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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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日常看兔子之后，沈青书趴在连渊身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春困夏乏秋无力，暖日正好眠。
注意到沈青书睡着了，连渊放下手中的神萓草，捏了个诀便把帘子拉了起来，以防日光刺眼。
近来在连渊的调理下，沈青书的修为越来越高了，假以时日就能化形成人。
连渊右手揉了揉沈青书的头，忍不住想像沈青书的人形是什么样子，他前世的模样就是世间罕见的，想来这世也不会差。这样想着，连渊的眸子温柔了许多。
可哪曾想到，沈青书这一睡就睡出了大问题。
.......
“如何？”一向冷静的魔尊连渊语气焦灼。
已过去三天了，沈青书突然无缘无故陷入昏迷，魔宫医师都被连渊召来了，却半点头绪也查不出来，为了这，连渊差点把半个上清殿给砸了。
毫无办法的连渊只好让言书去绑了神医朴肃，好在他俩从前在神界时也算是莫逆之交，即便后来连渊成魔，两人的交情也没有变淡。
所以这会儿朴肃虽然气恼于连渊毫不讲理的绑架，却也分辨得了轻重急缓，明白竟值得连渊大人直接把人绑架进梦境里的疑难杂症必定是性命攸关，正认真地用神力诊治。
“是梦噩花。”
“什么？”连渊脸色瞬间惨白，显然不能相信，且不说那梦噩花上次出现已经是九万年前，这明明是一场梦境，如何会出现这玩意儿？
也怪不得连渊作为天地共主都为之震惊，实在是这梦噩花太邪门了。
此花乃上古存留下来的极毒之物，生于西海最深渊中，由上古蛟龙夙沌奉命看守。用此花制成的毒药入口无味，中毒者会陷入无边无尽的梦境里七日七夜，醒来之时便是丧命之日，这些都是医书上对梦噩花的记载。
可是，世间最后的梦噩花不是早就在九万年前被斩除干净了吗？而这世间唯一能解此毒之物，也早在九万年前就不存在了，更何况是在梦境里。
“虽然不知道这梦噩花从何而来，但我的诊断是不会出错的。”朴肃洁了手，把自己带来的瓶瓶罐罐也一一收拾了，打算回去。既然是梦噩花，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救他。”朴肃拿着药瓶子的手被拦住，一愣。
他与连渊认识十几万年，何曾听见连渊用近似祈求的口气与他说话，可即便他从前的挚友把他当做救命稻草......朴肃把手中的瓶子放下，虽然不忍，还是转过头一字一句对连渊说道：
“梦噩花的毒，世间无解，你该是最清楚的。我给你留个药方，他醒来时喂他喝下，多少能暂缓些时刻。”
从前倒是有个人解过此毒，可上古蛟龙只有那一条，蛟龙已死，解毒的药引自然就世间无存了。
最后，朴肃只能劝慰道：“此处本就是你的梦境，若他只是个入梦之人，你让梦醒来，他就会被强行挤出你的梦境，或许这梦里的毒并不会带到现实世界也不一定呢。若他只是个梦中人，那便没什么值得强求的。”
朴肃说的，连渊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赌不起。
主神留的信上曾提到，让他务必不能让苏慕的魂魄有损，即使是在梦境里，也要万分小心，因为这苏慕并不是梦境中人，而是鲜活的、有灵魂的、从外界落入他编织的梦境里的人，虽是魂魄，却仍需万分看护。
既如此，那是不是意味着梦境里发生的事情会影响到现实里的沈青书呢？
他时刻小心着，可仍然抵不住命运弄人。万分堤防，竟然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连渊颓唐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连朴肃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注意。
.......
