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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苇剑心 风雨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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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叶真瞪起双目。
“二叔，你连我的声音也没认出来，真是让人伤心。”九秋摇着头挽叹道。
其实若是仔细留意，是会发现声音相同的。但是叶真从来就没往那方面想，打死他也想不到眼前之人竟然会是一年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
“怎么？你很惊讶？是啊，我是怎么在短短一年里进步成这样？不过这也没什么，难道只许你叶真修得‘群龙无首式’，就不许别人进步得快一点？”
她这已经不是快一点了，而是完全换了路子，仿佛一个小孩一夜之间长成了大人，如何不惊人？
九秋道：“不过叶真，你虽学了最后一式，却只学了一半。”
叶真最容不得别人侮辱他的武学，听到这话，胸中生起怒火。“问心，你要胡闹，但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叶真，我喊你一声二叔，你还真敢应？如今倒还端起长辈的架子来压我了？果真是树有厚皮，人贱无敌。”
叶真目光危险：“叶问心，我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不想与你一个小辈计较，你再如此胡搅蛮缠，就别怪老夫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振振家纲了！”
九秋冷笑一声：“好一个衣冠楚楚的叶真！当日你不顾我苦苦哀求，要将我一顶小轿送去魔教，今日倒是唱起了白脸！也不知魔教许了你什么好处，连自己的亲侄女都能狠心扔去那种地方！似你这等不忠不义无耻无信的小人，也要来坐上我天显宗宗主的位子，如何能服众？当日是我无能，今日我归来，就是要替天显宗除去你这个小人！”
她说了这么多，底下的人听得也议论纷纷。陆九渊却好似想起了什么，怔在原地。
叶真见她把这些事情不管不顾地抖落出来，已是怒火滔天，他老喇的嗓子寒声一笑：“好，好，真是我大哥的好女儿！你要除去我，也要问问我天显宗的诸位门主答不答应。”他转头看向天显宗的一众人，他们俱是害怕叶真的威慑，低着头沉默。
九秋提剑：“待我赢了你，他们由不得不答应！”
叶真呵道：“黄口小儿！”
两人剑对剑厮杀起来，招招不留情。
九秋也有自己的剑气，若《元贞》为游龙，那么《绝尘》就好比一张天罗地网，密密麻麻，覆盖八方，看似有隙，实则疏而不漏。
纵使游龙为鳞虫之长，威动四方，也难以逃脱天网。
叶真的这条大龙，在她面前，竟是备受钳制，无法动弹。
两人对峙，叶真的额角已经滚出大粒大粒的汗珠。
九秋看着他道：“叶真，你可知你这龙差在哪吗？
“‘群龙无首’，本就是刚中带柔，能屈能伸，不好争先，内含美章，这才是它的本质。而你的剑气，却是条妖邪之龙，急功近利、焦躁莽撞、心术不正。你看似用的是《元贞》，实则从根子上就歪了。你修得，根本不是我叶家的道，是旁门邪道！”
叶洛尘听她这一席话，顿时眼睛发光，他聚精会神的看着她，好像那个被压制的人不是他的二叔一样，而是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九秋冷冷地看着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叶真道：“叶真，你认输吗？”
叶真神色几番变幻，脸上的筋肉绞动了一下，他道：“要我认输？为时尚早！”
他的剑又挥舞起来，巨龙在网中狠狠翻滚，众人都担心那天网下一刻就要被撑裂。
叶真虽然剑道不正，但毕竟长她十几年内力，九秋要应付起来，也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轻松。
叶真的剑气愈演愈烈，一时突破了束缚，直冲她而来。
正在此时，九秋忽然福至心灵，顿悟了什么。
叶真脸色一变。
九秋抬手。
她一直以为，是剑道生气，剑气，是由剑所生，只存于剑。
不，不是这样。
剑气不是剑的附属，而是由心所生，是心在驰骋。
剑道，其实不就是心道吗？这个道理虽然浅显，但她此前一直是隔云看花，云里雾里，只差那临门半步。
