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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追来者:冷眼间的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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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心中不知为何顿时对这个城东小霸王心生我佛慈悲的恻悯之心不过,谁叫他出言辱骂城西小霸王苏歌呢?这不是自找麻烦么?张虎费力拨开脚踩脚屁股碰屁股因慌张不知在谁家的蔬菜上踩来踩去的人群,好不容易有了能挤出去到那边道上的一条缝,就感觉有人使劲儿地拽着他的衣领子,重心不稳一屁股蹲在了地上,满目怒意仰头一看发现是苏歌,硬生生的把委屈随着口水咽下肚。
苏歌没有向他解释此举,只见苏歌伸着脖子寻着金方的身影,微微蹙起的额头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
“先别过去!你没看见他的狗有点不太正常吗?”苏歌压低声音急急讲到。张虎经过提醒一个机灵也收敛了火爆的脾气往狗群中看去,只见几只尖嘴垂尾的灰狗左探右探摇头晃脑的夹杂其中,偶尔几声低吟露出的几颗不似狗的利牙暴露了它们嗜血的本性。
“那是狼!”张虎大热天的打了个寒颤,“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把狼放在这里面?!难道就不怕闹出什么人命吗?”
“若是他怕,那就不会这么胆大行事了!”苏歌冷笑一声道,“刚刚你的鲁莽差点害了你….”是呀,差点就成了狼嘴下冤魂了,张虎后怕的想了想。
一度成为焦点的吴豪则因为这行人意料不到的冲撞而侥幸与一直粘着他的金方分开,虽然这导致了更恶劣的踩踏事故,引得吴豪这厮在嗷嗷直叫的同时还在不停的问候别人家的祖宗。但是最高兴的还是他远离了金方。
“啊呀呀,真的是太没有面子了,主子怎么会叫我来救你这种拉低人身价的东西。”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在吴豪轻飘飘的响起,吴豪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身子一轻领头一紧眼前一花,就被人提到远离沸腾人群的小胡同里去了。
“你…你是谁?”吴豪被折腾一番脑子还没带过来,眼中一片云里雾里。
“戚,果真是个废物,真想不明白你这种人是如何得了主子的青眼的。”吴豪惨兮兮地被扔在地上,仰头逆光看着一个扎着普通头巾的人,面容早被阳光给抹的模糊不清,但是那声音,真的是极有特色,是一种...嗯..有身体缺陷的男人才拥有的声音,简而言之,眼前之人不知是否是太监,却有着后者独家的声线-不男不女。
看着吴豪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个声线独特的男人感到一阵不耐烦。
“你烦不烦的!果真是个蠢货!”男人生气了,但是可能因为他的声音而怎么也听不出雄浑迫气。
吴豪一个激灵,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个个一片片地冒了出来。
“这..这位兄台,你..你主子是谁..有何贵干...”吴豪不知怎的无法控制自己结巴,可能是因为这位兄弟刚刚风卷云残的速度给呆了。别管他声音,单只他的普通朴实善良朴素的老百姓打扮,看到的人都以为他是个不知哪儿来来京城开眼界的小农。
“哼!这些问题,待会儿见到我主子了你会知道答案。”这位兄台又将他的魔爪伸向吴豪的脖子,吴豪则被轻易提起如一只被捏着脖子的小鸡不敢乱动。那位善良的老百姓一手吴豪一手拿着一副拐杖。
在人群混乱冲撞下,金方则沉浸在一个不注意下让脚下的吴豪给溜的懊恼中,心中不断千思万绪想着待会儿怎么和苏歌交代。他也没有注意到中间凭空出现的一条道而因此分神导致吴豪溜走了。
这时,一只毛色灰黄的狗,正龇着牙对着一个站在前面手中提着一刀猪肉的屠夫,屠夫满脸横肉看着也不是那种轻易让自己受到欺负的人,他做了个恐吓的表情脸上鼓出的肉毫不出乎意料的狠狠地抖三抖,一只手抓紧刚刚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新鲜滴血诱狗无比的猪肉,另一只手则有力地挥舞着比他脸还大的大刀阔斧想要吓退那只双眼放出贪婪绿光的狗。
“去去!”
“呜!呜呜呜!”那只胆大无比的狗仗着自己身后有个大家族一点也不怕屠夫的虚张声势,喉咙压低后发出的收到威胁后低沉的吼声使得狗与人都开始躁动。它后面的狗则兴奋不已,焦躁的尖爪摩擦着地,擦出一道道令人心惊的深痕,它前面的人则有些想要拔腿而跑的迹象。
“去去!”横肉屠夫的气势开始有些被狗的气势压上一筹,毕竟那些狗可都是疯狗,仿佛一点也不知道痛和死是什么,“走开走开!狗王呢?!狗王呢?!狗王去哪儿了?!”
