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百年夙愿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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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运动服男人背着微胖的中年人，脚上肌肉绷紧、用力踩踏空气，每踩一脚，都会响起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两个人也会向前冲一大段距离。很快，运动服男人就背着川岛葵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叔叔？？”土御门元光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你们也进来了？”
这里是大禹设立的封印阵——怎么现在似乎谁都能进来了？
兰斯拍了拍路明非，后者一愣，翅膀收了一半，蓝头发青年就从他背上跳了下来：“川岛先生，你们来的可真慢啊。”
“是你？”土御门元光顿时反应过来：“你给他们留了后路？”
“我只是提出一个设想。”兰斯耸耸肩，看向默不作声飘到一边的泛着白光的鬼魂：“如果不是孟祥协助，我也没法让他们进来啊。”
“你——”土御门元光咬牙，转头对着健壮的运动服男人低吼：“还不快点把我叔叔送出去！这里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
“不，不用了，”川岛葵从运动服男人背上爬下来，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听到土御门元光的低吼后连忙伸出手，阻挡了运动服男人的动作：“元光，这是我要来的。”
“你只是被这个蓝头发的洋鬼子骗了！”
兰斯挑眉：“我可是有正经身份证的中国人，土御门元光先生可不要擅自改变我的国籍啊。”
“哼，你不过就是想把叔叔骗到这里，好让我投鼠忌器而已——”黑西装青年恶狠狠的冷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他又对运动服男人加重了语气：“快点把叔叔送出去！这是我的命令！”
运动服男人不为所动。
土御门元光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一连串气急败坏的日语从他嘴里吐了出来：“你……你居然想违背雇主的命令吗？？这也算是忍者世家的操守？”
“仓井少爷。”运动服男人开口说道，声音低沉黯哑，但是每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容我提醒您一下，支付费用的是这位川岛葵先生。根据服部家族的规定，谁支付费用，谁就是雇主——而川岛葵先生显然是想留在这里。”
运动服男人说到这里，朝土御门元光摊手：“所以很抱歉，仓井少爷，当您与川岛葵先生冲突时，我必须优先听从雇主川岛葵先生的命令。”
“服部乱葬！！”土御门元光怒喝道，又是一连串的日语激射而出，生涩的语法和婉转的用词加上极快的语速让路明非一阵头昏——会日语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的前十八年除了看看新番之外就没有地方能让路明非练习日语，现在他的日语水平也就应付一下日常对话，像眼前这样夹杂大量专业用语和贵族式语法的对话对他来说简直是一门新语言。
“他们吵起来了？内讧？我们要插手吗？”路明非看向兰斯，现在在他的心里兰斯简直就是万能的问答器，什么问题都能从蓝头发青年这里得到答案：“还有，仓井又是什么鬼，那家伙不是姓土御门吗？”
“不急，我们先在一旁看着就好。”兰斯冷笑一声：“看来我是猜对了，这个穿运动服的男人确实是忍者。”
“忍者？”路明非不解：“忍者怎么了？”
“古时候日本的忍者就是为有权有势的贵族所用的雇佣兵团，这种情况到今天也不例外。”兰斯似乎也放松了不少，开始慢条斯理的解释起来：“到了现代，忍者也与时俱进的从原本伊贺、甲贺那样的氏族变成了公司制运营，有很多达官贵人都会雇佣忍者保护自己。”
“据野史记载，最早的忍者其实就是来源于阴阳师。数百年前的战国时代日本国内大乱，大量的阴阳师家族因为找不到愿意供养他们的公卿贵族而陷入无法维持生计的窘境。因此，其中一部分阴阳师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将自己所学的阴阳法术改造为更适合战斗杀人的形态，接受大名们的杀戮委托，以此生存下去——那些阴阳师家族就这样慢慢变成‘忍者’这种雇佣兵团。当然，后来经过一系列的演变，忍者和阴阳师现在已经变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职业，忍术和阴阳术也已经彻底不再是一个体系内的法术了。只是日本阴阳道上对忍者的歧视依然是根深蒂固的，如果说日本还有人不愿意雇佣忍者的话，那就只能是阴阳师了。”
“是这样啊……”路明非眨眨眼，突然抓住了脑海中闪过的一点疑惑，连忙问道：“那那个家伙为什么会雇佣这个忍者？”
