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地的故事》楚季子

7、游艇项目

　　“这他妈还收购个毛线啊！”尤勇看了魏晋和Mary写出来的尽调报告，忍不住飙脏话。
　　魏晋和Mary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无奈。“这个公司业务都是虚构的，这要被查出来那可就搞笑了。”尤勇背对着她俩自顾自地吐槽。
　　“这事咱们也只能提示风险，最终做不做还是得看客户怎么说。”Mary听尤勇扯远了，便将他往回拉了一把，“这些虚假业务目标公司负责人也都是承认的，现场尽调的时候都录了音。”
　　“行吧行吧，报告写得还不错，直接发给客户吧。”尤勇挥了挥手，Mary和魏晋如释重负，都是松了一口气。
　　“富贵险中求啊，勇哥律师当久了，也太保守了些。”魏晋走出了尤勇的办公室，忍不住跟Mary说了说自己心里的想法。
　　Mary不置可否，魏晋心里也清楚，Mary是那种所有合伙人都会喜欢的律师，勤奋，严谨，有效率，思维敏捷，而且经验丰富，她的事业追求大概就是波澜不惊地做一个好律师，对于魏晋所说的“富贵险中求”是没有任何概念的。
　　魏晋从尤勇办公室回工位的路上恰巧遇到了赵靖宁，赵靖宁前一阵子去上海接洽客户了，数日没见，魏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到的赵靖宁脸都是黑的，两人连招呼都没打，就擦肩过去了。魏晋回到了工位，戳了戳王泽道：“赵靖宁咋了？脸黑成那样。”
　　“还能咋了，客户丢了呗。”王泽见怪不怪，“赵靖宁这人表里如一的，你看他跟我们说话高冷得很，他跟客户说话也这样，你是客户你愿意找他做业务？”
　　“那我是不愿意的。”
　　“你看，所以他的脸这么黑。”王泽的逻辑让魏晋无法反驳，她只得笑了笑，坐回工位。魏晋打开了早上秘书发来的每日信息汇总邮件，首栏就见到了“New Joiner – Legal Intern”（新成员——实习生）一行字，笑道：“咱来新实习生咯。”
　　“是啊，以后什么法律检索，做close binder（交割文件合集）的事情就有人可以使唤咯。”
　　魏晋看了看新实习生的背景，实习生的名字叫洪雨余，英文名和中文名是对应的，叫做Rainie，现在还是R大的硕士生。
　　“别看了，是美女。”王泽见魏晋站起来往洪雨余的位置看过去，补上了一句。魏晋坐了下来，拿起了自己的水杯，对王泽道：“都不兴我看一眼哟。”
　　魏晋话音都还没落，忽然听尤勇办公室里传出来一声：“王泽你给我死过来！”
　　这个声音一传出来，办公区里一下子哄堂大笑。王泽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拿起纸笔往尤勇办公室跑去，边走边喊：“来了！勇哥！”魏晋看着王泽狼狈，一面哈哈大笑，一面站起身来，去到办公室外面的饮水机去接水。
　　魏晋走到了饮水机旁，发现赵靖宁也在接水，碰巧他一抬眼，正遇上了魏晋还带着笑意的眼光，魏晋笑道：“赵律师，好久没见你了。”
　　“是吗？”赵靖宁一句反问让魏晋没法接茬，她见赵靖宁在接另一面的冷水，正准备弯腰接靠近自己一侧的热水，忽然赵靖宁似乎是想给她让路，身子一侧，把热水龙头挡的严严实实。
　　魏晋瞬间更是无语了，只得拿着水杯等赵靖宁接完水离开。赵靖宁侧头一看，发现魏晋仍然站在自己身旁，这才意识到自己挡了热水的龙头，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马克杯里的水只接了一半，便直起身子匆匆离开了。
　　魏晋一脑门的黑线，目送着赵靖宁离开，转头默默地接满了一杯水，回到了工位上，见王泽已经从尤勇的办公室里回来了，一脸丧气。魏晋放下了水杯，笑道：“勇哥怎么你了，你照镜子看看你这脸。”
　　“我跟你讲，勇哥就是被Mary这样的人给惯坏了。”王泽背后说起尤勇的坏话，不敢张扬，压低了声音，“Mary就是那种做事情非常快的人，给她一个活，马上就能丢一个成果出来，可不是人人都是Mary啊，我这不是做得慢了一点，就被骂了。”
　　“这不还是勇哥对你要求高嘛！你看他对我就没啥要求。说句实在话，你俩还挺萌的。”魏晋忍不住笑，“不行了，我要脑补十万字攻受文了。”
　　“谢谢，请停止你的脑补。”王泽一个白眼快要翻上天了，忽然电话响了起来，他的眼睛一秒钟就回正了，连忙接起电话，换了一个语气：“勇哥，有啥事？”
　　王泽切换回了工作状态，魏晋也接着处理手头的工作了。还没过一会，魏晋就听见有人在敲她工位的挡板：“魏晋你现在有事吗？”
　　“有啊。”魏晋一抬头看见了赵靖宁，下意识地想显得自己更忙一些，手中仍然不停地在键盘上敲着。
　　“那你的事情先放放，我有个特别着急的事情要你帮个忙。”