屠夫这么一喊,来自狗群的威胁异常的强烈,而来自人群的疑惑开始如烈日传播至每个人的心中。
“咦?狗王今天没来吗?奇怪”
“对啊,狗王的狗在这里,人却不见了,他会不会躲在人群里。”
“狗王不会把他的狗单独放在这里的。”
“难不成是这些狗自己逃出来的,狗王不知道?”
众人的议论纷纷都入了一人耳。
“这狗王是长什么样的?”一个与此毫不相关的问题由苏歌抛出。
“这狗王总是把自己用黑抹布把自己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像个黄花大闺女,每次出来都这样羞羞答答怕是哪个人看上他。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他是怎么做到折磨自己把自己闷起来的。”张虎一有机会就揶揄别人耍贫嘴,仿佛这是他的最大乐趣,“但是他由于脚上的烂疮疤而不得不拄着一双拐杖,那是他的第二双脚,没了它们可是寸步难行。”
在狗王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聚集起他的一帮狗友,是孤家寡人一个,哦,还有他的一双木拐杖陪伴着他,另外加薛杨汪村人施舍给他一间破旧的茅屋。一日来到集市,当地的几个混混无事找事看到如此落魄的人也就怀着捉弄的心冲上去把撂倒在地并把他的拐杖夺走,那狗王便只能在地上身影不起,千求万求才让这些促狭的人将拐杖丢回给他。
街坊弄堂里将此作为谈资,而张虎只是偶尔鬼混的时候听到的,但是他没有听完就急匆匆的去凤栖楼找姑娘玩去了,他没有听到这谈资中最诡异的不过于这些混混在三天后暴毙与离集市不远处的墙角旁,人们发现这些尸体还是因为有大群野狗在围着争夺,走进一看,发现脸已经面目全非,不知是因此而死还是被野狗啃成这样。搬走尸体后的那块地一片漆黑的血迹,用了各种办法都洗刷不掉,那旁边的人家觉得不吉利就搬了家,而那户人家也好心地拿草木灰铺了一墙角,还拿了好几垛稻草遮掩希望不知情的外乡人因为房价便宜而买了这块房。
这些都是顽劣心重的张虎所不知道的,于此,苏歌也不知晓。
屠夫听着人们的议论,立马急了,“哎!你们有闲工夫猜测那老狗去哪儿了,还不如帮我把这些死狗赶走!去去去!”他还不时地虚张声势的威胁着步步逼近的那条灰黄的狗。
人们听得更是沸腾。
“王屠,你就把那肉给狗算了,一刀猪肉保你一命,值了!”有人调侃道。
“王屠,你就把刀放下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万一那狗被感到了不在这样凶神恶煞放过你呢?”有人继续调侃,但是说的也是有些道理。
“要我说,要平息一狗之怒容易可平万狗之怒难啊!”
“不如王屠你一刀杀万狗,说不定成为我们永北国,不,这个世界第一个手刃万狗的奇人呐!获得了名誉又保全了猪肉。”
“……”
苏歌听这些话可是苦笑不得,无人敢上,就用言语鼓励,常态了。
王屠夫无奈,只好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凶刀,晃晃手中肉成功吸引了这些狗的注意的同时,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肉狠狠甩到离他不远处的狗身上,似乎发泄了他的委屈与愤恨后立马退而求其次,混进人群无处寻处,那狗也因为天降美味不去计较屠夫这发狠一击,虽有些腰酸背痛罢了,却狗为食亡,与一群狗友们争夺蚕食这一小小的残羹。
苏歌笑着盯着那些挣食的狗,心想,那屠夫还算清灵未被众人洗脑。
“公子,公子,我,我不小心让吴豪那滑头给跑了。”金方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苏歌,凑过来低声说,言辞中满是愧疚之情。
“不必自责,可能那家伙命不该绝。”苏歌随口一说。
“下次再抓到他,我可不是只给他塞烂脚布那么简单。”金方抱拳擦掌了一番,幽幽地自言自语道。
“行了,快走吧,这些狗看得我寒毛都竖起来了,公子,你不是要去旺泉楼吗,快去吧!”灯儿催促着想要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寒毛?大夏天哪儿来的寒毛?!”张虎尖着声音学灯儿的声音怪声怪气道,不过这个愚蠢的举动遭到了白眼。
狗群没有因为没有主人不在而无首,一刀肉也如同石沉大海,秒无影迹,只剩下几尘被血染红的灰,不知附上了谁的衣角。