土御门家是日本阴阳道上顶尖的世家，像这种世家对于忍者应该非常不假辞色才对，更不要说雇佣忍者了——不过，这个忍者刚才叫青年‘仓井少爷’——他的名字真的是‘土御门元光’吗？
“想知道吗？”旁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依然是低沉黯哑，只是说起中文的时候因为中文本身的高音调让他的话显得比刚才活泼不少。
路明非一愣，原来运动服忍者、这个叫服部乱葬的男人已经走到他的身边，而现在在那里激烈争吵的是土御门元光和他的叔叔——那个微胖的中年人川岛葵。
“可以说吗？”
“当然不行。在下的嘴巴绝对不能透露任何雇主的信息，哪怕是能从往上查到的公开信息也不行。”看了一眼旁边撇嘴的蓝头发青年，服部乱葬递过去一张名片：“喏。”
“……”路明非无言的接过来，白色的硬质纸片上印着铁钩银划的宋体字：服部安全株式会社·高级社员·服部乱葬（29岁）。
“中国来的委托我们也接了不少了。放心，本社对任何国家的雇主都是以百分百的诚意进行服务的。”服部乱葬言简意赅的说道。路明非抽着嘴角看着眼前高大健壮的男人，严肃正经的面容下一本正经的讲着广告用词：“如果有需要，就打名片上面的电话——二十四小时服务。”
“……谢谢。”路明非面无表情的收下了名片，转头看着一旁开始无聊的打哈欠的蓝头发青年：“所以兰斯大哥，你知道土御门元光雇佣忍者的原因吗？”
“我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知道了。”兰斯慢吞吞的说道，然后抬眼看了一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孟祥：“你也猜到了吧？”
“……从你带我去帮忙开‘后门’的时候我就差不多知道了。”白色的鬼魂黯淡的叹了一声，“现在只是证实我的猜测而已。”
路明非更加糊涂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不是什么光彩的理由哦。”兰斯耸耸肩：“这个事情，让他们家的人自己讲吧——川岛葵先生？”
“蓝先生。”微胖的中年人停下和土御门元光的争吵——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土御门元光在单方面发泄愤怒而已——苦笑着转过身来：“还有这里的各位，让元光不切实际的幻想给诸位添了麻烦，真是万分抱歉。”
黑西装青年已经沉默了下来，稍长的刘海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
“不切实际的幻想？什么意思？”路明非问道。
川岛葵叹了一口气，微胖的脸上露出了纠结和尴尬：“其实，土御门分家……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脱离阴阳道，成为一个普通的家族了。”
“什么？？”
“时间具体应该在二战后吧。”川岛葵慢慢的说道：“盟军政府发布了整顿神道教的法令，来自国家的投资大幅度减少，大量的神社和阴阳道世家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壤，土御门分家也陷入了巨大的困境之中。”
“虽然忝居土御门的姓氏，但是说来惭愧，分家自幕府倒台的明治年后，发展一直不如本家，家族中也没有出现才华横溢的继承人。在战后的情况下，没有什么权势可供争夺了，两个土御门家族在新的时代也只能有一个继续留在阴阳道中。普遍平庸的分家很自然的被淘汰了，没有像数百年前分家之时的激烈冲突，他们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作为‘凡间的土御门家族’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继续生活下去。”
“凡间的土御门家族吗……”孟祥喃喃说道：“青镜，没想到最后你的家族还是变成了这样。”
“难怪我从阴阳道内网上搜不到你们的讯息。”兰斯说道：“我还以为土御门家族的讯息是隐藏在更深的地方，没想到——”
川岛葵叹了口气：“土御门的分家早在数十年前就于阴阳道中除名，现在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商业家族而已，内网上自然没有记载。至于元光——”
他看了一眼还在沉默的青年，继续慢慢说道：“元光是土御门分家时隔百年后的又一位天才。他没有家族的教导，是仅凭自己翻阅祖辈流传下来的道书和笔记修炼到如此程度的。”
“嗯？”兰斯皱眉：“土御门元光确实是正宗的阴阳师——但是像他这样的不是应该被记录入阴阳道的系统之中的吗？为什么我在内网里也翻不到他的资料？”
“你寻找土御门元光当然是找不到的。”青年突然开口，话语里似乎没有任何感情：“我并不是以‘土御门元光’的名字录入阴阳道之中的——在那个系统里，我的名字是仓井元光。”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百年夙愿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