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忆丛中花渐落》五柳夫人

4、第三章、人与言，我与情

　　大学毕业后，相比所有的同班同学来说，我是最走运的，拿着几本盖着大大学校印章及一大捧各种获奖及从业资格的证书，直接收得了一家知名广告公司的offer，仍然记得面试的时候，一个中分批着长发像极了Balen ciaga 新任创意总监Alexander Wang 的面试官翻着我简历上满满的附页问我：舒小姐，感谢你对唔地公司的青睐，你地作品我也都灰常欣赏，所以，我能问一下你地这些创意的灵感都来自于哪里吗？我听着他那港式普通话不觉笑出了声，但再认识到此刻是个很严肃的场合时，我立马缓过了神，答：“不好意思，刚走神了。”“那需要我重复一下我的问题吗？”此时空气中飘过一丝冷气，我知道，可能这样对面试官不太尊重，可我是有原因的，“这倒不用，其实刚刚的问题我有听到，但是您知道灵感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到来，这类灵感往往又是最好的，所以，刚刚不经意的，一件好笑的事像创意一样从我脑中闪过，虽然因为您的提问没捕捉完全，但多少抓到了一点。”如此来，我不但回答了考官的问题，同时又解释了我的冒失。
　　面试完回到宿舍后，在我绘声绘色的演讲中被倩倩这个人精骂的是一文不值：“我说舒岩琪啊，你脑子是有坑啊还是有坑啊还是有坑啊还是有坑啊？人面试官都在感谢你对他公司的青睐了，你难道不应该予以回应，表示对人家贵公司高看而感谢么。这下好咯，你看吧，哎呦，不是金失玉，就是玉失金了，……”
　　杨倩倩是我的闺蜜，蜜到就差没结婚的那种，她的所有一切我都喜欢，但就是受不了跟我妈似的语气在那儿不停叨叨，谁都知道是为了我好，但就是觉得叨叨的烦。她应该是害怕我会因得罪考官而丢了这份工作，也是，现在的面试官就是你进公司该穿的内衣，不穿就进的那是有关系的，而像我们这些一无多大门面，二无多大后台的，就该好好的规规矩矩穿好衣服再进去。
　　然而事情没有倩倩所谓的“金失玉，玉失金”，可能觉得我对这方面还是个人才的关系，金失人会折价，还好，但玉失人就什么都不是了，幸好我是金。对于此事，用倩倩的话说是：“还真是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啊，世界还是充满正义的丫，唉，只可惜了我们这些玉，没人要啊……”得，又来了。
　　就这样，在得到公司offer的一个星期后，我就在倩倩极度羡慕的眼光下跨进了这家所谓的这个行业的Number one 。而也是在此后，我遇到了宋东成。
　　E&M公司也就是我现在所属的公司向来都与市政府交往密切的，许多的公益及宣传广告大多都是由我们公司进行创意策划的，一来公司知名度增加（不过E&M公司要的却是信誉度及广告界地位），二来政府不用花分文，还可以拉紧与大型私人企业的经济增长等。中间的互赢双方利益就不必说的太清楚了，总而言之，双方合作关系密切。那时候，公司正拟定策划一个以“我市博大的古文化”为中心的宣传片，而我又正好闲着在，为了向公司表达我那“感恩”的诚心以及证明我的实力，我当即正色在经理面前传达了不完成好任务绝不再留公司一分钟的积极态度。在经理笑开了的背影下，我端着面前的资料楞着好半天，好嘛，这几天都别想休息好了。
　　大致整理后，简单的做出了一个规划，首先要做的还是先与政府相关部门负责人详谈一下，以知道他们的具体想法。拿着经理给的联系方式，想着：政府官员是决计一定是有官架子的，他会不会很不好说话，会不会各种刁难，我又该如何组织语言，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政府官员，于是在极其忐忑的心情下给这位负责人打去了电话，电话很快便接通了，“您好，市委宣传部宋东成。”谁知道，我还没开始说话，他就说话了，把我刚刚设计好的顺序及语言全部打乱了，我尽量稳住，“喂，您好，宋先生，我是E&M公司负责此次宣传片的舒岩琪……”“我知道。”话被打断，声音好似从地窖传出，穿回在我整个脑组织系统里，他知道，他知道什么啊。我又及时转过神来“宋先生，是这样的，我想就这次宣传片的详细情况和您聊一下，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今天下午3点来我办公室吧。”又不把人话听完。我很不爽的在听到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后才想起要问他办公室在哪儿啊？没办法，只好又跟经理通话过去。
　　青岛的天气虽然很宜人，尤其夏季炎热天气较少，但总会有那么一两天是很热的，像比如说今天。下午两点我顶着烈日便出发了，为了准时到或者说是提前点到，是没有去管现在时刻的温度有多高的。而当我准时到达市政府时，我已经是满头大汗，呈中暑状态了，在大厅缓了半天神才像活过来了，稍做了一下整理，我便去找宋东成的办公室了。我轻轻敲了一下门，没有人回我，我又稍加力量敲了几遍都还是没人。我鼓起勇气将门打开了，正想首先要说的是“不好意思，打扰了”还是“我刚刚敲了好半天的门没有人回我”，可是这两样都不需要说，因为办公室里面根本就没有人。我气绝了。心想：所以政府官员都是这样不守约的吗？所以，叫人在这个点跑来却见不着人吗？正准备往回走时，刚好有一人往这边走来，我拦下问她：
