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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大唐惊梦 皇城鬼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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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宫中多冤死,红颜枯骨,深井幽庭。
夜无月,整个皇宫不见一丝烛火。
九秋站在冷宫外的墙垣下,夏夜凉风,无端端带来一股阴寒。
她打了个噤。
红月初生,厉鬼出没。
“呜呜呜——咯咯咯——”
有谁在哭,又好像是在笑。
冷宫的门像是被小风吹开,缓缓地,带着百年的腐朽与阴暗,发出难听的声音。这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到极致。
门大开,但无人出现。
九秋往反方向小步快走。
总感觉背后有什么在跟着她。
她几度转头,身后空无一人,这里似乎只有她自己。
“咯咯咯——”
一个不男不女的奸笑声。
她转身快跑,那声音就在身后,窸窸窣窣,时有时无。
她跑了很久,但路上没有见到一个人。
偌大的皇宫,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力竭,终于停在一处廊下。
她扶住廊柱,盯着幽深的黑暗,那仿佛吃人的黑暗。
近了,近了。
有人忽然从背后拍了她一下,她呼吸一滞。
“公主,该回去了。”
“喵~”
九秋睁眼,微微喘息,枕间还残留着梦中的心跳。
“喵~”
低头一看,瞳瞳正睁着一双金银异瞳看着她,仿佛在替她担忧。
瞳瞳,是原主李挽月养的一只猫。一身白毛,金银异瞳,十分漂亮。
“喵~”它又叫了一声。
九秋摸了摸它的脊背,它安稳地卧下,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这次的身份是个皇亲贵族,身份显赫,乃是大唐李氏长宁公主挽月。李挽月虽是公主,但当今皇帝李兴并非其生父,而是她二皇叔。虽只是二皇叔,但她从小在楚王府长大,与李兴感情深厚。是以李兴登基后,在她十五岁那年加封她为公主,封号长宁。
李挽月从小与周围人不同,她经常在夜里做噩梦,常常会梦见很多怪事。每一次做这种梦,几天之后就会听说身边又有人死了。
大唐长安,太平之下是激流暗涌。
在大唐朝,唯一独立于皇权之外受世人尊敬的便是天师府。天师府掌管着锁妖塔,天师们分布各地,有游散的“外野”,也有直属于天师府的大天师。他们负责斩妖除魔,保卫大唐安宁。
原主李挽月的心愿,是希望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只知道,杀死的她不是人。
李挽月死于十九岁。九秋得了叶问心的三世功德,虽没有多大用,但这次好歹有余力回到了李挽月十五岁这一年,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时,不知为何,殿内的烛火忽然全灭了,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李挽月睡觉有点灯的习惯,并且宫女都会在近榻侍候,就是因为她从小梦魇。李兴特意为此吩咐过,所以值夜的人夜晚都十分警醒,生怕她半夜魇住出什么事。
“碧绦、碧绦。”今夜的值班宫女是她宫中的小宫女碧绦。
但是碧绦似乎睡得很沉,毫无动静。
床幔被风吹得晃晃悠悠,这时传来敲门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是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是谁?”
门外无人应答。但敲门声还在继续,敲得人心慌。
“是谁?说话!”
始终无人答话。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忽然没了。
九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再出现。她暗松了一口气。
刚准备睡觉,余光一瞥,却看到铜镜中,在她身后的高粱上,一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她,不知在那看了多久。
九秋默默转过身子,克制住这具身体发抖尖叫的本能。
那东西猛地一跳,想要跳到床上来。
它越过床外的红线,红线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那东西被一道青光打住,惨叫了一声就消失了。
浑身冷汗。
还好这李挽月受李兴宠爱,宫殿里布置了不少天师府开光的法器,不然今夜恐怕真要交代了。
李挽月看着一个普普通通的柔弱小姑娘,却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至今还没疯,还真是顽强。
这时碧绦也醒了,她睁开眼睛却发现殿里一片黑。“怎么黑了?殿下,您还好吗?”
“去把灯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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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李挽月的大宫女惊燕道:“公主,您怎么脸色这么差?”
李挽月自小体质羸弱、气血不足,面相寡薄,本就是容易招阴短命之人。所以平时脸色从来都比常人苍白三分,惊燕如此问,可见她脸色真的比菜色还难看了。
九秋摇摇头:“昨晚没睡好而已。”
“殿下又魇着了?”
“嗯。”对她道:“去把二哥送我的那只东海明珠的发冠拿来。”
惊燕令人去拿,问她:“您要配哪套衣服?”
九秋最终选了一套绛紫色的圆领袍。当然,是套男装。
穿男装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只是因为它方便罢了。
惊燕问:“今日又是和二殿下出去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李璋在宫外喊道:“挽月妹妹,快出来!我都准备好了!”
九秋摇摇头:“真是性急。派人出去招呼招呼他,就说我马上就好。”
惊燕应声,亲自去招呼了。
李璋在外殿喝着茶水,不时地张望。
“怎么还不出来?过会儿都该吃午饭了。”
九秋走出来道:“瞧你急的。今日是要带我去见什么人啊,急成这样?”
