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忆丛中花渐落》五柳夫人

5、第四章、那么近、那么远

　　挂掉电话，突然间就叹了一大口气，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叹气，只知道叹过气后心情莫名的舒畅许多。拦了一辆计程车，就给倩倩打了个电话，这丫头最近刚找到工作，每天都忙的顾不上吃饭，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反而，我的晚餐总没了着落，以往，总是倩倩在家做好饭后等我回公寓了一起吃，现在，她很忙，我下班晚，回到家就不想动了，晚饭也就只能随便将就着凑合一下了。今天难得放得早假，就掌回勺，犒劳一下她吧，省的她每次都指着我的鼻子说：
　　“舒岩琪，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不是你妈都还要给你当妈！这比帐，等我死了都得一并汇报了，好让你下辈子伺候我！”
　　来到公寓附近的超市，挑了点倩倩爱吃的菜，又精挑细选了一大袋胡萝卜，正要去结账，却发现我的钱包不见了，好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丢钱包了，应该是刚才落在出租车上了吧。
　　“小姐，您好。一共一百二十三块八，请问您需要购物袋吗？”
　　我没有理由还呆在这里被后面排着长队的人鄙视，所以，我直接了当的告诉收银员：
　　“不好意思，我钱包丢了。这些东西麻烦放回去吧。”收银小姐幸好也不是很刻薄，有礼貌的和我说着，如果是掉在超市里了，我们发现后会第一时间内转交给您的。如果是掉在其它地方了，就赶紧把重要的卡什么的挂失……”
　　我向小姐道了谢就走出了超市。拿出手机，想给倩倩发给短信，说我遭抢劫什么的了，今天晚上的原计划都要被取消了，免得又被数落丢三落四的，正发着，不知从哪儿冲来一个小女孩从后面将我一撞，我手里没使劲，手机就这样硬生生的摔到了地上，可惜了我从大学用到现在的爱机，顿时就变成了三瓣。原来祸不单行是真的。女孩子许是被吓着了，一脸惊恐的站在我旁边，后面跟着跑来了疑是他男朋友的生物，过来牵住女孩的手，不停地向我道歉，并表示要对我表示赔偿。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眼前这个将女孩挡在身后的男孩，我摇摇头说道：
　　“你们还在上高中？”
　　“……”
　　他没有回答，我望进他的眼，眼里竟似乎有几分杨航的神情，顿时，便来了些无名火。
　　“撞坏我手机的又不是你，我要你陪什么，我只是想劝你，不要在自己都没有什么的时候，轻易替别人许下诺，说不定，哪天你不再在她身边了，她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的这番话更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给自己听的，我不知道他们听懂了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更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时候视线开始模糊了的。大街上来往的人很多，一个我也不能抓住，一个也不会来听我说些什么。
　　“你这是和妈妈走失了找不到回家路了的情况？”
　　突然，一个声音闯进了我此时无人状态的世界，这个声音瞬间将我周围的结界击碎，我迅速从里面钻了出来，但看到来人后，却又很想再钻回去。这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又想指望多少呢。但我终究没有往回钻，因为好不容易出来，怎肯再进去。
　　“你看看没有少什么东西吧？除了刚才帮你结的一百二十三块钱。”
　　我暂时忍住泪水，很自然地接过钱包，大致清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没有少。
　　“谢谢，你在哪儿帮我找到的？”
　　“我可没有帮你找，只是，下班的时候，门警给我的，说是一出租车司机交过来的，我一算时间，再一看证件，就你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顺便买个东西。”
　　“……”
　　钱包找着了，我心里顿时也好像被什么填充了许多，不再感到很空了。有个和我说话的人，我也不再感到那么难受了。擦了把脸，就顺手接过宋东成帮我买回来的东西，很是郑重地说道：
　　“今天非常感谢您的帮忙，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去做。那什么，我就先走了……”
　　我觉得很丢脸，在这个人面前在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目前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躲开这个人，一般的明事理的人都是会绕着道的让处在尴尬状态的人走掉的，可是宋东成似乎不这样想。
