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忆丛中花渐落》五柳夫人

8、第七章、头一字，便伤心

　　生命本就飘忽不定，而生命中必不可少的爱情更是让人捉摸不透。人总是害怕去面对，然后不去面对又怎么会知道结局。
　　倩倩跟我说让她静一静，而我能做的也只能是让她静一静。因为，我也需要好好地静一下，在我正为这位姑娘哭的昏天黑地时，对面已不知何时坐了个人，我当是幻觉，可是，偏偏他不是：
　　“你确实是有很大本事让人不得不注意到你呢……”
　　“……”
　　“所以，你是不觉得你这样很引人注目？”
　　“……”
　　“我记得上次你哭是三年前……”
　　“杨航，你想看我笑话你改天不行啊！你总是要在人最难过的时候撒一大把盐吗！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残忍吗？”
　　我终于认识到，坐在我对面的这个人真的就是那个我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有忘记的杨航，她出现的很及时，在我最想有个人陪的时候。但他的话让我宁可现在没有人。他被我说的不做任何回答了，只是略微眯了一下他的眼，将他长长的睫毛尽显，而后好长一段时间不说话，等我已是没有心思再哭的时候了，他才开口说道：
　　“所以，你没有觉得此时应该表示一下欢迎吗？和旧朋友在你的地盘上见面的话，是不是也要尽一下什么地主之谊的啊？”
　　他顿了顿，然后似看非看的瞥了我一眼，便递过来几张纸巾，一副很是嫌弃的样子说：
　　“擦一下你的脸吧，丑死了。”
　　“要你管！”
　　我立马回过他的话，没接他递过来的纸巾，反而自己抽了几张擦了擦已经和妆混在一起的泪水，无视他的目光，拿起包就想走。很意外的是，杨航并没有来拦我，走到一半，又折中转回来，冲着杨航说：
　　“我告诉你，杨航，你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说我怎么样，丑也轮不到你来说！”
　　是，杨航触及到一个女人最在乎的尊严，而不仅仅如此的是，说的那个人是他。杨航似是被吓到了，楞了半天，似笑非笑地着说：
　　“岩岩，你的心是否也跟你的脾气一样没有变呢？”
　　这句话似随口一说，却又仿佛是很认真的疑问。当然，我也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走出饭店，才发现，老天爷今天是要将我的心情置于最低谷了。是了，宋东成说：岩岩，今天会变天。望着这么大的雨，我想到要给宋东成打个电话，但号码刚拨过去，就想到，宋东成今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我急忙挂掉了电话。深深吐了几口气，仿佛只有这样，心里才不至于这么难受。放空了大脑，站了好一会儿，就冲向了雨中去拦车。但可能是下雨的缘故，出租车几乎都是呈载客状态，好半天都还是没有懒到一辆车，我有些泄气但依旧还是没有放弃的继续拦着，突然，一辆“四个圈”的商务车就横在了我面前，
　　“上车，岩岩。”
　　如果此时的这个人不是杨航，我定会将此人当做一根救命草，然后在外分感动的谢意中上车。可是，他偏偏就是杨航。我没有理会他，直接绕过了他的车，想要拦住一辆正往这边来的空车。可情况就是很不让人称心，有人在前面拦下了那辆车，而我则被杨航直接拖进了他的车里。
　　我顿时阵阵火上头，一边使劲推着正在为我系着安全带的杨航一边骂他：
　　“神经病！谁要你的同情啊！你快让我下车，不然，你信不信我告你绑架？”
　　“……”
　　杨航似也是火很大的样子，不接我的话，只是不停在和我不安分的双手做斗争，最后以我实在没力气和他耗下去，而他终于为我系好安全带而结束。
　　“杨航，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软下语气来跟他说话，抱以希望的以为他会放过我。可是，这就不是杨航了。
　　“岩岩，来，把头发擦干。”
　　他拿过一条毛巾，伸手就往我头上蹭，力气很大，似乎要擦下我整块头皮，我实在受不了了：
　　“杨航，你弄痛我了。”
