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百年夙愿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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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土御门元光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与常人不同，他能够看见很多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
“但是那并不代表你有多与众不同，我的孩子。”当他告诉自己的父亲时，父亲是这样子回答的，一边照镜子打着领带，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元光，我们只是普通人而已——我现在要去开会了，你自己在家里好好玩。”
“不，你不是普通人，元光。”土御门元光的爷爷，那个在他的记忆里常年卧病在床，最后早早去世的老人说出了和他的父亲截然相反的话语：“你是天赐与我们一族的孩子！你要担当起复兴土御门家的希望！”
那时候，小小的土御门元光并不懂得爷爷所说的话，只是将老人喃喃宛如念咒一般的唠叨话语记在了心底。
七岁那年，土御门元光的爷爷去世了。那个老人的逝去并没有让土御门元光产生太多伤心的情绪，因为从他有记忆开始，这个被叫做‘爷爷’的老人就总是躺在床上，与老人相伴的只有昏暗的灯光和浓重的药味，还有随时萦绕在老人身上充满着令人感觉不舒服的黑色气息——这些并没有给土御门元光留下好印象。在那之后，土御门元光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的上课、考试、升学，直到他升入了高中。
土御门元光进入的高中是一所著名的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不是大公司社长的子女，就是战前的‘华族’子弟，容貌俊秀、成绩优异的土御门元光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圈子之中，也结识了不少朋友。
高中生的年纪总是对奇奇怪怪的神秘事件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在某个阴雨天气的下午，土御门元光和朋友们聚集在一处宅邸里开party，自然而然的就说起了怪谈的故事。
土御门元光本人当然是没兴趣的。他能够看到奇怪东西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因此对于高中生们故布疑阵、一惊一乍的怪谈故事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沉默也有沉默的坏处，土御门元光不发一言也引起了其他朋友对他的注意。
“我说元光，大家都说过怪谈了，你也来讲一个呗。”
“我？”土御门元光晃了晃玻璃汽水瓶，看着咕噜噜的气泡冒上来：“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诶，元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其他人都已经讲过了，不能只有你不说吧！”一个男生笑嘻嘻的凑了过来：“还是说，我们的元光其实很怕怪谈之类的东西啊？”
“怕？”年轻人的火气总是非常容易被激起，彼时的土御门元光就是这样的一个正常的青春期少年：“你知道我的姓氏么？”
“土御门……”一旁的高中生们面面相觑：“怎么了？”
“哼，没知识！”土御门元光灌了一口汽水：“土御门，我家，在数百年前，姓的是安倍——安倍晴明的那个安倍！”
“你是说那个阴阳师？”
“真的假的！”少年少女们惊叹了起来，虽然对姓氏学历史之类的没有多少了解，但是安倍晴明这个全日本最知名的阴阳师想要不认识都难。
“我看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呵——我厉害的地方可多了！你们这些怪谈只是小儿科而已。”土御门元光似乎喝醉了——他喝的汽水饮料里含有极少量的酒精，算是打了个未成年不能饮酒的擦边球——一股冲动从心肺猛然冲出，经由血管直冲脑门，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口说道：“我能够看见‘那些东西’！”
少年少女们更加叹服了，但也还是有人提出疑问：“你说能看见，我们也没办法证明啊——既然是那个安倍晴明的后代，你总该拿出些证据吧！”
“证据？”土御门元光打了个嗝：“好，我今晚回家就去找！”
热血冲头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土御门元光回到家以后。他很快就有些后悔了，但是少年特有的执拗让土御门元光还是决定找一找所谓的‘证据’——他的房间和佣人们的房间肯定没有，父母的房间是近些年新装修的，应该也不会有；那最有可能的存有所谓‘证据’的地方就是以前爷爷居住的、在他死后就一直没人进入的房间了！
土御门家的建筑是古老的和风建筑，独自在都市靠近山林的一角占据着一大块位置。爷爷从前的居室在土御门家的最边缘地带，自老人死后就再无人进入过，就连佣人们平常也不怎么去那个地方打扫，可是等土御门元光到了那里才惊讶的发现，虽然屋外杂草丛生，屋内也落了厚重的灰尘，但是却并没有虫蚁在此生存，没有蛛网，也没有白蚁蚀出的孔洞。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走入了那个灰暗的房间之中，屋外的雨淅淅沥沥的击打在屋顶的青瓦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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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那里是存放土御门分家历代家主笔记的地方。”土御门元光淡淡的说道：“战后土御门分家被剔除出阴阳道，家中所有有关阴阳术的书籍都或被销毁、或被收走了。只有历代家主们的笔记因为知道的人不多、看过的人更少而得以幸存下来。”
