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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苇剑心 风雨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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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何人?这是做什么?”陆深道。
台上的男男女女却不理,自顾自地开始唱起来。
陆深脸色不太好看。
他吩咐身边的人去把他们赶走,身边人领命而去。
底下观望地道:“这是谁请来的戏班子?”
另一人摇头:“不知道啊。”
人们见陆盟主派人去清理那群唱戏的,正暗道有点可惜。没想到一水山庄的人根本就奈何不了那群人。
一水山庄的人对他们说话,他们就唱得更大声;用武力赶他们走,他们还飞起来了。就见一个个旦角小生老生武生在台子上飞来飞去,甚是飘逸自在,潇洒异常。
这一下一水山庄的面子虽丢了,然而底下的大侠少侠们却来了兴趣,一时之间倒是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陆深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他见自己的人对他们无可奈何,运气内功、提着中气道:“你们究竟是何人?再不停下休怪我陆深以武压人!”
但那群人仿佛没听见似的,甚至因为他声音太大,也纷纷运气内功将声音扩大,使每个人都能听见。
一水山庄的人正要动手,就听到一声包含内力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陆盟主,我请大家看场戏而已,何必大动干戈?”
那飞身而来的正是白鹭秋。
陆深看向他:“原来是白楼主。白楼主莫不是忘了,今日是诸位英雄好汉的比试之日,你搭的戏台用的是盟主府的擂台?”
白鹭秋望望天道:“变天了。”
刚刚天上还有点日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被盖住了。
他又道:“落雨之前,我请大家看一场戏,放松一下,又有何妨?”
陆深直觉白鹭秋的话另有深意,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想到今日自己就要收尾的计划,他暗了暗眼眸。
这时正唱到佳人才子打马春游,有那个别爱听戏文的,已是入了戏,道:“盟主,白楼主一番好心,咱们就且看看又无妨。”
剩下的都是沉默不语。
白鹭秋径自落座,既他坚持如此,陆深也不便与他不休不止地争论,没的失了身份,辱没他的威仪。
陆深遂也落回座。
九秋问向坐在身边的白鹭秋:“这就是你说的‘看戏’?”
白鹭秋看见她坐在这个位子,道:“看来我以后要喊你‘叶宗主’了。”他转过去道:“不是想知道答案吗?就在前面。”
彼时,正演到才子孟生与佳人柳纤纤要分离。因为孟柳二府在朝中是对立党系,两家不可能联姻。
并且又发生了一件事,柳府本来秘密谋划了一桩阴谋准备一举打击孟府,没想到临到关头自己内部出了内讧。人心不齐,事必不济。参与计划中的一个关键人物跑了,确是去投靠了柳府一派的敌对方,入了襄王麾下。
那人名王明,知道柳府的很多事情。柳府担心他把消息全部透露给敌对方,十分忧心。
思来想去,柳府决定实施美人计,把自家人嫁过去,混入内部,探得王明的下落。
准备嫁过去的人是柳纤纤。
只是那襄王早已有了一个深爱的发妻,两人虽膝下无子,却依然恩恩爱爱,柳纤纤嫁过去也只能是做妾。
柳纤纤嫁过去后,那襄王根本就不去她房中,依旧与夫人恩恩爱爱,全当没她这个人。而柳纤纤虽然不能违背父命,但每日思念着孟生,因而对襄王的这种态度也是半喜半忧。
直到有一天,襄王妃给柳纤纤和襄王下了药,两人终于圆了房。那襄王醒来,又怒又愧,差点一脚踹死柳纤纤,还是襄王妃拦了下来。只是自此,柳纤纤便被打入偏僻冷院。
那边襄王查明是竟然是襄王妃下的药,心顿时凉了半截。他不能原谅襄王妃下药给他塞女人这件事,同时也觉得自己与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愧对发妻,两相之下,夫妻之间隔阂越来越大。
襄王妃为何要给自己夫君下药,还不是因为自己生不出儿子而夫君又不肯纳妾。
襄王因解不开心结而疏远冷落她,她觉得虽委屈难过,但也释然。
没想到柳纤纤一举怀孕,一年以后就生下了一个男婴。她生下孩子后,襄王便不再对她仁慈,把她关入大牢。在牢中她备受磋磨,没多久就消磨得没了人形。
后来,孟生成了孟府家主,他联系柳府,构陷襄王有造反之罪。
皇上信了。襄王被剥去封号,贬为庶人,抄家斩首,秋后问斩。
孟生救出遍体鳞伤的柳纤纤,痛不欲生。
孟生昔日的好友顾非发现了藏起来的王明,孟生要杀了他,认为王明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顾非为王明做了担保,王明答应把柳府的秘密和把柄都告诉孟生,以此换得一命。
孟生答应了。
他得知了柳府的把柄,柳府在朝堂上一点一点地失势,敌方的人纷纷向孟生倒戈,敌弱我强,柳府最终落得了和襄王府一样的下场。
众人正看得入迷,陆深却忽然站起来:“够了!把这些人给我赶出去!他们若不肯走,打死打伤不论!”
