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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那晚 ...

  •   王泠之认命似的叹口气,将碎片归置一旁又坐了下来,一双眼睛第一次认真的盯住一个人,“我没有怪你,只是……你不该骗我……”王泠之那双眼睛太过纯净,亦如宋畅初次见他一般,没有多余的碎物,就像清晨最饱满的露珠,在晨雾中发着光。

      饶是宋畅那含满万千星辰的眸子也抵不住王泠之的一眼,“我……我没想骗……”宋畅隐去了后面的话,时过境迁,他的眼睛虽有万千星辰,可终究是混进了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王泠之不知听没听进去宋畅的半句解释,只微微靠近牢栏,“你会死吗?”

      宋畅迟钝,半晌后缓缓点头,王泠之又问,“你会伤害大夏的人吗?”宋畅似自嘲扯下嘴角,摇头。

      随后见纠结了许久的王泠之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迅速拿起一旁的碎片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快到宋畅来不及阻止,一股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腕流到手心最后滴到地上。

      宋畅心猛地一紧,忙撕下身上的衣料布角要给王泠之包扎,后却停住了手,他的衣服……很脏,不能包扎,王泠之对宋畅笑笑,“没事,不是很疼。”

      宋畅扔了那块布,他越笑他就越难受。

      王泠之见血流的差不多了,朝宋畅“嘘”一声,“待会你什么都不要说。”随后痛苦的大喊,“来人啊,我的手好疼,快来人啊!”牢头听见王泠之的喊声,赶紧一路小跑来到这个单独的牢房,见王泠之手上全是血,忙担心的问怎么了,王泠之又痛苦的哼唧两声,脸皱的像苦瓜,“不小心被碎片划了,帮我找点药来。”牢头应下又急急忙忙去找药,他叫了两个小牢狱去守着王泠之,免得再出岔子,自己则亲自找药。

      这景王与苏少爷吩咐的要看护好王公子,这下却被伤了手腕,是他的失职啊!

      王泠之让两个牢狱倒了杯水,支开他们,拿出一个小纸包朝水里倒了些粉末,怕宋畅误会什么给他简单说了一下,“这不是毒药,是昏迷的药,喝了后会睡上一个时辰,对身体没有危害,我找贺寒要着玩的。”宋畅没说话,只看着王泠之的伤口,王泠之一手端着水杯一手伸到宋畅面前,“用你刚才扔的那块布给我包扎一下吧。”见宋畅迟疑,王泠之又道,“不脏。”

      宋畅重新撕了一块身上最干净的布料,小心给王泠之将手腕包扎好,这时牢头的药也找来了,“王公子这伤严不严重?还是给公子找个大夫看看吧!”

      “小伤,不用了。”王泠之接过药放好,将手上的水递给牢头,“麻烦你了,喝口水歇歇。”

      牢头接过水喝了一口,“公子客气了……”话音落,牢头倒下。

      王泠之默念对不起,摸出钥匙打开牢门,对宋畅道,“快出来。”

      宋畅迈出牢房,想了想又退了回去,“泠之,不能。”

      王泠之知道宋畅怕连累他,“我不会有事,你去我家,伤医好了再回来。”

      见宋畅还是无所行动,王泠之拉起他就跑,也是稀奇,一路上居然没碰到人,只快出门时遇见了两个人影,忙躲到一处,王泠之松开手,他的伤口还是有点点血迹渗出。

      宋畅见状握住王泠之的手腕,待人走后,王泠之带着宋畅一路躲躲闪闪回了自己家。

      插翅难逃里,苏拾染和封祁景坐在一边等牢头醒过来,点着桌子苏拾染不解,“小毛和宋畅这两人?有交集吗?”

      封祁景却想透彻了,“宋畅跟北越的那批夜壹卫不是同一天到大夏的,也许……”

      苏拾染拍下桌子惊呼,“也许小毛早就跟宋畅认识了,毕竟宋畅比他们来的早。”

      封祁景笑笑,“真聪明。”

      苏拾染乐呵呵,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叫智慧的锦囊。”

      封祁景抬手摸了摸智慧的锦囊,配合道,“小染是天之骄子。”

      苏拾染美滋滋,过了一会牢头醒了,揉揉眼睛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桌上有一串钥匙还带着些许血迹,而对面坐着封祁景与苏拾染,瞬间清醒忙起身低头认错,“王爷,苏公子,这……属下失职!”

