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忆丛中花渐落》五柳夫人

6、第五章、近我者，我近者

　　宋东成处理完公事，心情似乎大好的说要带我出去逛逛，我自然是很乐意，全副武装的又是防晒霜，又是太阳镜，又是帽子，又是防晒衣……宋东成对此也是见惯不怪，当我准备的相当好指望着宋东成会带我去像趵突泉之类的地方去的时候，宋东成却是把我直接带到了济南大学，他看出了我的失望，却直接无视掉，拉着我就往校园里面走。我很不情愿的被他拽着直走到礼堂就停下了，宋东成一直没有说话，我知道，他是在等我问他为什么要带我到这儿来，本来我这会是特别不想跟他说话的，但又总是好奇的没办法。
　　“你带我到这儿来干嘛？”
　　我终究是忍不住的。
　　“只是突然间就想来看看。”
　　“……”
　　他继续往前走直至走到礼堂最前排中间位置坐下，我跟着他坐到他旁边，看着他眼睛一直盯着讲台上看，突然看着看着他就笑了，笑得像个孩子样，眼里还放着一种我从来没见到过的光，这样的宋东成我还是第一次见，不禁被陷入到他的笑里。
　　“你还记得这里吗？”
　　这是宋东成第一次这样向我发问，我顿时有些无措。
　　“……”
　　“多少还是会有印象的吧？”
　　“嗯，好像大学时在这里参加颁奖典礼了的，就我那张照片就是在这照得……”
　　说到这儿，我自己也吓一跳，我的那张照片？他曾说过那张照片是他照得，所以，我们再那之前是见过面的，那后来的一些事情还是巧合？……我这样想着，就想问出来，可是宋东成今天却抢先我一步说话，
　　“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叫舒岩琪的姑娘时，她正在台上领奖，当时我是陪着我们领导过来对此事进行看查并宣传，就在这个位置，我看到了这个笑颜开花，满脸骄傲的姑娘，她眼里仿佛能容下整个世界一样，就如当年的我……”
　　“……”
　　“那张照片是我拍下的我认为是最好的照片，而那张照片我也只洗出来一张，就是你家里的那张，至于报纸上的却是另一张，那张上面没有我的那个姑娘……”
　　“……”
　　“后来，我以为，我们不可能再见到面了，可是，我们却又见到了，当我无意知道有一个宣传案是一个叫舒岩琪的姑娘负责时，我知道，那一定是你，于是，我很紧张，我不知道，该怎样和这个骄傲的姑娘交谈，所以，我让你先在办公室等我——整理好表情……”
　　“那再后来呢？”
　　宋东成惯性的抿了下嘴唇，没有往下说下去，虽然大概过程我都是知道了的，但是还是很想知道，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其实，说白了，是我想了解他吧。然而宋东成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站起来说：
　　“走吧，想去哪儿玩？今天一并成全了你。”
　　我斜眼瞟了一眼宋东成，很不满的缠着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这人就是这样，总爱吊人胃口，又不让吃东西。”
　　见宋东成并没有因我的话而想要改变主意继续说下去，我就又换了种方式，
　　“那，当时那个你是不是早就对这个叫舒岩琪的姑娘心怀不轨了？所以，之后，他们才会有这么多的偶遇啊，碰巧啊，什么的，那这些肯定就都是你设计好的圈套，想要得到这位舒岩琪姑娘？是不是？啊，你说话啊？……”
　　“……”
　　之后，一路上，我对这位顿时变成哑巴的大仙实施各种政策，强势手段的，糖衣炮弹的，统统一律没用，最后我只有放弃并安慰自己说：
　　“宋东成同志一定会告诉我的，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从现在起，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了。”
　　其实我很庆幸我没有在那天知道全部。
　　宋东成是在德国出生的济南人，但同时又是土生土长的济南人，因为，自他记事起他便是在这片土地上的，对于济南更是熟的没话说。而我作为济南媳妇，自然也不会陌生到哪儿去，所以，想来想去，该去玩的地方都去玩过了，今天也没什么心情去哪儿玩，便提议说去逛会街，随便逛了会儿，给他爸妈买了点东西，宋东成就已经不耐烦了，反之，我又何尝耐烦呢？每进一家店子，他不是找着地方就坐，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向别的东西，我拿什么他都说好，我不乐意他这样说，他便说特别好。罢，也没指望他能给点什么主意我了。 晚上我们回他家吃了个晚饭便走了。他父母思想都是很开明的人，从没要求我个什么，也是很好说话，除了他的奶奶三不知会拽着我到某个角落说两句关于下一代的事情以外，倒也还没什么。
　　回去的路上接到老万的电话，我本以为他首先自然是要数落我一声不吭地就走了的，可是却一个相关字都没提到，说去说来，无非就是他喝多了，被谁谁谁灌的最多，然后就是他睡到现在才醒，我了解老万，跟我打电话总是有事的，而往往这些都是为后面的重点做铺垫的，
　　“万治华，酒醒了就快说重点吧。”
　　“……”
　　“你不说我就挂了。”
　　“岩岩，我对不起你。”
　　“这么严重？”
　　“我昨天喝多了，结果不小心把你结婚的事全说出来了……”
　　“……”