　　魏晋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来来回回地跑，心想：“既然你一定要让我帮你干活，干嘛还假惺惺地问我有没有事。”
　　赵靖宁拿出了薄薄的一份文件，放在了魏晋的桌子上：“你对游艇了解吗？”
　　“我家三代贫下中农出身，对有钱人的玩意一点都不了解。”
　　“那没关系，你看看这个报道。”赵靖宁指了指放在魏晋桌上的文件，魏晋差点被他噎得吐血，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原来是一份打印下来的外网新闻。赵靖宁接着道：“我们客户现在准备要收购这个新加坡的公司，主要他们的游艇制造业务。你帮忙做个检索，查一下这个公司近三年有没有相关收购的新闻，以及游艇行业近三年的收购新闻。如果有时间再调查一下我们的客户，查一下他们的业务，以及海外收购的情况。”
　　赵靖宁说着，魏晋一边把要点记录下来，一边问道：“这个您什么时候要呀。”
　　“我今天下午六点的飞机，去深圳跟客户开会，三点就要走，所以你要在那之前给我一个纸版的成果。”
　　魏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也就是说自己要在三个小时内把一家境外公司并购方面所有的信息全部收集起来，然后整理成可以阅读的文件给赵靖宁。“那……那我中午要吃饭啊。”魏晋语间有些不满，可还是想跟赵靖宁据理力争一下。
　　“我叫了寿司，一会给你拿过来。”赵靖宁的语气不容反驳，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回了办公室。魏晋一脸无语，心中早就问候了赵靖宁十八代的祖宗，外加对强加给自己记忆的另外两个人抱有了深深的同情。
　　虽然心里万分不满，可是原道给了自己工资，这些事情便是分内的了。魏晋只得硬着头皮开始做。过了约莫半个小时，赵靖宁提了一大盒寿司，放在了魏晋的桌上，将盒子一一打开，酱油和筷子都摆好，他看着魏晋的电脑桌面：“你弄好了一部分，先发给我看下格式。”
　　“好的，发了。”魏晋迅速地整理好了一份示例文档，发送给了赵靖宁。
　　赵靖宁正准备回去，忽地又想起了什么事情，问魏晋道：“国内公司的基本信息你们都是怎么查的呀。”
　　“工商信息网，国家弄的一个企业公开信息查询的网站，你搜索一下就知道啦。”魏晋一边干活，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着。
　　“好的谢谢。”赵靖宁道了谢，便回了办公室。魏晋眉头一皱，心想：“这难道不是律师基本技能？”转而想到了之前Mary已经告诉过自己，赵靖宁这个人在律师业务上就是个废柴，这才有些理解。
　　魏晋吃着寿司，手中的事情还不能停下来。王泽吃完了午饭，走到了工位上，看见了魏晋桌上的寿司，伸手拿了一个，放进嘴里，说：“伙食不错啊。”
　　“一边去，没看我忙着吗？”
　　“得得得。”王泽说着，离开了工位，下楼遛弯去了。王泽刚走不久，赵靖宁推开门，冲着魏晋道：“魏晋，我要提前走，两点之前把检索结果打印出来，装订两份，我跟李山律师都要看的。”
　　“好的。”魏晋大声应道，心中早就把赵靖宁骂得体无完肤了。好在魏晋阅读速度很快，脑子也灵活，高度集中了两个小时的注意力，总算把检索结果做出来了。
　　一点四十五的时候，赵靖宁推开门，问魏晋道：“魏晋，我快要去赶飞机了，你弄了好吗？”
　　“马上，正在打印中。”魏晋连忙答应，小跑着去拿了打印好的文件，装订成了两本，又小跑着到了赵靖宁的办公室门口，敲开了门，递上材料：“都弄好了，两份。”
　　赵靖宁看也没看，将材料装进了书包里：“多谢多谢！那我先赶飞机了，这个项目后续你也跟一下好了。”
　　“哎。”魏晋答应了下来，回了自己的工位，赵靖宁则背着书包走出了原道的大办公区。这一番冲刺跑一样的工作，魏晋只觉得全身被掏空，瘫在工位上一动也不想不动。
　　“魏大律师，你也被赵靖宁折腾得够呛呀。”王泽幸灾乐祸地看着魏晋，阴阳怪气地道。
　　“可不是，这个项目说后面还要我参与，得了，可饶了我吧。”
　　“我跟你讲，赵靖宁的项目啊，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前期工作要得急，要求高，后面很有可能就黄了。”王泽的吐槽源源不绝，“他就不应该叫赵律师，应该叫黄律师。”
　　“噗嗤，”魏晋忍不住笑了，“得了，承您吉言，我后面可不想再受折磨了。”说话间，魏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到赵靖宁给自己发了一条微信：
　　“检索做得不错，很全面详尽，非常感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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