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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只是一场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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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书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艳阳天，他直觉自己这一觉睡的时间极长，总觉得脑海里乱哄哄的，好像不经意间演完了几万年的故事，可醒来后，又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好像梦见一个什么人，每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他就特别开心，可为什么开心，那个人又是谁，他都不记得了。
醒了的沈青书打算站起来，像往常一样出去溜达溜达，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腿软得不成样子，所以一旁愣神的连渊完全没有发现沈青书现在已经醒了。
沈青书觉得自己这个状态有点不对劲，身体似乎弱得不成样子，他心底隐隐有些慌。
【沈青书】：“我怎么了？”
【小七】：“你中毒了，马上就要死了。”
【沈青书】：“我有句MMP要讲给你听。”
【小七】：“别慌别慌，只是梦境要结束了而已。”
【沈青书】：“梦境结束关我死不死什么事？”
【小七】：“你死了，连渊才会愿意结束梦境啊，所以接下来，一定要说服连渊醒过来哟，还有不要让他毁灭世界哟亲，会给你好评的。”
【沈青书】：“还有谁有我这个主角更悲催的，一言不合就强行改戏。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一只连话都还不会说的猫。”说好的主角光环，他却一直走在戳心的剧情中。
【小七】：“.......我忘了......看来只能强行灌输法力了。”
【沈青书】；“嗯？什么？”
毫无征兆地，身体就像要被强行撕裂开了一样，然后被灌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啊。”
小七你大爷！
“小家伙你怎么了”这一声凄叫毫不意外地惊到了连渊，他连忙扳过四肢因为瞬间的疼痛蜷缩成一堆的沈青书，却发现一阵血红色的光渐渐溢出，光线里，刚刚还是猫形的沈青书逐渐伸张、长大、幻化出属于人的四肢，最后定型在一个少年的样子，与前世的苏慕有八分像。
他虽然惊讶于眼前的变化，这时候也没时间纠结其中的缘由了，反而更担心沈青书现在的身体状况，慌忙把沈青书搂过来，掀了被子要检查沈青书的身体。
“咳，我没事了。”这还是他在这个异世的一次以人形面人，沈青书耳根通红，原本想一把夺过被子，好不容易能够说话了，沈青书的嗓子有些沙哑。但他的身体实在太弱了，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也自然没办法阻止连渊掀被子的动作。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他也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裸着身体，而且还是这样赤|裸着软软地躺在别人怀里，多少有些羞涩。
可连渊明显急过了头，又或是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且沈青书已濒临最后的毒发期，却又突然化出人形，实在是让他十分不安，更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做更多的考虑。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青书虽然觉得有些累，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回答着连渊，只求连渊别直接把被子整个掀掉，不然他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虽然拿不准连渊为何对他格外看重，有个人如此关心自己总是好的。但是，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的好时机，他可是个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的人，在那之前，一定要杜绝连渊一醒来就毁灭世界的念头，否则麻烦就大了。
还有谁比他更热爱生活、热爱事业的人？自己都要挂了还想着要拯救世界，他一定是钢铁侠转世！
“真的？”连渊显然不信，即便是法力无边的他也抵挡不了梦噩花的毒性，更何况是只有几百年修为的沈青书，但他又不得不假装相信，苏醒之时就是丧命之日，这是上苍对他的惩罚，他拿不准沈青书还能撑多久。
“真的。”沈青书笑笑，也不全是为了安抚连渊，总归只是一场梦，生离死别他确实没办法演出来。
连渊支起身子，把被他掀在一边的被子拉过来，严严实实地捂住沈青书，生怕有半点凉风吹进来，又把放在床头的汤药拿了过来，用的都是世间罕有的药材，也不过只是能多吊会儿命罢了。
连渊的手有些抖动，下意识地扣紧了碗沿。
沈青书看着端过来的汤药，神色瞬间悲催了，抬手把碗虚挡了一下，明显不想喝这碗药。要不是他现在没有力气，他可能会直接把碗推回去的。毕竟按小七说的，他在梦境里肯定是必死无疑，也就没必要为难自己喝这种苦汁似的汤药了。