　　“请问你知道宋东成先生现在在哪儿吗？刚去办公室，他没在。”
　　“哦，您是舒岩琪舒小姐吧？刚刚宋部去开会了，叫我先让您在他办公室休息一下，他过会儿就来。”
　　“嗯，好的。那谢谢你了。”
　　“您请进吧，需要给您倒杯凉茶吗？天气挺热的，您过来一趟累的吧。”
　　“是啊，那谢谢你了。”
　　“不用。”
　　等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等着宋东成开完会来，无聊中，我开始观赏起了他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最多的东西就是那些摆放很整齐的一些公文了，书柜里是的，办公桌上是的，箱子里也是的，看去看来，倒是有一本陶渊明诗集吸引到我了。偏巧我从小就爱读陶渊明的作品，尤其是诗，他的每字每句都会触到我的心底，无论是为官时所赋“万族各有托，孤云独无依。暖暖空中灭，何时见余晖。”“知音苟不存，已矣何所思。”来表达自己对仕途的无奈，还是饮酒时“一觞虽独进，杯尽壶自倾。”所发感叹，都会让我由想或者说收益颇多，抑或可以说是指引我人生观的导师。正随意翻看着，以不至于入迷时，门就被打开了，来者很年轻，大约30岁左右，长得倒也是气宇轩昂的，他只是瞥了我一眼，再瞥了一眼我手里拿着的书，便将手里拿着的文件放置办公桌上，当我正在猜想他该是哪个部门的文员或秘书什么的时候，他开口说话了：
　　“这本书我很喜欢。”
　　“……”
　　“不知道你对书者是怎么看的？”
　　“哦，我也只是随便看看，哪能对如此艺术之人有所看法。”
　　说着便将书放回原处。然而，他却紧追不舍的说，
　　“那你随便看看后，有什么想法没？”
　　我搞不懂我面前这个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说说就说说，也没什么要紧的，文学见解不甚相同也没什么，
　　“我其实也没多大见解，只是比较赞同武则天对他的见解的‘世徒谓其文咏可念，不知运笔静秀，楚楚涓涓，如深谷芝兰，无人自媚，洵可玩重，永炳千秋’……”
　　“所以，你和她一样是给予他很高的评价的，对吗？”
　　“……”
　　“有点意思。”
　　“……”
　　“忘了介绍，我是宋东成。”
　　“……”
　　每当我回忆起和宋东成的初次见面时，我都会反复提醒我自己，永远不要以貌取人，不要以为当官的就都是大肚肥腰上了年纪。像宋东成这样的人还是有的。弄不好就又会像那天一样，想到处找缝钻。
　　幸好，宋东成不是那种不给人台阶下的人，他很快就将我拉进了工作中的事，他工作起来很认真，一刻马虎眼儿也不打，和我大致说了一下详细规划后，便又开始着手讨论我的工作计划，可是，这不是应该我自己来完成的吗？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既然有人想帮我解决这个首要问题，那我就不假意推辞了，直接拿着就好。但是虽说我这个人创意灵感满满，但理解力却有那么一点点的弱，就像刚刚宋东成说的好多我都没有理解，我不敢多问，就只摆着一副差不多懂了的样子一直听着记着，讲到要推动市博物馆与其它地区博物馆的相互流通及宣传时，我顿时就不能理解了，这是宣传我市博大古文化的，把别人搀和进来干什么？顺便宣传？宋东成似是看出了我是有许多疑问，我以为他会跟我解释一下什么的，结果他只是将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了我，说：
　　“你就按着这个流程进行吧，上面详细的我都有注释说明。”
　　“……”
　　我还是有点不能理解的接过文件，打开大致翻了一下，这白纸黑字的分明就是我们刚刚讲过的内容，所以，弄了这么大半天，我们刚刚讲的都是些废话，我没有表达出我这个想法，可能大概是表情出卖了我，宋东成假意咳了一声说：
　　“我只是想加深一下你对此事的印象。怕你脑子不好使。”
　　“……”
　　我没有说话，可是，我有好多话说，什么叫我脑子不好使？什么叫加深一下我的印象？他又是从哪儿断定我脑子不好使的？带着这些憋在肚里的话我走出了政府大门，刚想着要不要先给经理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时，经理就给我把电话打来了：
　　“岩琪，那事儿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啊？”
　　“哦，经理，我刚刚已经和这边的负责人见过面了，他已大致跟我说了一下工作安排，接下来就是要做细致工作了。”
　　“嗯，那行。今天你辛苦了，这么大热天的，那你就直接回家先休息吧，做好备战准备，明天来公司可就有你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