“只是因为没有得到妥善保管，那些笔记在我翻出来的时候有不少都风化碎掉了。我只能在后来靠自己一个人慢慢用碎片拼出来，然后独自学习上面记载的阴阳之术。”
“现在想想，爷爷之所以要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住在那个位于土御门家最偏僻之处的房间，也是想要保护那些笔记吧。”土御门元光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不然被我那个早就甘于做个普通人的父亲知道了，大概会立刻把那些先祖们的笔记以一个好价钱卖出去吧。”
“不至于吧……”路明非疑惑道：“土御门元光，你的祖父如此心念复兴土御门分家，那为什么被拥有这样执念的祖父抚养长大的父亲却甘于做一个平凡人呢？”
“原因很简单啊，”土御门元光说道：“我的父亲，和我的祖父一样，都是普通人——字面意思上的普通人。他们没有任何的灵力，先天就无法修行阴阳术。”
“祖父经历过土御门家被赶出阴阳道的事件，他的心中一直存有这个执念，但是他身为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带领土御门家重归阴阳道。而父亲……呵呵，他的心灵都已经是一个普通人了，在他的心中，所谓土御门家族身为阴阳道世家的尊严与骄傲这种卖不出价钱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土御门元光将手放到自己的胸前：“那么答案很明显了——只有我，土御门分家三代唯一一个拥有灵力的后裔，百年来土御门家族第一天才，才能带领家族重新回归阴阳道！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当我修行有成，想要带着土御门家族重回阴阳道之时，却被‘阴阳道联合管理会’阻拦了！”
“……阴阳道联合管理会是什么？”
“大概类似我们这里的异常现象与生物处理局的机构吧，不过还是有些差别的。”兰斯小声说道：“到时候再慢慢跟你说！”
路明非点点头，继续看向土御门元光，青年也懒得理会他们做的小动作，声调越来越高：“他们以‘现行的阴阳道之中不需要第二个土御门’为理由，强行拒绝了我的提议！而且，还以‘会和现在的土御门世家出现混淆’为理由，不允许我在阴阳道中使用‘土御门’的姓氏！”
“这是先祖传下来的姓氏！凭什么！他们凭什么不让我使用！”
青年愤怒的说道，暴躁的灵力在他的周身形成一个小小的旋风，其他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土御门元光的叔叔、身为普通人的川岛葵更是脸色煞白，穿着运动服的忍者连忙闪身站到微胖中年人的身后，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无能的阴阳道！蛮横的土御门本家！”土御门元光瞳孔几乎缩成一条缝，巨大的眼白慢慢蔓延出丝丝血红色的经络痕迹，英俊的脸变的颇为狰狞：“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接纳我，那我也只好用上我的方法了——只要把无支祁收服，我就能拥有比晴明公的十二神将更强大的式神！到时候，就不会再有人能阻挡我——”
“你……”路明非皱眉，灵力卷起的旋风将少年的刘海吹得向上飞起，他向前靠近了土御门元光：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先祖和家族数百年的夙愿——到头来，原来还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啊！！！”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家族的复兴！”土御门元光怒吼：“哪怕先祖重生，也不会对我的行动有任何异议！”
“什么狗屁复兴——”路明非大声吼了回去：“你的父亲母亲，还有家族里的其他人都还好好活着吧！想复兴土御门家族，你有问过家里的其他人的想法吗？他们愿意这个家族被你重新带回阴阳道之中吗？？”
“当然都是不愿意的啊！笨蛋小路！”兰斯指着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的中年人：“如果真的有人支持他的话，就不会只让他母亲的姐妹的丈夫跟着他来中国了啊！”
“闭嘴！”狂乱的灵力拧成一道鞭子抽了过去，兰斯慌忙闪开：“只要我获得了妖神作为式神，就没有人能够再阻拦我！”
“阴阳道不能，本家不能，父亲母亲……也不能！！！”
“够了。”一直在旁边沉默的白色鬼魂突然开口，随着他的话语，狂暴的灵力迅速平息了下去：“已经够了——该结束了。”
“之前的你都已经沉默了，现在又想说什么？”土御门元光冷冷的说道：“你的心里明明也是希望我成功的，不是吗？只要无支祁脱离封印，你也不必再作为龟山派的传人继续困守在这里——”
孟祥叹了口气：“不是这样的。我之所以沉默，是不知道怎么说……”
“唉！”他抓了抓头发：“元光……我就叫你元光吧，你的计划就和青镜一样。当年他得知了龟山封印的秘密，也曾经动过将无支祁收为式神的念头——但是你们都是不会成功的。”
“你说什么呢？——”土御门元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冷笑起来：“现在的我依然占据优势吧！一个半吊子吸血鬼，一个没有战斗力的情报员再加你这个鬼魂根本威胁不到我——你是想加上服部乱葬吗？不可能的，他的任务是保护我和叔叔，除此之外任何多余的事情他都不会做……”
“无支祁快死了。”
“你们别想把他拉入你们的阵……”土御门元光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说什么……”路明非颤颤巍巍的举手发问：“我刚刚是不是耳朵不太好……”
孟祥叹气，又重复了一遍：“无支祁快死了。”
执掌天下水妖之属的桐柏妖神，掀起席卷大半个神州的洪灾、最后被大禹所封印的上古巨妖——就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百年夙愿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