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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人不中二枉少年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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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明亮,照在苏庭身上却传不来一点温度。苏庭面色隐隐有些发白,笑道:“大人费心了。”
顿了顿,轻轻朝后退开,站在一边。
转过脸看见文锦,强自端起笑意对他点了点头。
他突然不想把任务继续做下去了。
系统可能是想让他秃。
这十几天他担惊受怕比之前二十年都多。
动不动就是大家一起凉。
他都想点播一首凉凉送给自己。
“别啊宿主,要死咱们也得做一个励志的鬼啊~”系统嬉皮笑脸的跳了出来。
苏庭抬了抬眼皮。
“好嘛好嘛……任务线走了一半了。你再坚持一下?”系统安慰道。
“……主线任务到底是什么?”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修罗场系统的完整版。”系统收起了嬉笑严肃道,“宿主经历的每一个世界都有未完成的修罗场,完成度不高的修罗场被称为——玛丽苏。修罗场系统的主旨就是:消灭一切玛丽苏,让修罗场越六越好。”
“所——以——呢?”
“所以宿主每个世界的任务都只有一个:竭尽全力走向he.”系统说着说着,笑了起来“请宿主再接再励,每个修罗场可以兑换一年的寿命,或者半年的幸运值。”
“半年的幸运值?”苏庭诧异的说。
“对对对——人造锦鲤就是你,天降横财六百亿!想不想要,惊不惊喜!”系统用清仓大甩卖的语气激动地说道“为了有个好运气,头秃也值啊宿主!”
不值,闭嘴。
一边这样想着,苏庭一边重振旗鼓,转头对着梁安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微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
梁安看着苏庭身上的气息由低落震恐重新变得斗志昂扬,心中微微黯然。
恐怕国师已经认准了自己和他敌对,要和自己打擂台了。这么想着,正对上国师那个自认成竹在胸实则杀意暗藏的微笑。
梁安无奈的叹息一声,面上却分毫不显,而是转过头去和夏言说话,看也不看苏庭一眼。
文锦看着一旁暗流涌动,有些迷惑的皱起了眉头。
梁安 ,不是国师的人?怎么他们俩像是反目似的?分赃不均??
未及想明白,就上朝了。
时隔六天,再度面圣。
苏庭心里无波无澜。
柳相刚刚倒台,帝君就迫不及待捧梁安上位打擂台,真是好生看重国师啊。
帝君听着梁安报完奏折,定了柳相的罪,便打算安抚国师几句。
他语气和缓,国师也是面上带笑,但是……
怎么看怎么有一股敷衍了事的味道。
糊弄得很不走心。
他心里生疑,又觉得许是国师觉得此次得罪寒了心,对他有所怨言。也不急于点明自己一番苦心。温声问了几句,就重有赏赐发了下来。
苏庭笑着谢恩。扫了群臣一眼。
群臣纷纷避开他的眼光,唯有夏言皱紧眉头,梁远寸步不让。
两人对视,国师率先收回了目光。
帝君狐疑的在他们俩之间打了几个来回,朝文锦暗中施了一个眼色。
文锦点点头。打算暗中打探一下。
于是早朝就在一片祥和中结束了。
还没走下台阶,苏庭就被人拦住了。
他抬眼看了看,眯起了眼睛。
“梁大人有何见教?”
梁远心底苦涩,面上却道:“我替大人周旋许久,大人连一顿饭都不舍得请?”
苏庭有些诧异“话不投机,何必多言?”
你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安分守己就是了,你老凑过来做甚?
这八个字就像一柄利刃,刺得梁安心痛如绞。
原来不过是轻轻一句话,自己的尽力周旋与他竟无半分好意。
夏言路过他们身边,有些疑惑的停了下来。
“梁大人还不走?”他疑惑的看了梁安一眼。
梁安勉强笑了笑“走。”说罢转身离去,只深深看了苏庭一眼。
“夏大人。”苏庭出言喊住了他“改日过府一叙?”
夏言脚步微微一顿,冷淡道“不必了。原本你我也不是一路人。”
“原来朝堂中真有不为名利的人才。”苏庭也不以为忤,依旧笑道“还是多谢大人援手之恩。”
夏言思索一阵,定住脚步回头看着他说道“如今柳相既倒,大人自然春风得意。可当初……梁尚书全力援手,希望大人真能记得这份恩情。”
“不是谁都有这份恒心,几次登门,遍访京城御史,只为了找一个人好替你说一句话。”夏言摇了摇头“大人厌恶梁尚书转头就与你分庭抗礼,可曾想过他曾为你夜不成眠?”
