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错行啊嫁错郎》杨茗

30、暗藏危机 小姐喊：妈

　　他走出了小城里的“家门”。
　　没人说；你走。
　　我应该走了，这里不是我呆的地方。他这样想。
　　天其实很黑，已经凌晨两点了。他不知道天很黑，他习惯性走着，他没想过往什么方向走。路灯暗淡。

　　前面发生的事，是怎么了？那些是所谓的家人么？

　　关了店门，大家坐着黄关心车子回来。他记得在车上，咪咪和杨玉飞还说过几句话的。晚上虽然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他以为很快就会过去的。家人啊，就是有血缘的，能和旁人一样吗？
　　不可能一样的。
　　杨若飞和平常一样，大街小巷到处逛。
　　有人就戏谑他说，义务巡逻员。
　　不曾想在街上竟然看见咪咪，看见咪咪的时候，她两眼发呆，痴痴傻傻的。他喊”咪咪——，咪咪——。她居然聋了似的没听见。他一把拉住她衣角，她才看见杨若飞，还做梦似地瞪眼睛。
　　你不可能真傻了吧，连我都不认识了？他说。
　　她哦了一声，眼珠就红起来想哭的样子。
　　怎么啦怎么啦？他急了；怎么不守店却跑大街上拉了？
　　我……我……，我真受不了了！咪咪说。眼泪就落下来了。她说：你姐姐你姐姐——太过分了——
　　？？？

　　原来是杨玉飞拉帮结伙到了行动的时候了。
　　有两个客人刚好进店，还没开口，杨玉飞突然说：你们找她就是了。她指着咪咪。然后说：我们走。小姐们就商量好似的一齐站了起来，跟着杨玉飞全走了。
　　……
　　咪咪只好离开店，离开不远，她就看见杨玉飞和小姐米嘻嘻哈哈进店去了。
　　她去对面的小房间找杨若飞。他不在。

　　怎么能这样？他想。
　　不要看她是我姐姐，其实她的脾气是孩子一样的。杨若飞这样说。他坚决往好的方向思考。
　　可她，太过分了，她什么意思？咪咪说。
　　杨若飞就安慰她：我姐姐有时说话很难听的，你是知道的，但她人还是好的，就让让她，毕竟她还凑钱给我们，还帮忙，她这样，可能是，她认为你强了她的风头，你是知道的，她喜欢听好话，喜欢听你说她漂亮，说她年轻，说她是我妹妹……，她就高兴了，而你偏偏不会巴结她，所以，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我为什么要巴结她？我偏不巴结她！看她那德性，肉麻！咪咪学着杨玉飞的口气：我漂亮吧我皮肤嫩吧，人家都说杨若飞是我哥哥，确实是象我哥哥，谁也看不出他是我弟弟吧，咯咯胳咯……！肉麻肉麻，我听的都起满身疙瘩了——
　　杨瑞飞无语，因为姐姐的确就这样的。
　　他想，过会儿就应该没事的，自己要学会忍、忍、忍。
　　他也反感杨玉飞这些自我感觉良好的话。杨玉飞甚至要求店里小姐喊她妈咪。小姐喊：妈咪——。她就高兴地回应：哎——，真甜真乖，真是我的好女儿……
　　他也听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郊外了。
　　偶尔有汽车喘着粗气，经过他的身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汽车的灯光在黑色里撕开一道亮口子，旋即又归于黑暗。
　　他问自己：我做错了什么了？他想：我很理解人，我很体谅人，我很会忍。他又想：我做人低调，我谦虚，我话少，我诚惶诚恐，唯恐会说错什么，我勤劳，我不斤斤计较。他觉得自己已经象一条内向的狗，夹着尾巴做人了，我还要怎么做人？

　　他还记得，仿佛还是昨天的事，他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他看了内容。他一时的记忆就是那张纸片上的一串阿拉伯数字，那数字对他来说就是个没准确概念的东西，是虚无飘渺的，纯粹是一种嘲笑方式。
　　爷老子娘母看了，什么话也没说。他们互相对望着，然后犯了错误的孩子似地，低垂了头，形状象两个问号。
　　他说：我上班去好了，不读了，其实上班也一样啊，是吧，读大学出来也不一定有出息，是吧。
　　他心里却说：我想读啊，我做梦都读大学啊，否则我一定是遗憾一背子的。
　　就这样吧，帮我找工作，我上班去。他说。只要书飞能上大学也好！他这样想。
　　爷老子说：那教书去好了，以后可以转正。
　　他就成了一名代课老师了。
　　他顶了一个病假老师的位子。他是那个小村庄学校的校长，管一名老师，那名老师的名字叫杨若飞。他是三个年级的班主任，兼学校的音乐课体育课。他在一个大的教室里同时上着三个年级的课……
　　他必须五点钟就要起床，然后骑上自行车去学校。
　　冬天的时候，当他赶到教室的时候，那些孩子会哄笑起来，孩子们说：老师，你的头发上怎么会长冰啊，哈哈哈……
　　他是带冷饭的，他吃完饭的时候，孩子们抢着给他们的老师洗饭盒，他们早就侯在一旁等待了，给老师洗饭盒是一件非常高兴非常快乐非常光荣的事情。
　　他常常会发现讲台上摆放着几个小桔子，或者几粒糖，或者几粒花生……。没有谁会告诉他，这些是谁放讲台上了，孩子们就催：老师，吃啊，快吃啊，很好吃的。然后看着他吃，他们的嘴巴也跟着蠕动，一副自己在享受的样子……
　　孩子们总是喊：老师，给我们讲故事！他随便编点什么故事，他们都能听的津津有味。那原本喜欢逃学的，现在比谁都积极，为得是能听老师的故事，以及把故事装进脑袋里，带回家，带进梦里……
　　他们开始为老师打算今后的生活问题了。
　　一个说：老师！我爸爸是造房子师傅，我叫我爸爸给你造个房子，你就不需要每天跑来跑去了！
　　一个说：是啊，老师，我奶奶是媒婆，我叫她给你讲个最漂亮的老婆！
　　一个说：我爸爸是木匠，老师！我叫他给你做床铺，凳子椅子还有还有……
　　……
　　一个说：是啊是啊！你老师的钞票就呼辣呼啦进了你们家的口袋了。
　　这话引起公愤了：什么什么啊，谁说过要老师钱的，说要老师的钱，谁就是狗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