李璋和李挽月年纪相仿,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比亲生兄妹还要亲。见她终于出来,李璋一把拉住她就往外跑:“快走快走,让人等久了不好。”
九秋甩开他,揉了揉手腕,嗔道:“没体统。你皇子的礼仪呢?二皇叔见了又要说你了。还有我今年都及笄了,别动不动就拉着我跑,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李璋这才看见她脸色奇差,惊道:“你昨晚和鬼打架了?脸色这么吓人!”
他就随口一说,绝对想不到九秋昨晚还真算是和鬼打了半架。
她岔开话题,做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道:“去见的什么人?你堂堂皇子也怕人等?”
李璋神秘一笑:“嘿嘿,去了你就知道了。”
“哼,瞎卖关子。”
九秋没带侍从,只有李璋带了一个护卫,也充当车夫。
李璋带她去了银雀楼,这里尽是歌女胡姬集聚之地,歌舞笙箫,嬉笑玩乐。原主李挽月来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九秋有她的记忆也驾轻就熟。
一位管事的妇人出来,显然是认得他俩,过来恭敬地笑脸相迎:“两位郎君,请随奴家这边来。”
李璋问她:“我约的人到了吗?”
她应道:“到了好一会儿了。”
李璋闻言,瞪了九秋一眼,那意思是:瞧,都怪你太磨蹭!
他们上了二楼,拐进最深的一间厢房。
那妇人为他们打开门:“两位小郎君,到了。有什么事,唤一声就好。奴家先下去了。”
李璋点点头。
九秋当门,看到一人背对着他们。绑着双髻,扎着绿发带,发带上挂着金铃铛,一边一个。
看起来是个跟他们一样大的小娘子,衣着不显。
那人听见声音,转过来,倒是显得有些高傲,看来是等得不耐烦了。她倒是一点不因他们的身份而献媚。
李璋先前一步:“我们来晚了。小天师,让你久等了。”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看向他身后的九秋。李璋向她介绍:“这位是我妹妹,长宁。挽月妹妹,这是天师府最近云游归来的大天师张岩清的高足,绛缨小天师。”
那女子站起身来,一抱拳,略一低头道:“见过长宁公主。原来你就是长宁公主。”
李挽月在长安的确有些名声,只因她同男子般有经世之才,就连李兴也时常感叹若她生为儿郎就好了。同时也因此备受宠爱,导致她被宠的有些过头,跟李璋两个是混世小魔王、京中头号纨绔。
这名叫绛缨的女子虽无礼,但却奇异地让九秋觉得她坦直率真。
九秋向她一点头:“绛缨小天师。”
李璋率先坐下,招呼她俩也坐。
李璋对她道:“小天师是我偶然结识的,想着难得,就带你一起来认识认识。”
九秋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救了他。”绛缨声线很冷,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
李璋略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打着哈哈笑道:“其实是那日入城时惊了马,还好小天师恰巧路过,这才救了我。”
“怎么会忽然惊马的?”
“一开始我也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但小天师说不是人为。”李璋摇摇头。“说起来也还真是凶险。”
九秋嗔道:“知道凶险还整日往外瞎跑。”又问绛缨:“不知小天师和你师父回来是要在京城久居吗?”
“这个要看师傅的意思,师傅留我就留,师傅走我就走。不过最近长安不太平,两位还是多注意些好。”
绛缨脸色倒是有些凝重,李璋问:“这是怎么说?”
绛缨道:“锁妖塔暴动,似乎有妖魔流窜出去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不过最近确实多事。”
她这么一说,九秋就想到了昨晚半夜来的那个鬼东西。绛缨看着她,问道:“怎么了?长宁公主最近是遇上什么事了么?”
九秋想了想,觉得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昨晚的那个梦。她道:“昨晚又做噩梦了,梦里不知道是人是鬼又哭又笑的,一直追着我跑。”
李璋听了严肃起来:“小天师可能不知道,我这妹妹每次做这种怪梦,隔几天总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绛缨一挑眉:“是吗?”
李璋点头:“当然。这事我父皇还找过你们天师府的人看过,但都无疾而终。”
绛缨闻言,思索了一会道:“长宁公主在梦里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冷宫周围。”
绛缨道:“若真是你们说的这样,长宁公主要是遇上的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恐怕你梦里见的是个大凶之物。”
李璋问:“怎么说?”
“一般小鬼只哭不笑,能笑的恐怕非寻常善类。你在梦中,它还能追你,这已经是通感了。一般这种梦是不会自己醒过来的,旁人叫也难叫醒。你是怎么出梦的?”
九秋摇摇头:“以前我也做这种梦,有时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能察觉到我,有时就察觉不到。但每次到了关键时候都会有一个人在梦里跟我说‘要回去了’,然后我就醒了。”
绛缨沉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长宁公主身边怕是有什么福泽庇佑。”
李璋笑嘻嘻道:“说不定是你们天师府给的东西管用呢?毕竟挽月妹妹房间里那些驱邪避魔的物什数都数不过来。保不定哪个就起了作用。”
绛缨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