苏庭有些发怔,夏言却笑了。
“原来大人全无所知。”
他微笑着伸手点了点梁安萧瑟的背影:“我若没有猜错,大人刚才怕是将梁尚书伤的不轻,笑面阎王,岂肯轻易礼下于人?”
他朝苏庭走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知您与梁尚书究竟是什么关系,只是知交难得,大人如果不怕丢了面子,请去找梁尚书告一声罪。我究竟与大人不是一路人,但朝中的强援,多一个总有一个的好处,您说是吗?”
“多谢御史。”苏庭听罢,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追了上去。
“梁尚书留步!”他遥遥唤了一声。
“大人还有何事?”梁远一脸冷淡,神色如冰。
苏庭面带愧色,俯身拜倒“多谢大人,我知错了。”
“快起来。”梁远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走上前来“叫旁人看见可怎生是好。”
“大人能原谅我吗?”
苏庭抬眼看着对方,神色带着几分恳求。
梁远笑了笑,轻柔的扶起苏庭,“大人对我恩重如山,这些事我怎会放在心上。”
苏庭握紧了他的手,长叹一声。“大人的情谊,才是万死难报。”
“现在大人可愿请我过府一叙了?”梁远微笑着说道。
“自然。”苏庭毫不犹豫的回答。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了马车。
“宿主啊…装的挺像那么回事,你知道人家是谁吗?”系统嘲讽的问。
“不知道,这不找呢吗,别打扰我。”苏庭埋头在大纲里拼命找梁远的名字。
梁远打量着马车上的装饰,一语不发。
他总觉得,国师看他的眼神有些诡异。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这么想着,越发拘束起来。
在下马车前,苏庭对他说了一句话,让梁安被钉在原地。
“这么多年,跟着皇后,辛苦你了。”
苏庭找了大纲十分钟,终于在一行小字里找到了梁远的人生轨迹,然后恍然大悟。
梁远确实是来报恩的。
安阳科场舞弊案后,他因为国师侥幸洗脱冤屈,便立志报答,然而国师最终和帝君离心,二人反目的也比较惨烈。
总的来说,大概是一个报恩导致的血案。
梁安有意翼护国师是真,尽力奔走也是真。
向苏庭表明自己是皇帝派来制衡的人,也是真的。
但他向苏庭传达的“太后寿宴前要安分守己”的信息是假的。这是皇后想给国师挖的一个坑。
她想借此警告国师,不要试图把浑水泼到自己的头上。
皇帝在意的,是寿宴之后。是端王和慕容明要处死的时候,国师要如何应对。
所以皇帝有意扶植梁远,是误以为他是国师一系,想要借梁远麻痹皇后对国师的忌惮。
皇帝猜错的是,梁安从头至尾,都不曾在国师门下。恰恰相反,他是皇后的棋。
皇后觉得梁远的出身很适合打动国师,有意拉拢,因而梁远一路顺风顺水,做到了刑部尚书。
帝君只以为国师需要培植人手,虽则梁远的身份是敏感了一些,但也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算就这么过去。
梁远才华横溢,处事稳重公允,很快坐稳了位子,无论是皇后还是皇帝,都很欣慰。
皇帝欣慰的是,国师没有因为要培植人手,就随便抓一个听话的木偶。
皇后欣慰的是,梁远实在是一个听话又绝妙的暗棋。
就此梁远扎根朝堂五年,坐观宰辅和国师风云暗涌,表面上不沾不碰,两边都不得罪,暗中却尽力替国师平了不少后患。
之所以暗部苦寻慕容明多年不得,也有梁安的一份功劳。
梁安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朝野也都认为梁安公允清正。
如果不是柳相此次栽赃皇后背后也做了推手,可能皇后都用不到梁远这步棋。
正因如此,皇后栽了一个惨烈的跟头,不仅折损了梅千羽,还把好不容易搭上线的谢家埋了进去。
皇后听说梁远主审,一开始还很高兴,甚至暴露了谢家这条线。
国师急病,不仅给了谢家联络的时间,也给了梁远一个缓冲。
他心急如焚,尽全力联络上了看上去傲岸自持,心底却有一份热血的夏言。
他没有想到的是,国师原来一眼就看穿了他。
他心里酸楚,无以言表。
苏庭笑着自然的朝他伸出手来“大人不走吗?”
梁远像做梦一样的握上去,笑着落下泪来。
五年艰苦,问君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