人们虽然畏惧这些要不缺耳瘸腿少只眼或烂掉半张脸或整条都赖皮的狗,但是总是有几个因为身怀要紧事而迫不得已远远躲着这些狗继续赶路,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小心翼翼地绕狗而行,这些凶神恶煞的狗却也识相,没有继续闹事,但是也没有离开,只是不慌不忙形散神不散的在那个活动区域自由活动。苏歌也心中因为那日小乞丐的事不再注意这些市井现象,毕竟管闲事并不是她的爱好,前世的经历告诉她:做个自私的人,不要再去管那些闲事,付出的一颗真心,得到的是一具粉身碎骨与耻辱。
嘴角勾起的笑容,苦涩在唇边荡漾。
“走吧!”苏歌一挥衣袖,带着一干人转身离去。
人潮在缓缓向前推进,苏歌无法快速跨步,因为时不时会有姑娘故意贴身上来为了引起注意,苏歌只好笑笑将其推开。莺莺燕燕们不停的被推开又贴近,惹得其他三人一阵坏笑。
其实没了这狗群,这京城的城西还是很和平安逸的,虽少了许些以往南朝市委婉依人细雨软柳的韵味,却多了不只星点的豪放耿直的气息,京城没有孤烟直,却在城墙野草之上有着落日圆与黄沙霞,不过那是在黄昏垂垂的时候,在青天白日下,无垠湛蓝与偶尔浮过的几丝拉棉晕云才是主。那些都为地利与天时,人时也不过是大同小异了,走街串巷的乞儿,吆喝声贯穿弄堂绵延千尺的挑担小贩儿,路边挤嚷的摊货,黄尘中时驻时趋的脚,烈阳下颜色各异的脸。
说到脸,就不得不说到眼,眼是每个人欲望贪念的集中,世间最大的伪装术莫过于将一切或是肮脏龌龊或是阴谋诡谲或是伤痛裂痕用一副或冷漠若爽或笑意盈盈或无邪如玉的双眸去掩饰又掩饰。苏歌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如鹿般如水般澄澈的眼并没有被这十几年的红尘给染上了杂色,但是这可不代表,她的心还是红的。
再次擎上一缕标志性微笑,苏歌背着手拿着扇与其他三人说说笑笑,突然感觉脖子后的一刺冰冷,如一把寒刃,明晃晃的挂在她的脑袋后面。
苏歌假装无意转头迅速的往后扫视了一眼,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异,却都找不到奇怪的地方。
恩?奇怪,这个感觉可真让人不舒服,苏歌耸耸肩想到。
在苏歌转回头的那一瞬间人群中靠近狗群那边的一个人收回一脸慌张赶路人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意味深长,尖锐的眼神似乎能将世间的一切看穿,他的眼底装着整个世界的不屑。
“戚,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能起什么大浪,真是不明白主子为何让我去救那吴豪这个废物,浪费了老子的体力。”男子捋了捋了衣袖,拍拍衣角,正准备闪去角落换上黑衣兜帽引狗群离开时,一道精美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他,那到明媚的目光下还附带着几抹不知何意的微笑。
苏歌出其不意的转头,让他所有的表情都来不及收回去,老脸一僵,连忙抬起臂似是擦汗一般掩住了暴露了一切的脸。手臂一抬一放之间,他立马做出了反应,既然被发现了也无处躲藏,不如警告来的直接快速有效。
于是,苏歌嘴角的笑越来越薄凉的时候,他眼底已经冷的似乎接了一层薄霜。这几秒间,这连贯的动作,双方都意识到,对方都不简单。男人将手垂在旁边,揑起一个手势准备如果苏歌一喊叫或者作出其他他认为出格的事,立马放狗咬人。那群狗夹狼早已熟悉了狗王的一切手势,只等他弹指,那么它们今天的猎物不出几分钟就可以到手了。
苏歌是无论如何也没看见他的隐秘小动作,看那人穿着平常老百姓的衣服,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矮小的身材,脸上的气息怎么看也没有老百姓的感觉,且他身旁的狗虽然任然在焦躁低声咆哮,但细细观察一下就可以发现那些狗是有组织性目标性的,它们的目标是谁不言而喻了。
苏歌再次朝那人笑了一笑,前面的笑是嘲讽他的伪装太差,后来的笑无疑是向他申明没有戳穿他的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苏歌在他们三转过头前收回眼转过头垂眸一句不说,拉着灯儿朝旺泉楼走。
“公子,怎么了?”
“你们都别往后看!跟着我赶快去旺泉楼!”
“怎么了?”
“我急着去见男人,而且有些迫不及待呢!”苏歌打趣道。灯儿粉脸一红,想要开口说什么。
“我刚刚看到狗王了,别回头,一回头可能…..会死!”苏歌正色道,“赶快离开就好了。”她身后的张虎金方刚开始也是脸上写满疑惑和不信,苏歌又已解释才意识到。
狗王看到苏歌识相的在他弹指前走掉了,也就收了手势将手背到后头,悄悄隐去了身。这小子没想到还有点本事,识相的人都活的长一点,狗王想。但是,谁能保准他不说出去今天的事,所以,只有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