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再相见,未必欢 ...
-
遣送走了老万后,我便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边四处看着,边想着呆会杨航会不会来跟我说话,这是,一个声音打断了我:
“舒岩琪?你是……舒岩琪对吧?岩岩?”
我看向来人,顿了半天才定定地说:
“是我,枣子。”
我们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许是很久没有相见了的,我们抱了很久,慢慢她才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了句:“我真的好想你。”
枣子是我的初中同学兼高中同学,本来是不应该和她断了联系的,但自她出国后,联系逐渐少了,各自身边又多了许多新朋友,慢慢的也就断了联系。今天这样一见面,果真是发现有几分想她的。
“岩岩,你知道吗?每次回来我都想要联系你的,但不知道怎么的,长时间没有联系了,突然想起要联系的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每次又都放下了。而且,想见你一面真的很难耶,这次听老万说你要来,我就想着,一定要趁着机会好好的聊一下,你知道吗,我可是因为你才回来的呢,不然,我才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差点没辞职了都要跑回来……”
“陈思早,你还是老样子,做事情总不去考虑一下后果。”
“哈,我这边是为了你才说要辞职的好不好,你还这样数落我,我觉得你才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不知好歹。快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昨儿才听我们家老娘说你结婚了然后可着劲儿的数落了我好一通呢……”
……
我们聊了很久,直到老万招呼大家都落座时,我们才暂时止住,和老朋友聊天的感觉就是好,顿时我的心情就美好了许多。聊天中,我知道枣子现在在墨尔本的一家私立中学任教,她现在已是持澳大利亚绿本本的人了,我还知道,她毕业后就直接去了一家华人公司做总裁助理,但是她觉得这样每天忙碌着不适合她,于是她又转而投向了我们当初最憎恨的行列里。我还知道她所在学校的老板是有多黑心,对她这个外来者是有多无视,而她的那些学生又是多么爱她,我也知道她曾经交往过两个男朋友,一个是华裔,一个是当地人,但都因性格不太合而不了了之了……和枣子聊完天后,我突然发觉我眼前的这个枣子已然不再是那个大大咧咧,总是笑颜满面的枣子了,我不知道枣子这些年来是怎么度过的,一个人在还未完全成熟的年龄漂洋过海,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那是该有怎样的一种无助啊。我突然间就紧紧握着枣子的手,拼命的想传点能量过去,却被枣子反握住:
“我发觉你今天特别矫情啊,是不是又想传点什么能量过来啊?没用的,我走的那天你不是传了很多吗?不怕说出来伤心到你,真的一点用都没有。知道为什么吗?”
“……”
“因为你的能量你自己都不够用。”
“……”
原来我们都是被一个叫孤独的孩子折磨过的同病相怜人。
饭桌上,大家兴致都极高,喝酒助兴什么的也是必不可少的。在一圈下来后,我突然后悔没有把我的胡萝卜汁带来,就在我从洗手间整理完我有些晕乎的头再次回到酒桌上后,就发现我的席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一杯胡萝卜汁,现炸的,上面一层还浮着好看的泡沫,我毫不客气的将它一饮而尽,顿时胃就舒畅了许多,头也清醒了不少。
“你果真没变。”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我不用转过去就知道,是他,他还是来了,居然是在我喝的有些醉了的时候,那胡萝卜汁也应该是他准备的。我没有打算接下一句话,因为我不知道我借着酒劲儿会不会说些什么过分的话亦或是做什么过分的比如打爆他的头之类的事。
“胡萝卜对你有很大的治愈功能啊,以前你不开心的时候,只要给你有关胡萝卜之类的东西你就会立马开心起来。我的小兔子果真还在啊。”
“我的小兔子”这个词突然就触到了我的心底,是的,当年也是他一口一个“我的小兔子我的小兔子”的哄我,我总是很受用,可今天当我再一次听到好久没再听过的话语后,变得不再是受用,反而不知从哪儿来的莫名的火。我以为是这句话太过讽刺,但又从他的语气中感受不到一丝讽刺的味道,所以,他到底是想要怎么样?我越发不能理解了。
我忍,我只是忍着,我偏不接你的话,看你接下来还能折腾出点什么来。
他许是看到我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张了张嘴,又连忙闭上,没有说下去,只是用他那不再美好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我因为喝的有点多了,视线与焦距没有调好,便也一直望着他。就这样,我们相互看着,仿佛都想要将彼此看穿的架势。就在这时老万走了过来,将他的手机递给我说:
“我找你半天,你怎么跑这来了,给,你老公电话,说打你手机打不通。”
我瞬间收回视线,走到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接下电话:
“喂……”
“嗯,是我,你这会儿在哪儿?你们聚会的那个酒店叫什么来着?我问妈她也记不太清楚。”
“易天。”
几乎脱口而出后,才转而一想,他什么意思?什么妈?我妈?酒店怎么了?
“等会,你现在在哪儿?”
“在你家。”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到的。我过去接你,你们快结束了没?”
“好像还没有,不知道今天晚上回不回得去,刚说了有牌局,叫一个都不要想跑。”
“你喝酒了?”