      苏拾染让他坐下,并让他把钥匙收起来,“不怨你,我们已知晓。”想了想吩咐道,“宋畅越狱之事不可与其他人提起,不可泄露出去,一切如平常一样,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牢头朝封祁景望去,见封祁景点头,忙应下,“属下明白。”

      一切嘱咐好后,苏拾染和封祁景回去了,路过景王府,没等封祁景劫人,苏拾染一溜烟赶紧跑远了,留下封祁景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景王府门口,略显落寞。

      苏拾染气也不喘一下跑回了将军府,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大名鼎鼎的战神不仅打仗威武,床上功夫亦是如此,他这小身板,根本经不起折腾,他不止一次跟封祁景说过纵.欲伤身,可战神根本没放在眼里,甚至当苏拾染说过之后更放肆了,这千古流传下来的说法到封祁景这儿却不灵了。

      苏拾染用完晚膳带着安黎与安洺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给两个小家伙买了一些吃的玩的见他们打起了呵欠,便带安黎与安洺回去了,到将军府门口,苏拾染没进去,让落天落雨先带两个小家伙去睡觉,独自一人去了隔壁王泠之家。

      今天王泠之去插翅难逃时,苏拾染与封祁景随便转悠了一会儿想起来有东西落在插翅难逃里了,于是两人回去取,却碰见牢头倒地王泠之摸钥匙一幕,苏拾染与封祁景对视了一下,两人默不作声去了别处,期间吩咐牢里所有侍卫都集中一个地方待着,半刻钟后才重回各自岗位。

      两人亲眼见王泠之与宋畅出了插翅难逃,不过他们能想到,王泠之绝不是要帮宋畅越狱出逃,理由苏拾染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但其中具体原因是什么,苏拾染就不太清楚了,须王泠之亲自说。

      苏拾染被王家管家迎进府内正厅,见过王副将后,王副将差人去通知王泠之说苏少爷来了,不料下人来报说少爷不在,苏拾染笑笑说没事,改天再来,出了王府,苏拾染拐进一个小巷子,从后面爬墙偷偷进了王泠之的家,月黑风高夜,苏拾染一路走的很顺利,到王泠之院子里停下,躲在暗处靠进窗户往里窥探。

      王泠之的内室有烛光,显然有人在里面,苏拾染看了看天,月亮升高了,暗自揣测,这宋畅跟小毛,关系不浅。

      苏拾染听了一小会儿便回去了,明日就要去边疆,今晚要早点睡。

      这边内室,王泠之坐在桌子旁正看着面前的一碗药,他将宋畅从插翅难逃里带出来后就将人偷摸又带进了自己的内室,期间宋畅旧伤复发,昏睡了过去,王泠之偷偷摸摸去了一家医馆说了些宋畅的症状,又买了几包药亲自熬了起来。

      而宋畅身上除去一些外伤好似还有内伤,先前苏拾染让太医瞧了下,太医只医出了外伤,未得内伤,苏拾染也没往心里去,北越皇家的夜壹卫,向来武功高强,有内伤这种事,恐怕都是在侮辱他们。

      王泠之一边搅拌碗里的药让它凉一凉,一边等宋畅醒过来。

      先前在水栗阁,王泠之先一步回去了,所以后面发生了哪些事他也不是很清楚,自然也就不知道那个与玉矜关系不菲的黑衣刺客就是宋畅,要不是今日心血来潮去插翅难逃里看看,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与宋畅重逢。

      至于他与宋畅有何渊源,王泠之吹了下碗里的药,见床上宋畅睡的安静,思绪渐走渐远。

      那晚没有月亮,雨还下的很大,王泠之睡梦中房门突被打开,一个一身黑衣带着面纱的男子闯了进来,王泠之被惊醒,坐在床上一双惊恐的眼睛直瞪着男子,好巧,那男子也看着他,手里握着匕首却没有动作,像是误闯,且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王泠之一句话才道一个字,窗外一阵衣诀翻飞与足尖摩擦的声音响起,雷声轰轰,窗户被吹的吱吱作响,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男子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一跃进了王泠之的床上,下一秒,门被打开,侍卫匆匆进来。

      “少爷,你没事吧。”屋里朦朦胧胧看不太清,侍卫见王泠之好好的坐在床上,除了神情有些恍惚,想该是刚睡醒,除此之外没什么大碍便将一颗紧张的心放下了。

      王泠之被男子身上带来的寒气冻的一哆嗦,那被子下抵在他腰间的匕首,让身着单薄里衣的他竟生生从额间冒出了一滴冷汗,“没,没事。”王泠之动也不敢动,暗呼镇定,“外面怎么了?”