　　“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刚好就有一个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我重新转过身来，心想，他应该不会是真的要找我帮忙吧，我能帮得上他的忙的事几乎是没有的啊，那就先听他说说吧。
　　“宋先生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刚刚我也就是一客套话用来表示感谢的，说实话，我能帮得上的地方最多也就是请您吃个饭了。”
　　我尽量把我自己往外放，再给他来个套，心想着请吃饭的话他应该是会拒绝的吧。可非但不巧的是，宋东成爽快的答应了，
　　“舒小姐原来是会巫术的啊，我正想着晚饭没有伴，可否能请你陪我一起吃个饭呢，你这就说出来了，我看舒小姐也是买了不少菜，想必是为晚餐准备的，那我也实在不好再让你请我在外面吃了。”
　　“对吖，那不如改天我再单独请您吃吧……”
　　“其实不用的，我就去你家吃也是一样的。”
　　“……”
　　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吧？”
　　“不会，怎么会呢，就怕寒舍容不下大佛。”
　　“那就行了，我觉得没有什么容不容得下的。”
　　“……”
　　宋东成实在是尊大佛，当他那辆巨大的路虎停在公寓楼下时，我被过往的许多邻居用奇怪的眼神差点没射死。好在我脸皮没那么薄，还经得住这些。而宋东成整个一没事人似的，就跟回他自己家样的。回到公寓后，我才知道，我原来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把宋东成带回了家。原本以为倩倩会回家，有她在，我也不至于很尴尬，结果，立马，倩倩就打电话到家里说今天回不了了，公司要聚餐。我将我的嗓音顿时调到最大，冲着她说：
　　“你说什么！”
　　“哎呀，你吃炸药了，嘴里冒什么火啊？我说我今天晚上要和公司同事去聚餐，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不行，倩倩，你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回来吃晚饭，你知道，我为了这一顿可是牺牲不小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刑期减半，下辈子少让你干点活。”
　　“……”
　　“行了，我要进去了，先这样啊，拜。”
　　挂掉电话，看向宋东成，他此时正一个个仔细研究着我的荣誉证书，那些大抵都是大学时得的，毕业搬出来后，我便将它们全挂在了墙上。倩倩眼红我这些证书，有时和我吵嘴时都不忘说：“还有，舒岩琪，你能不能把你这些个耀眼的证书摘下来啊，天天挂那儿是想示威还是怎么的？”一想到这自己就莫名的笑了，一直以来，这些证书又何尝不是在向我自己示威呢？我想着，便走过去，也不管是否还有人在看，便将它们依个取下，
　　“挂的好好的，取下干嘛？”
　　“你不觉得它们像在示威一样吗？”
　　宋东成抿了一下嘴唇，眉毛向上轻扬，好似恍然大悟般说道：
　　“难怪我每次回家总觉得很压抑，原来家里是有很多示威者啊，回去得把它们都摘了。”
　　“……”
　　而后，宋东成又彻底被一张照片吸引过去了，那是在一次艺术设计大赛上和其他优胜者及相关赞助商的合影，我瞧着那张照片上的我比较漂亮就将它显摆在桌上摆放的跟艺术照似的，
　　“那是在一次艺术设计大赛上的合照，我看着照得挺好的，就摆在这儿了，是不是觉得特别显眼啊？其实本来我也没想摆这儿的……”
　　我只是想找些话说，可是没想到宋东成好像陷入了自己思想中，我也没敢打断，也不再往下说，过了好一会儿，宋东成才开口说了句：
　　“我知道。”
　　“……”
　　“这张照片是我照的。”
　　“……”
　　越说我越不明白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不理解归不理解，但看着宋东成一副不再想说下去的样子也便没有问。只是心里像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再咬一样，好奇的难受。
　　我收好了证书，又望向了厨房的菜，吐了好长一口气，才敢跑到宋东成旁边说：
　　“宋先生，您看，本来我是怕我朋友回来没饭吃才让您过来的，刚刚我朋友打电话来您也都听到了，那不如我还是请您去外面吃吧？”
　　宋东成依旧无多大表情，似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反倒这一而来的把我搞的越来越糊涂了，这宋东成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然我是不会问出来的，就算问出来，我想宋东成也是不会给我个爽快答案的。
　　那天的晚餐吃的很不是滋味，怀着满肚子的问题却没敢问出一个，宋东成也一副：我说过，我只是缺个陪吃饭的人的姿态全程更是没有多跟我说一句话。但从那以后，我和宋东成走得就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