“嗯,有点多。”
“我晚点去接你,你稍微示意一下就好。等我电话。”
……
我还没说“好”,电话就被挂断了。宋东成说话很有效率,废话从来不多讲一句,从刚认识到结婚这两年,从来如此。我也多少有点习惯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我是有点不能理解。把手机还给老万,我重新坐到桌上,也不管旁边是否还有个人一直用眼睛看着我,就一咕噜往桌上趴下,我现在只想睡觉,什么都不想管了。然而偏偏有人不想让我好过,
“起来,我送你回家。”
“……”
杨航拉起我的胳膊想扶我起来,我顿时就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一把便推开了他,
“你少管我!”
杨航许是被我吓着了,楞了半天,才又过来拉我,我又岂是好惹的,不停挣扎着不让他碰到我,他越是想拉我起来,我就越是不动,这样一而来,再而三的杨航索性也没那么好性子的一下子将我扛起向外走去,也不管我是打他还是咬他。我终究是爆发了:
“杨航,我发现你是有病吧,有病你要去治啊,千万可别耽误了。你这找我我也拿你没整啊,我又不是医生,再说了,我就算是医生,你那点脑子的病我也看不好!……”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杨航一把把我扔到草地上,愤然给予还击。而我又因猛然的一撞,胃一翻滚,便吐了起来,难受的一边吐一边哭还一边不忘骂回。
“你全家才有病!……杨航,我告诉你,你说我可以,不许骂我全家……你凭什么……”
“好,我全家都有病。你就消停一会,先吐完了再说行不?别哭了。”
他一手扶着我,一手帮我又是擦眼泪又是擦嘴的忙活着。吐的差不多了,酒自然也就醒的差不多了,杨航又不知什么时候从手里递过来一瓶胡萝卜汁给我,我听话的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同时也是为刚刚的失态表示抱歉。他和我并肩坐下,我们望着眼前的湖半天无语。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道:
“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
“这是我初次跟你搭讪的地方,你那时候果真很目中无人呢,很多次往你身边走过你都不带打招呼的,还是最后我鼓起勇气找了个机会才勉强算搭上话了。”
“……”
“你知道,我其实不经过这儿,也从不往这边走的,因为我怕水,一到有水的地方就会恐慌……”
“……”
“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就是对你特别好奇,就是想见到你,想知道你住哪儿,想知道你放学后都做些什么。所以,每天放学我都会故意跟着你,然后故意从你身边走过,我很多次的想跟你打招呼,但总被你一副只愿享受一个人的孤寂表情而退却,你知道,你那时候是多么让人不敢靠近。你还记得那天的情景吗?夕阳下的湖没那么可怕,尽管也不美妙,但至少你站在那儿望向他们……”
“……”
“你其实心里都是清楚的吧,我说这些也……”
“所以呢?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如果说你是来这想勾起我们之间那所谓的什么美好回忆,那就请不要再说下去了,因为我是金鱼的记忆,刚刚发生了些什么我都记不太清楚了,又何况那点年少无知时发生的些微不足道的事!也请你不要老拿这些假美好来换回什么,我现在很好,什么都不需要了!”
我站起身,想要走掉,杨航一把抓住我,力气很大,我挣不了。
“可是我他妈的不好!”
“……”
我终是挣开了他,逃也似的走掉了,身后传来了他不大不小,刚好我能听得到的声音:
“舒岩琪,我很想你。”
本想回酒店去跟老万打个招呼什么的,但看到自己现在的这番面容是没法见人了,索性就往家方向走,等明天再去跟他说一下吧。S市晚上的夏风吹的有点冷,我搓了搓我的胳膊,快步往前走,走到一半,总觉得有人跟着我在,我又不觉加快速度,s市虽然治安还比较好,但大半夜的遇到什么事了,也不会有人管的,这么想着,我越发加紧了脚步。可哪曾想,刚刚的酒劲已经消耗了我大半体力,所以后面这人很快的便追了上来,一把就拉住我,我腿一软,顿时就往地上坐着,说道:
“我这没钱没色的就饶了我吧,而且我父亲最近要做手术,需要很大一笔钱……”
可是,这“犯罪份子”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蹲下来,和我平视后,说,
“是我,岩岩。”
我等看清他脸,就一股脑儿的钻他怀里哭了起来。
“宋东成,你是故意的。”
“我到酒店后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给万治华打了过去,他说看你好像出去了,我就想着,你是不是偷偷溜回家去了,走着就发现前面有一人特像你,走近就发现就是你。”
“那你不会叫我一下啊,把我吓的,我还以为碰上了什么恶徒呢。”
“你想象力丰富,我怕一叫你,你又以为是什么鬼神呢。”
“你讨厌。”
我可劲儿了的在宋东成怀里撒娇,宋东成也是从来不避讳我这种小女人作风,反而似乎很是受用。
第二天,我和宋东成便开往回到青岛的路程,他倒是丝毫不耽误,刚好途径济南办理一下公事。把我一人撂那儿大半天。不过他撂人也算是一门绝活了。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可是没少撂过我。那时。他是领导,我不敢怎么说,现在,他还是领导,我也不好怎么说。反而还得大力支持。这又不禁让我想起了我们相识相遇相知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