚无聊,今日的苏家小公子仍然是极度的引人注目,暗红色的衣裳不显老成,却将其风流之资衬了出来,嘴角的丝丝歪斜的笑竟因如小鹿一般的明亮的眼睛而少了些纨绔,这剪眸让人忍不住回想起苏幕年轻之时亦是大受欢迎,只是苏大将军可不会如此平易近人。
      “待会儿到旺泉楼见了蝉公子,即是看出什么端倪,你都得把神情给端住,别让人家发现了什么。”苏歌向金方告诫道,她是很想看看到底他要干什么。
      “是,公子!”
      吴豪正左一脚轻右一脚歪的走着,看着沿路过来的小姑娘,二流子地笑着,这垂涎的模样,都令清白姑娘宁可绕远道而行,也不愿看到他。这时前方直直走来四人,其中两人皆是清秀小生的模样,吴豪邪心大发,迷糊了的双眼根本就没看清前方来者是谁,只想着上去好好调戏一番。
      “公子,你可知这为何这蝉公子的花名如此叫么?”灯儿问道。
      “噗嗤!”原来小倌儿也是有花名的,苏歌忍着笑,“顾名思义,蛰伏十年,只为一朝鸣。”苏歌说的不清不楚,灯儿听着话中别有深意。但这如此叫法,恐怕也未必如此,苏歌也只是想逗逗这个爱提问的小丫头随意胡诌了一个。
      灯儿听了苏歌的话,仍是迷惑不已,“所以这蝉公子这一朝之鸣只是为了成为旺泉楼的头牌?”
      “....估摸着...是这样的吧!”这番走向歪路的见解,苏歌怕是难以收回了。
      “诶!这位小公子..嗝..要不要随吴哥哥我..去潇洒一波啊...嗝。”吴豪很顺利地来到四人面前,张开双臂拦着苏歌,浑浊的眼中闪着不干不净的光。苏歌四人刚刚也是没有注意到他,这突然蹿出一个大活人倒是把他们唬了一跳。
      金成张虎看到有闹事的,赶紧来到苏歌前头,隔开二人保护苏歌。周围的人看到此番情景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到底是该说吴豪倒霉碰上苏小公子呢,还是苏小公子狗屎运碰上吴豪。
      “那你爷爷我让你好好潇洒潇洒....”张虎捋起袖子,与金方一起恶狠狠地将吴豪压跪在地上
      “要不要让你金哥哥好好带你快活快活啊!”金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开口吐言。
      这吴豪今日也算是倒了霉了,想在此之前,他想下手的人何人敢如此对他,要不花财消灾,要不就乖乖地跟着他走。这回儿,不但被狠狠地被人压着,再加上之前在新丰酒馆受了气,更是心中怒火蹭蹭蹭盖过了刺目烈日。
      苏歌看着旁人的各种复杂表情,可怜、同情、幸灾乐祸、兴奋……都将其收入眼底,藏在带着笑意却眸底冰凉的眼中。苏歌只看了一眼吴豪脏乱如乱草和泥的头发,向张虎金方二人点了点头,“放他走,正事要紧。”
      金方一听命令就立马松了手,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张虎先是不舍与不甘,但是看到苏歌警告的眼神,最终鼓囊着什么,最终还是放开了他,只不过在站起来时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用力地向吴豪左小腿蹬去。
      “啊!”此次的惨叫与刚刚被扔的像麻袋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杀猪般的叫声撼天动地。
      苏歌假装未听到这么撕裂心肺的惨叫,招呼了自己的三个手下继续淡定的朝旺泉楼的方向走去。到底谁挡谁的路大家眼中都看的清楚。
      “妈的,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吴豪忍痛爬起,捂着自己的小腿朝四人的背影喊道。苏歌挑了挑眉不发一语,不停的步伐,似乎是没有听到吴豪的大喊大叫。
      “老子我是你惹不起的!你们这些毛还没长齐的兔崽子!跟老子斗!明天我让你们不会再出现在京城!你们全家都不会!”吴豪看到苏歌的置若罔闻,立马火气上来忘了腿上的疼痛。众人对吴豪的一番话感到了不安,该是可怜他呢?还是感到高兴只因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啊!你这*子养的。”吴豪拼尽全力向四人的方向大喊粗话,这几句泄了心中的愤懑,吴豪感觉酒劲都散了不少头脑也清灵了些。然而众人听到心中却是一阵恶寒,想是吴豪之前一直在城东为非作歹,但其恶劣名声早已传至整个京城,而且也会有几次来城西流连,但是苏家小公子却是美名远播却安分守己待在城西老家,也不去乱逛,所以识得她面容的也只有城西老百姓。这次可是吴豪栽了啊!
      “哈哈哈!不敢了吧!哈哈哈在这京城,还有谁敢惹老子,要是你把我服侍的高兴了,嘿嘿嘿,那我就会大人不记小人过,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看着前方潇洒离去的苏歌听到这句话顿了顿,微微侧过头来似有转意的倾向,吴豪心中大喜,觉得她肯定是屈服于自己的淫威之下,在他眼中当今圣上第一大,他叔叔吴志第二大,他嘛,当然是第三大了。目光短浅之后便是目中无人了,呵!苏歌心中冷笑一声,不想理这种聒噪之人,远远走吧,不然耳中都要起了茧子。
      “哎!你*娘的给老子回来!”眼见着苏歌淡淡地走掉,吴豪急了,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小腿钻心的疼入心里,他忍不住大骂:“我*你娘,你家祖宗***!”