　　杨航仿佛跟没有听见我说话一样依旧还是很用力的擦拭着我的头发，我很是讨厌他不理人的样子，很是不耐地重复一遍：
　　“听到没有，杨航！我说你弄痛我了。”
　　杨航似是突然惊醒般，眨了眨他的狭长眼睛，慢慢说道：
　　“岩岩，如果这都算痛，那我岂不是已经痛死了。”
　　我猛然抬头，刚好触上杨航的那双眼，我找不到他的焦点，明明是看向我的，却根本就没有我的倒影。
　　“那杨航，你怎么还活着？”
　　这回杨航终于回来了，他半睁着眼睛看向我的眼睛，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过了好久，直到后面有车直鸣笛的让我们让道，他才离开我的眼，说道：
　　“我送你回家。”
　　回家的路其实不远，但我却感觉像是走过了一整个春夏秋冬。杨航说送我回家便送我回了家，他一向很守诺言，定是言出必行，只一点，他忘了关于我们未来的诺言。直到下车，他的车子飞快的疾走后，我都不曾问他：为什么会来青岛？为什么会在那里遇见我？为什么要我上车？为什么知道我家住在哪儿？又为什么会要痛死了？
　　站在家楼下望着他走的那个方向放空了很久，直到宋东成的车开进来，我才骤然惊醒，想这么多为什么又能怎样呢？想通了又能怎样？问清楚了又会怎样？不会怎样，因为，有一个叫宋东成的人已经站在我身边了。
　　“怎么站这儿？还穿这么少？”
　　听着他温柔地声音，我的心顿时就不再浮着，习惯性的抱住他宽厚的身躯，将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听他缓慢的心跳。
　　“宋东成……”
　　“嗯？”
　　“宋东成……”
　　“嗯？”
　　“宋东成……”
　　“怎么了？”
　　“你……是爱我的吧？”
　　宋东成突然有些不明就里的低下头看着我，然后一脸严肃地说：
　　“发生什么事了？”
　　“你爱我吗？”
　　我继续追问道，虽然我知道，宋东成很爱我，但我就是很想听他说。以往的宋东成总会轻轻将我搂着，然后在我的发间，耳边说着：你说呢？而今天的宋东成却是一反常态地拉住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睛，习惯性的抿了一下嘴唇，说道：
　　“岩岩，我爱你。”
　　我激动地将自己投向这个男人的怀抱，轻声说道：
　　“我也爱你，老公。”
　　也许一句简单的肯定就能满足一个人，不是他不想要，而是需要的只有这么多。多了他也负担不了。
　　自那天以后，我便病了。也许是那场雨和那最后煽情的结尾引的祸端，我华丽丽的病倒在了床上，宋东成一脸担忧的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我摇摇头，只说道：
　　“你只需要去帮我给公司请个假就好了，这接二连三的请假旷工的，公司指不定想怎么着我呢？嗯……你就随便找个说辞，帮我请一个星期的假吧……”
　　“说你怀孕了？”
　　“……”
　　“那不然，生理期？”
　　“你就不能直接说我生病了吗？”
　　“是你说要我随便找个说辞的。”
　　“……”
　　“好了，不闹你了，我去打电话。”
　　很快，宋东成就帮我请好了假，果然，有关系就是不一样，我都可以想象我们经理此时说话的语气。在我和宋东成结婚之前，这位经理听说当时我很是了不起在面试官面前笑了场，便下定决心要给我个下马威，于是，最难搞定的活都交给我，后来，宋东成才告诉我，就连之前那个关于“我市博大古文化”的案子在后期讨论中本是准备取消的，宋东成在看到我的名字后，便私心起了，留下了这个案子，没想到反响还不错。而此后，经理更是对我百般刁难，什么破事，难搞的都交给我，不过还好，我都忍下来了。而当全公司都知道我跟宋东成结婚后，经理却是像换了个人似的，就连跟我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虽然当着面试如此，可是私底下又不知骂我多少回。
　　宋东成在最后一遍问过我真的不需要人陪之后，便准时去上班了。走时还不忘最后说一遍：“有事就跟我打电话。”我不耐烦的催促他赶紧上班去，他笑言：
　　“好好在家休息，我尽量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