“乖，这药里加了糖，一点也不苦的，不信我喝一口给你看？”说着，连渊抿了一口，他知道沈青书向来怕苦，像这种可以加糖的汤药自然特意吩咐了。虽然只是片刻的续命，对他而言却已是上苍的恩赐。
可上苍对他如此苛刻，即便是在梦里，也不愿让他把遗憾圆回，明明！明明这梦是他自己的！天命也非要强加干涉，未免对他过分残忍！
大概是感应到了连渊一刹那的情绪变化，沈青书也不好再任性了。权当给他个安慰吧，左右不过是一碗药而已，就算是□□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一样的。沈青书这样想着。好在连渊确实没有骗他，这要虽然依然药味很重，却真的没有想象中那样苦了。
喝完药，连渊小心地扶着沈青书躺下，沈青书虽然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虚弱到这种地步，但还是拗不过始终对他小心谨慎的魔尊大人。
在沈青书看来，现在的连渊简直是小心过了头，一举一动都把他当做易碎的瓷娃娃对待。
自沈青书再次躺下，连渊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似在盯着一个即将消失在太阳下的泡沫，仿佛是在担心一个眨眼就会失去眼前之人的身影，竟然让人莫名觉得有些悲伤。
虽然连渊本就不是情绪外漏的人，沈青书还是或多或少感受到了这种情感，或许，对他本人而言，这里只是一段即便消失也无所谓的梦境，可对于连渊来说，这里确确实实是与现实无异的世界。毕竟，很少有人能够分清现实与梦境，沉溺梦境反而以为就是现实。
但是，承受这种毫无必要的悲伤真的有必要吗？沈青书的心上划下一丝不忍，不管连渊是因为何种原因而不愿意沈青书就此消失，一段悲伤强压在心头总是会让人觉得莫名的心疼。
既然梦境就要结束了，告诉连渊也没关系。他想。何况，他还肩负阻止连渊毁灭世界的重任，或许告知连渊真相事情会更加简单也不一定。
虽然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一切，毕竟沉溺梦中的人都愿意相信自己置身现实中。但下定决心不去完成也会让人觉得难受，所以沈青书觉得干脆就直接把事实告诉连渊好了，何必过分纠结这个人会不会相信。
“没关系，这里只是你的梦境而已。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只是短短的一句话而已，沈青书却觉得胸口异常难受，就像置身于氧气稀薄的地方，竟然与他掉落荷花塘时的感觉有些像，果然，即使是在梦境里，该承受的痛也不会减少一丝。那个坑爹的系统啊！
而连渊起初竟像没有听见似的，丝毫没有沈青书预想中的惊讶于质疑，只专注地盯着越来越虚弱的沈青书。就在沈青书思考连渊是不是根本没有听懂，考虑是否把话再说一遍时，连渊的声音响起：
“我自然知道这是梦境，可是千山万水、时空流转，除了梦境，我又要到哪里去寻你？”整整几万年，他走遍千山万水，寻遍四界八荒，却连这个人的一魂一魄都不曾遇到。
无所不能的神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吗？浅浅的苦笑里充满了缱绻纠缠，轻巧的语调下弥漫着永生永世的懊悔，明明像是在阐释一件事实，徒生的无能为力感却让人隐隐心痛。
后来的世人总是羡慕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以为一旦修炼成神就能无所不能，以为拥有举世无双的力量就能达成一切的心愿，可是事实上，即便是神，即便是天下的霸主，也会有无法改变的事情。
众神之主啊，你为什么要创造这些无能之辈，赐予他们睥睨众生的权利，却又剥夺他们主宰自我的机会，只是为了嘲笑他们的愚昧么？
他知道这是梦境，可他更知道这梦境里的沈青书是真的，主神既然阻止了他把沈青书的灵魂带出去，不正意味着他的灵魂在梦境里是真是的，甚至会受到梦境的影响么？
而此时的沈青书却没有萌生出这种无力感，他已经完全惊叹于连渊超乎常人的理性与洞察了。
所以这人做的只是一场不算梦的梦？然而不过是连渊在青邬山上捡来的一只宠物罢了，这连渊怎么如此重视他呢？说到底，连渊也未免太看重他这只宠物了？沈青书忍不住吐槽，即便是特别喜欢猫科动物，但他们也不过才认识了短短几个月，这感情来得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难道是他的主角光环？能够让他更好地说服连渊以拯救这个悲催的世界？这样想想，这个世界对他也没有太刻薄，好歹在必要关头给了他大大的金手指。
“你醒了就会看到我了。不过.......”气息似乎越来越薄弱，这毒药绝对是花了大价钱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恨他。沈青书气若游丝地咳了两声，但始终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你要答应我，不可以毁掉世界。”不然还不知道系统要怎么折腾他，最重要的是，他也会一起死好伐！
“你保证？”连渊的手盖在沈青书的手上，慢慢收紧，现在实在不是在意为什么他也会知道这是梦境的时候，虽然这里是他的梦境，或许......他说的是真的呢？苏慕是不会欺骗他的，不是吗？
“嗯，我保证。”沈青书用最后的力量蹭了蹭连渊，就像他还是小猫妖时那样。
在沈青书已无法看见的地方，连渊的唇印上沈青书的额间，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沈青书的身体变淡消散。随即而来的，周围的景色迅速褪色，就像一幅从四边往中间擦除的画般，最后连他们身下的床铺也归于白色，只剩下维持着亲吻姿势的连渊，世界一片雪白，白得似一望无际的雪地般让人睁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