      侍卫回答,“有刺客闯进府里来了,不过少爷放心,都已经被抓住了。”

      放心?放心个屁!王泠之哀嚎,老子被窝里还有一个呢,你们这群笨蛋!

      “那就好,下去吧。”王泠之摆摆手,示意侍卫可以出去了,随即似自言自语,“刺客?几个?是男是女?”

      侍卫走到门口听见了,停住脚步道,“回少爷,一共有五人,四男一女。”侍卫说完这句话,王泠之明显感觉到抵他腰间的匕首颤抖了一下,准确的说是听见有一女时,那男子的手不稳了。

      一道炸雷惊起,男子迅速起身似要说些什么,王泠之不知哪来的勇气将男子又压了回去,扯过被子给两人盖的严实,见男子还要出声,王泠之一狠心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的唇,由于太急,力道有些重,男子微微张嘴,磕到了王泠之的牙齿,尽管隔一层面纱,男子冰冷的唇还是让王泠之冷的打颤。

      侍卫听见声音忙回头,“少爷?”王泠之稍抬起些距离,对男子摇摇头,后朝外嗓音慵懒道,“没事,困了而已。”

      侍卫不疑有他,说声“少爷好好休息”就都下去了。

      王泠之趴在男子身上刚想起来,一个翻天覆地,他就被男子反压在了床上,那姿势,跟他刚才一模一样。

      男子握着匕首抵在王泠之颈间,大部分面容都隐在面纱下面,只有那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清冷中藏着点点星光。

      未等王泠之做任何回应,颈间匕首竟然脱落,那男子撑着床的手也一软,整个人压在王泠之身上,头一偏,没有了反应,王泠之一句“造化弄人”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片刻后王泠之掀开被窝,手上粘稠稠的,点上蜡烛,瞧见自己身上和被子上染了大片血迹,才知道男子受伤了,只是穿着一身黑衣看不出来,给男子脱下湿漉漉的衣服,王泠之瞧见男子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忽涌出一股莫明的难受与同情,随即找来止血药粉简单给他包扎了一下,又亲自换了新被褥,将沾血的那些东西都偷偷藏在床底,等着第二天扔了。

      收拾好后,王泠之本想着在桌子上趴一夜,可夜冷的很,他最后还是哆哆嗦嗦爬上了床,躺在外面,缩成一个小团,尽量不与男子有任何接触。

      第二天天还未亮,王泠之偷偷摸摸将东西扔了,却唯独把男子的衣服留了下来,跟丫鬟说衣服染了红颜色让洗干净了送他房里。

      后来,男子醒了,在王泠之的死缠烂打追问下,终于问出了他的姓,姓宋,王泠之嘻嘻一笑,“宋宋。”

      宋畅不说话,像是默认一般。

      后来,王泠之给宋畅买药换药熬药喂药。

      后来,宋畅走了,王泠之略感慨,只当是生命中飘浮来了一缕白云,又被风吹走了。

      思绪回,王泠之放下药,一手托腮一手把玩宋畅的那把镶玉坠的匕首,匕首低端有个缺口,不像是磕碰出来的,倒像是故意而为之。

      时间又走了走,床上似乎有了动静,王泠之抬头,宋畅已经醒了,尽管那面色不是很好,可眼睛还是清明璀璨的很,王泠之端着药过去,心想真是没有道理。

      等宋畅喝完药,王泠之将碗接过放在一旁,指指宋畅的衣服,宋畅了然,掀起衣服,王泠之例行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见旧伤不再出血,有些疤痕也已经淡了,稍放下心。

      宋畅重新坐起来,王泠之凑到宋畅面前,“给你。”

      宋畅接过匕首,握住王泠之的手腕,虽没说话,可那眼睛里却藏满了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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