既然剑气不由剑生，那么心在哪，剑就在哪。
此时，她的心在那白龙腹中。
穿它内脏，扯他皮肉，贯它心，铲它筋。
叶真猛地吐了一大口腥血，白龙再也维持不住，烟消云散。
九秋这一顿悟，竟是重辟天地，由剑道本身转为人道，焕发了《绝尘》的另一种运行方式。
叶真败了。
九秋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用剑苦苦支撑着身子。
剑搭上叶真的脖子，先前不说话的天显宗众人此时也顾不得回味方才的震撼，纷纷站起来道：“大小姐，不可啊！”
九秋笑：“大小姐？”
那些人面面相觑，最后一齐道：“见过宗主！”
叶问心身为上一任宗主的亲女，继承宗主之位本就名正言顺。若不是以前她武功太低，众人都觉得她难堪大任，是以对她不管不问，又怎会让叶真有可乘之机？
如今她的实力众人都明眼相见，况且她方才对叶真说的那一番论调他们也都听见了。言辞精辟，句句在理，简直茅塞顿开。这下，还有什么道理阻拦她？
九秋低头看着叶真：“臣服，或者死。”
叶真定定地不动，仿佛一座雕塑。
“叶真，你已经一败涂地了！”
听完这句话，叶真兀的吐出一口鲜血，倒地昏迷不醒。
有几个门主见到这幅情况，小心地觑了九秋一眼，见她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就自作主张地找人将叶真抬下去看医了。
众人围观了一场天显宗内讧的大戏，此时都还没回过味来。
陆深站起来拍手道：“小友好功夫！连叶门主都不敌你。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等老家伙与你们这些青年才辈不能比了。”
九秋看到陆深道貌岸然的样子，一点与他虚与委蛇的心情都没有。
“陆盟主还是叫我叶宗主吧。”
陆深脸上没什么变化，听了这话依旧是那副威严正气的盟主样子。
陆九渊见她从赛台上下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九秋看过去，朝他一笑：“陆公子，不知你想没想起那位与我相像的故人？”
陆九渊听了这话脸色一白。
其实陆九渊十五岁那年去过叶家，当时叶问心才十岁。那时叶问心也不叫“叶问心”，“问心”是她及笄时取的字，她以前的名字叫“叶苇娘”。
当日叶真要将她送去魔教，叶问心听得之下投靠无门，一时之下竟然想起了起来来过家中的陆九渊。也是病急乱投医，她想起以前陆九渊临走之前对她说的一句“日后有了麻烦便来找我”，便写信给他，向他求救。
又因为怕他不知道“叶问心”是谁，便用的小名“叶苇娘”。
然而信笺一去，如石沉大海，就此杳无音讯。
前世，叶问心临死之前见过魏如雪一面，那时她已经是光鲜亮丽的陆夫人。而叶问心在那时候，却与她是两个极端，身贱如泥。
那时魏如雪见了她，只是嫌恶地赶她走，称是不要脏了她的地。随后魏如雪又是轻蔑又是嫉恨地道：“就你这幅泥垢形容，也想写信让九渊哥哥救你？我看你在魔教正相得益彰。”
叶问心的记忆里，永远也忘不了魏如雪当时对着她是一副怎样笑得轻蔑的嘴脸。
但其实，陆九渊当时确实收到了叶问心的信，他只匆匆看了一眼，想了许久才记起“叶苇娘”这个人。看了她的信，说实话陆九渊当时并不想管，他觉得为了一个叶苇娘和叶真对起来不值得，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了魔教这个浑水。
随后手中的信就被魏如雪抽走了，她看了几眼，也不将信还给他，笑嘻嘻地问道：“九渊哥哥，这苇娘是你的哪位红粉知己啊？”
陆九渊并不在意。“不认识。”
魏如雪就笑着将那封信扔了。
回忆起这些，陆九渊有心想对九秋解释两句，却根本解释不出来。
九秋轻轻一笑，与他擦肩而过。
叶洛尘见她落座在叶真的位子上，笑着凑过来道：“没想到竟然是苇姐姐，怪小弟我眼拙，居然没人出来。”
九秋对他道：“叶洛尘，你的戏，太假了。”
叶洛尘不以为意：“那不是为了衬托苇姐姐你的厉害嘛。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输给二叔的。”
九秋抬眼看他：“哦？你觉得我不会输给叶真？一年前，我可是连你都打不过。”
叶洛尘笑着摇摇头：“不一样了。”
九秋皱眉：“什么不一样？”
叶洛尘却语出半句，再不开口了。
人群渐渐安稳下来，陆深刚准备宣布比赛继续，就见从空中飞来一行穿着各色戏服的人，手上肩上拿着扛着各种东西，落到擂台上，眨眼间就搭建起来一个戏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