陆深转向白鹭秋:“白楼主,这戏也看够了吧!”
白鹭秋低头把弄着手上的扳指,道:“陆盟主为何如此暴躁?难不成,这戏写的不好,让您想起了伤心事?”
陆深眼眸一片深色:“你想说什么?”
白鹭秋轻轻一笑:“呵,这孟生与柳纤纤,不正是你和前魔教右护法姜婳吗!”
“白鹭秋,说话可是要讲求凭据的。”
白鹭秋从座椅上飞起来,立在高台上。
“诸位,”他夹杂了内力的声音使得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今日这场戏,主角两个正是陆深和前魔教右护法姜婳。
“当年他二人私下结为夫妇,无人知晓。魔教密谋要攻击武林正派,可是不知为何起了内讧,其中一人出逃魔教,遭到追杀。那人不得已投奔了武林盟主容越,魔教不知从哪探得了消息,就派姜婳去接近容越。但容越与容夫人伉俪情深,情坚意真,岂是她能插入一脚的?
“陆深他勾结魔教,一夜之间屠尽容家满门上下,却只留下了一个男孩,因为这是姜婳生下的。陆深留下他,把他接入一水山庄,受尽称赞,但其实呢?”白鹭秋苦笑,“陆深后悔了当时一时心软,每每看到这个孩子他就会想起这是容越和姜婳的孩子,他恨他!终于给他下毒,只可惜那孩子命太大。”
众人知道他说的是谁,不正是容陵?虽没死成,比死也好不了多少了。双腿残疾,不能习武,不亚于死。
这时候有人看向陆深,却发现陆深非但不阻止白鹭秋,反倒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当年叶许在容家找到了从魔教逃出来的人,那个人就是人称‘玄妙子’的韩中,当年他还有另一个名字,高适。
“高适用自己在魔教所知的情报,在叶许的帮助下从陆深手下逃出。陆深两面三刀,前脚和魔教一起灭了容氏一族,后脚就利用从高适那里得来的密辛杀死了魔教教主桓胄。”
二十年前,魔教在桓胄的带领下还是如日中天的,那时候说是在江湖中有半壁江山都不为过,拥有可以以一教之力对抗整个所谓名门正派的势力。但自从他死后,继任的教主心不在此,只是个受人控制的傀儡,魔教大权便旁落到左护法身上。
“陆深利用把柄,和魔教左护法达成了秘密协议。”白鹭秋忽然讽刺一笑:“这个协议,与你们诸位大多数人都有关。”
听他这样说,人心惶惶,众人纷纷急问跟他们有什么干系。
白鹭秋道:“薛七。”
许久没见的薛七不知从哪冒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人,仔细辨认,不正是萧曲曲来洛城那一晚中箭“身亡”的女子?就是她当时抱着宋家的孩子,说知道凶手是谁。
那女子一脸戚容,她行了一礼,道:“诸位英雄好汉,请诸位为我家主鸣冤,我家主一家满门,全是被陆深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下了杀手!”她一指陆深痛恨地道。
“这怎么可能呢?”
“宋家一夜悄无声息地死了一百多口人,一水山庄再强也不可能做到吧?”
众人将信将疑。但有人看到陆深不知为何听了这么久连句话也不说,稳稳地坐在那,毛发倒立,不禁打了个寒颤。
“盟主,你说句话呀!”
陆深却一言不发,眼神诡异的从容。
正在这时,地面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浑厚墩彻。众人看去,见远远地来了一班和尚。
有人认出来:“那不是未参大师吗!”
“是空能寺!”
“空能寺不是两年前突然从江湖上消失了吗?一夜之间全部没影没踪,只留下一个寺庙的空壳子。”
……
空能寺的人看着距离远,但是他们一息三步,短短时间就来到了眼前。
未参大师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
“未参大师,您怎么来了?”
“老衲来,是为证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