      众人看戏听到这话越来越难听,纷纷掩面而行。苏歌原先轻快的脚步刹那间踩上一个烂根被扔在路中间的萝卜,那萝卜瞬间炸的粉身碎骨。
      “好呀!我这就回来!”苏歌转了个身,笑着走了过来,她身旁的三个人大气也不敢出,她的气压实在是低得很,脚旁的叶子颤巍巍的抖着,似乎一个用力就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吴豪看着笑意盈盈的苏歌,看她的凉凉笑意,突然颈后恶寒,不是刺入骨髓地寒,而是那种冬日一颗不被察觉的露珠在毫无防备之下钻入领中的令人心颤的寒。
      “我呀,可最讨厌别人对我娘有非分之想的人了,纵使我饶了你,我爹怕也是将你剁了拿去喂那荒间野狗的。”苏歌步步走来,带着许些灼热的风拍打到吴豪的脸上,他到底还是打了个冷战。
      啥玩意儿?我堂堂城东一霸竟然还怕了这个小崽子不成?吴豪拼命将心中的恶寒压下,给自己鼓了鼓气,使劲皱着自己的脸皮好叫自己脸上凶相毕露,可惜这“凶相”被苏歌的下一句话惊破了颜色。
      “所以我想啊,以防我一不高兴告诉我爹导致你在我爹手下死的很难看,你现在最好做一些缓和我心情的事儿。”苏歌说到最后嘴角微翘,如同一片叶尾微焦黄的枯叶颤颤巍巍地被风倾携入水摇起的圈圈水痕。
      嘴角被刻意隐去的讥讽让吴豪只觉得大事不妙。
      吴豪正准备开口,突然右膝一痛,钻心的疼更胜刚刚左腿的一击。是金方,他无需苏歌一言,只需得到她的一个眼神会意便知道她要做什么。
      “张虎,赐他几个鞋帮子吃,下手也别太狠....”苏歌莞尔一笑,“也就是最后他还有一口气就行。”众人直着身子看着,有些大快人心,这苏家小公子作风可...真有当年苏大将军的风范儿啊...不过这抽到只剩下一口气估计这吴豪回到城西已经魂归西了吧。
      吴豪的酒意早就抛到爪哇国去了,现在他满脑子的疼疼疼,手被金方反剪着,双膝则被狠狠地压在地上。
      “你...你可知我叔叔是谁?臭小子,毛还没长齐就如此嚣...唔唔..唔!”狠话还没有放完,吴豪的嘴便被张虎不知从哪儿捡的一块散发着奇异味道的烂洗脚布堵住。这股似臭鸡蛋味儿又夹杂着鸡窝独一无二的味道,熏得吴豪眼酸鼻麻肚子中的酒气翻滚但又怎敌膝间的伤害及嘴中烂布的死堵,只好乖乖被金方锁住。
      看着张虎咬牙切齿即将一雪前耻报仇雪恨的快意脸,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不知哪个好事人殷勤地双手递上的鞋帮子,吴豪愤恨仇怨畏惧写满一脸。
      “嘿嘿嘿,劳资真的是忍了很久了....”张虎一脸大灰狼式标准坏人笑,金方*下的吴豪忍不住一颤。
      苏歌抱臂站在一边垂着眼,人群如潮涌起落下而她不为所动。
      突然人潮中自动开辟出了一条道路,燥热的空气中夹杂着脏翻的灰尘,以及突如其来的失措与惊慌。苏歌被人群挤到了一边连同灯儿和张虎,金方则和吴豪则被分隔到了另一边。
      “怎么回事?”
      “是狗王来了!”张虎在站无间地的人群中窜上窜下,平举着手掌至额头。
      “狗王?”苏歌问。
      “对呀,顾名思义,就是狗的头头,领头狗呗!”张虎摊摊手道。
      “那为什么要给狗让路。。”
      “对呀!真奇怪...”张虎咧嘴笑到。
      “什么呀,公子可别听他瞎说。”灯儿白了张虎一眼,“狗王是薛杨汪村的一个怪人,他原不是本村人,只是在十几年前落魄到哪儿,那个村的人看他实是可怜,有得了什么怪病,脚上都烂黑了,就施舍给他一间茅草屋,他就住下了。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如此多的狗,凶恶至极却都听令于他,每到每月初六他的一群狗便带着他打家劫舍。若是有谁不留神触犯了他的狗,其他狗可是会冲上去直接咬死那个人呢!”
      “这人不管?”
      “也不知这狗王有什么怪毛病,每次有狗咬死人什么的,他都站在旁边毫不动容,仿佛那不是他家的狗一样,但是事后他都会唤着他狗的名字好好夸奖一番。公子你说这儿可怪不怪?”灯儿道,“不过今日好像不是他出山的日子…”
      “这人也真到是有趣。不过本公子今日可是没有机会与他好好结实一番,那个口无遮拦不知诗书礼仪的酒鬼呢!”苏歌眼一横,往人群中扫去,“别可叫他乘着这密密麻麻的人群借机逃了,这嘴上辱言,我可是要讨回来的!”
      苏歌嬉笑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戾气,这可不只是让他得了一时口舌之快的便宜事儿,她可是十分敬爱受之发肤的父母与她的各位列祖列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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