“尊上，毒源已经查明，是小殿下的那只兔子。”
“把它带过来吧。”连渊强打起精神，走近床边蹲下，沈青书的梦境似乎很是平和，他没表现出什么不适，睡得很是安稳。
很快，玄风就带着那只兔子回来了。
“你先退下吧。”连渊对言书说。
玄风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兔子一眼，可看尊上那副不容置喙的样子，还是退了出去。
“绮罗，八万年不见了。”
连渊平静地，就像是在跟一个阔别的故人打招呼，这是他的疏忽，被主神的事情分去了太多精力，让绮罗钻了空子，他不曾想到绮罗会如此恨他。
而这时那笼子里的兔子也随着连渊的话尾化成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只见这女子一身红衣盛血，满目寂静如冰，竟然是几日前在落尘宫见过的绮罗。
“啊，原来魔尊还记得绮罗，绮罗还以为魔尊早把绮罗忘了呢，连带着那个人，忘得一干二净。”
名叫绮罗的女子悠哉悠哉地搭着话，似一人于旷野闲庭散步，眉眼神色里却藏着于岁月中沉淀而来的恨意与不屑，竟毫无怯意地与连渊对视着，完全没了从前见到人就怯生生的样子。
“绮罗，本尊何曾为难于你？”即便是万年前的大屠杀，也该是与她无关的，她又何必，硬生生斩断他的痴念。
“哥哥为你而死，你却和别人入了姻缘簿，连渊，你可是忘了什么？”
绮罗憎恨这个人，千万年来从未放下，可这是哥哥最喜欢的人，她不能对他下手。但那个人凭什么，不过是头连人形都还不曾修得的小妖，凭什么得到这个人的青眼。连渊、沈青书，并排在姻缘簿上多讽刺，从前哥哥为他付出了那么多都没得到的东西，它凭什么得到！
哥哥与连渊本就该是殊途，最好是不曾相逢，可哥哥还是执意要追随那个人而去，虽然她不是很赞同，却也真心为了这个哥哥感到高兴，能陪伴在心爱的人身边，一定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哪知道再见面，就是死别。
各人有各人的宿命，可那不该是她哥哥苏慕。
绮罗至今还记得她在涂山大牢里见到苏慕的场景，满脸的血迹，奄奄一息，却还温柔地安稳她说：“别怕。”那时候他一边咳血一边对她说：“哥哥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从前西极女娲真人欠父皇一个人情，西海怕是早就不是安全的地方，我死了，你就去找他罢，他不会不管你的。”
他早知自己必死无疑，连妹妹的退路都已经安排好了。所谓的神魔之战，争霸天下，其实她这个养在闺阁里的西海公主都不懂，只晓得一场战争，血流成河，有些人死了，可有些人还惬意地活着。
“你本不该去招惹他的。”绮罗好不容易从遥远的往事中抽出意识，面色凄凉地道。“他这一生，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爱上你。”不然，又怎么会那么狼狈地死在涂山。
“他就是你哥哥。”连渊强压住杀人的怒气，指着床上的沈青书愤然道。
“你说什么？”
绮罗不敢相信，她的哥哥早死在八万年前的涂山一战了，连尸骨都没能保全，那时候父皇已经羽化，几个哥哥又都是些纨绔子弟，那些满口道德伦理的叔叔伯伯们口里说是为了泄心头对魔族的恨将他的尸首挂在城墙任由风吹雨淋，其实也不过是觊觎西海的王位罢了，还是她趁夜迷倒守城对的士兵将她哥哥的尸首偷走的。
神仙一死，除了魂飞魄散不会再有别的可能，她的哥哥早就死了。
“神魔之战，主神为了保全神族，与本尊定下契约，若本尊放神族一条生路，还四海一个太平，他愿为润之逆天改命，再结魂魄。”连渊解释着，当年之事，因涉及过广，是以天下知道这件事的，也不过主神、他，还有一个就是长年居天山雪域的言灵族长妫燮，
他不敢看绮罗一眼，因为他害怕，哪怕只是一眼，就能让他一剑了结了他，可这是润之的妹妹......
如此，绮罗就信了，当年神魔之间最后的战争，确实结束得莫名其妙，明明神族已经被逼得穷途无路，只要最后一击就能全军覆没，魔族却在最后关头退了兵。
“我不知道，我以为......以为......”绮罗逐渐由哽咽到泣不成声,她以为他要娶别人了，她在女娲那里整理姻缘簿时看见连渊和别人的名字出现在一起时简直是不敢相信，可这世间，除了堂堂的魔尊尊者，还能有哪一个连渊，她不知道她的哥哥回来了。
“你走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连渊疲惫不堪，不愿再看眼前的人一眼，回到了床前，床上的人还在睡着，就像随时都会醒过来。
是他疏忽了，竟没察觉有人潜入了梦境。
他原本只想添了姻缘簿把从前的遗憾补全，原本想借着血誓给沈青书一些修为，却埋下祸根害他即将殒命。
他失去了他八万年。
“这明明是我的梦，为何仍不能自己掌控？”连渊喏喏道，最后躺在了沈青书的身边，却完全没有要睡的样子，只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知道，这个人醒过来的时候有可能就会消失了，从他的梦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使这原本就是他的梦，他也不能留住他。
那时候他走得那么决裂，让他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找不到他，而历史即将重演，毫无征兆。
他多想，时光可以停滞，哪怕这个人永远不会醒过来，他也还是能够一直看着他，知道这个人不曾离去。
那样，他也就满足了。
“这次，你再不会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中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