　　“本来是想帮你保下去的，可是……”
　　“算了，本来也就没什么，大家知不知道都是没关系的，我当时也就怕他们跟你一样，觉得我不够意思。”
　　“那就好，这你倒不用担心，我都跟他们说了，你们也没办什么大酒席，就双方亲戚在一起吃了饭什么的……”
　　“……”
　　也没有这样低调好不好，我心里想着。正等着老万挂电话，平时老万总是把重点说完了，就很快的收了线，可今天老万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似的。等他支吾了好半天，我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快说吧，还有什么事让你这么难开口啊？”
　　“岩岩，我就想问一下，当初你和杨航分手到底是谁提出的啊？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
　　到这儿，他没再往下说下去，而我却是下意识的朝宋东成那边瞄一眼，他此时正专注于开车，还好，他应该是听不到我们再说什么吧，而当我正想着那天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宋东成侧过脸来看了我一眼，可能是看出了我的不安表情，他便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我，
　　“怎么了？万治华跟你说了点什么把你惹的这么不高兴？”
　　“……”
　　电话那头的老万是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你这会儿已经回青岛了？宋书记在你旁边吧？”
　　“嗯，老万，我们刚到青岛，有什么话等你回来再说吧，我有点累了。”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我寻着握住我手的那个方向去，抱住，靠紧，把头贴在他的胸前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总是很均匀，也很缓慢，每次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也会静下来和着他的心跳一起“扑通…扑通…扑通…”。以往这样的状况宋东成总会一把推开我，一副严守交规的良好市民样，接着就会训导我：“别闹，正开着车呢，出什么事怎么办？”可是，今天的宋东成有些不一样，从s市回来就开始像变了个人似的。我没有再多想，因为宋东成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我是永远猜不透的，我也早习惯了不去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猜来猜去受累的总会是自己。
　　回到家便开始专注于备考了，再不过几天就要考试了，可我还有许多没有复习到，这会儿急的真又不知道从何开始下手了，也没办法，谁怪当初自己没好好学习，现在到了要用的时候了，又没有。我现在的心情还真有点像要马上就要高考了却还有好多都不会的高考学子，这么一想，又不禁想起我当年的高考时的情景了。
　　那时，我成绩在别人眼里还算好，可是，我自己却很是不满意，因为人永远都不会满足于现状的，于是，我每天都在努力的学，每天都在不停地为高考而奋斗。可是，我还是依旧追赶不上杨航，对此，我表示很不服气，
　　“为什么明明天天都不爱学习的人总能比我这个天天都在努力奋斗的人考得好，所以我说这个世界总是不公平大于公平……“
　　而杨航总是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扶平我紧皱的眉头，说：
　　“笨蛋，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和不公平之说，只是因为人往往越想要什么，就往往得不到什么；而若不去刻意的追求什么，反而会自然而然的到来什么。”
　　“那，所以说，你根本就没有想要高考，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我一起上好大学咯？”
　　我反驳他。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上大学？我有说过要跟你一起去上大学吗？我好像只说过要跟我们家的小白兔一起去啊……”
　　“你去死吧，杨航。”
　　我们一路追追赶赶的，又到了那条河那片草地的时候我们便齐刷刷的倒在草地上，我很喜欢这个地方，喜欢这个总是会安静的没人来打扰的地方，有时候我会开玩笑跟杨航说：
　　“如果将来去了大城市，实在混不下去的话，我就要回来在这儿建一个房子，房子可以不大，甚至连茅草屋都行，然后，我要在房子周围种上各种各样的花，精心照料她们，再然后，我要一个一个的给这些花儿取一个美丽的名字……”
　　而此时的杨航总会一反常态的不打断我，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仿佛在享受着这边静谧，又仿佛是在仔细地听着我的想象。而终究这些都真的只能是想象，没有房子，也没有花，更没有我没有说出来的房子里的男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