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错行啊嫁错郎》杨茗

31、职业选择 哈哈哈……

　　时间很快的，消磨了两年时光，二十八元的工资领了两年。
　　他问爷老子：我什么时候可以转正？
　　爷老子说：这个我怎么知道啊，你初中的一个同学，坚持到现在，可能他希望了，你另外一个初中同学，不是还在坚持吗，你只要坚持，可能就有转正的那一天的。
　　杨若飞说：你饶了我吧，我要看的见有一丝丝光，我才能有信心。
　　爷老子说：你怎么这样吃不起苦的啊，我那个时候也是代课开始的，现在不是转正了吗，你妈妈也一样能吃苦，她教了快二十年了，现在不是照样转了么，她以后就和我一样，老了有共产党养了。
　　杨若飞说：我不想学习你们。
　　好好好，我给你找找关系。爷老子说：你以后不要后悔。
　　我不会！他坚决说。就是讨饭，我也不会后悔，我讨厌代课。

　　爷老子就去找自己的妹夫，妹夫是劳动局副局长。
　　他说：我帮你看看，有个针织厂可能要人。
　　啊！爷老子惊讶。
　　爷老子妹妹说：工什么作啊，不如学点手艺，走那里去都有口饭吃。
　　那学什么好啊？爷老子问。
　　这个都不知道？爷老子妹妹说：你真是个天上人，这个都不知道？剃头啊，竹匠铁匠铜匠桶匠啊——
　　爷老子十多岁的外甥在一旁听了觉得很好玩。他学着娘的腔调：竹匠铁匠铜匠桶匠啊——
　　哈哈哈……！他笑：竹匠铁匠铜匠桶匠啊——，竹匠铁匠铜匠桶匠啊——！

　　杨若飞知道了，心里就骂：我□□奶奶的祖宗十八代——！
　　他单位招工，象摆地摊儿似地在中学操场上，一个单位一张桌，一字排开。杨若飞就大着胆子报了轮胎厂。他听说轮胎厂工资蛮高的，离自己家也近。
　　进厂试工，一天下来，累的翻到床上就睡。第二天起来，浑身都痛。整个换了一副骨架子似的。
　　有个一起进厂的，试了一天，没下班就哭了，回家死也不肯上这个班。他老子一顿棍子，才把他赶回来。
　　的确累。杨瑞飞回家告诉家人，这那是上班啊，就是象上战场拼命啊！但他不后悔，从小干惯了活的，挺一挺就过去了。自己读书的时候，暑假还去工地抬石头赚学费呢。第一个月，身体的重量急剧下降，轻了十多斤，看见菜饭就想恶心，没胃口。到了第二个月，食量猛增。家里有只小脸盆的，洋铁皮的，他干脆带去厂里当吃饭碗了。特别是凌点班下班，胃口特别好，六只包子，加两只麻球，一碗豆腐脑，最好再加两根油条……
　　半年后，学徒期过了。领了工资一蹦老高，对爷老子说，你工作了近三十年，工资还不如我过了半年。
　　爷老子说：那不一样，我是脑力劳动，你是体力劳动，有本质区别。
　　爷老子说，你那个钱，真的是血汗钱，看你上一个班，身上一把抓一把盐。
　　还真是这样。刚开始看着老工人赤膊上阵，他还认为形象实在不雅。就他还穿件衣服，班上了一半，衣服全湿了，连擦汗都派不上用场了，衣袖脸上摸一把汗，更糟糕，涩的眼睛也睁不开。他才知道，穿衣服实在是多此一举的。他也就赤膊上阵了。下班了，路上风一吹，汗干了。身上摸一把，感觉摸到沙泥，仔细看，一粒粒小小的，发着白光呢，不是盐，那是什么？　

　　在这里上班久了的，没有一个耳朵不好使的。
　　凌点班凌晨零点准时开工，机器提早十多分钟就作准备运转，那响声不一样。哐当当哐当连着响，象晴天里的连滚雷，甚至铁模具流水线快轮到他的岗位他也能听明白。这时候他还躺在床铺上ＺＺＺ呢，声音一响，他睡的再沉，冬天再冷，外面结冰了又怎样，条件反射，就醒了，鲤鱼翻身，带上白天准备好的火烧饼几个，出门，一路小跑，边跑边啃火烧饼，进了车间，铁模具恰好连到他的岗位，这时他饼也解决了，一切丝毫不差。
　　这效率是实践出来的。
　　起先他不太重视胃的问题，能熬则熬，准备吃的东西太麻烦了，懒惰了一段时间，胃就惩罚他了。
　　上了一半的班，肚子里就象一把锄头在开恳，轮圆了劲，一锄，两锄，三锄……，他脸色就白了，然后转变为青了——
　　他终于受不了了，哎哟哎哟喊着，手捂着肚子，虾公似地卷曲，然后，牛屎虫抱粪蛋蛋，满地打滚。
　　去医院一查，胃穿孔，去了他不少的银子。
　　现在他深有体会，绝对赞同一句话：人是铁，饭是钢。

　　高分贝的噪音，培训出来一帮金嗓子，亮着呢。他已经和老工人一样了，不管是走到那里，一亮嗓子，就能威慑住一批人的胆子。
　　人也粗野了。
　　热天喜欢光膀子过大街。衣服肩上一搭，步子迈的大，身体有力左右摆动，人过带风，仿佛是告诉迎面而来的陌生人：俺老子来了，滚开点，好狗不挡道，挡了非好狗。自己撞上来，撞死了活该！
　　他被抽去当了机关炮的基干民兵，后来升为班长，训练两个月，就住在市人武部招待所，有回半夜溜街回来，觉得精神还太好，想发泄呢。嗬！总台没人，他脚就痒痒了，准备，起跑，起跳，一腿弹高，然后自上而下，脚后根就砸向总台台面，只听喀嚓一声响过，可怜的台面，破了脸面，形成一个不太圆的圆形窟窿。
　　他一惊，一溜烟，消失了。
　　第二天听说总台不见了钱。
　　他不说，还查个屁，最后训练的平摊了赔了事。他后来想：我当时怎么就没想过里面可能有钱呢？真是个笨猪！

　　在班组里，起先是没人理他的。
　　他也不愿意太孤独。班间休息时，他厚着脸皮凑男人一起，听他们吼话，他也想接两句吼吼。却没人接茬。讪讪。搞得很是没面子。
　　不解。
　　终于有天有个同事接他的话了。去去，你到我们男人这里来做什么？到女人哪里去！
　　他蒙羞，他不服，说：我是男人，凭什么说要我去女人哪儿？这话说的软绵绵的，很不中气。那同事就哈哈哈大笑：去去去，说句话都娘们儿似的，去妇女那里去，告诉她们你月经正常不正常，哈哈哈——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