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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被冥君安排了任务之后,那位鬼使并没有留在地府,而是寻了处不甚发达的小城落脚。据陆时杉分析,应该是一二线城市房价太高,加上冥君又扣扣搜搜不肯给太多经费,这才把鬼使硬生生逼去了小县城。

      执掌全地府的冥君能这么斤斤计较,连这点钱都不给?

      戚九表示不太相信。

      但岑家兄弟居然谁都没有反驳,一向爱怼陆时杉的岑通律更是走到一边,专心致志地盯着那座书山最上面的书皮看。

      戚九一勾头,得,《产妇坐月子护理大全》。

      懒得去想为什么六处办公室里会出现这种书,戚九先确定了一点,陆时杉说的恐怕是百分之八十的事实。

      那冥君也是非常奇葩了。

      不管这位在任的冥君究竟有多不靠谱,事关重大,涉及到众多魂魄和珍贵的簇萝,他们还是连夜赶去了机场。

      执行局的飞机最近被送去检修,无奈之下,后勤部的专员帮戚九他们买了最早一班去小县城附近城市的机票。

      很快,当夹在岑通律和岑知弦这对兄弟间坐立不安时,戚九觉得这是他二十年来最糟糕的一次出行。

      头等商务都卖完了,就剩下最后四张经济舱的票。由于大宝一离开“哥哥”就哭闹个不停,岑通律只能勉为其难地带上它。这样一来,旁边就需要有个人帮衬着,以免大宝在飞机上乱跑显了形,把其他乘客吓坏。

      而陆时杉以“我要去搭讪小姑娘小伙子不然白瞎我这张好脸”为由,一秒钟迅速选好了一个挤在中间的座位。

      于是被抛弃的戚九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岑家兄弟去坐最后一排的位置。

      目睹过那天四处办公室的惨状,他自然是不敢让这俩兄弟坐在一块儿,支使岑知弦帮岑通律看孩子。根本没得选,戚九硬着头皮夹在两人中间,目不斜视地充当最后一道阻止这两位大爷打起来的人肉防线。

      “哥,那小子最近是不是又在琢磨些疯疯癫癫的事?”但很遗憾,戚九有做人肉沙袋的心理准备,岑通律却不领这个情,没过多久就开腔,“你也不管管他?”

      戚九严肃地绷着脸,在心里想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这是在说冥君。

      冥君喊岑知弦一声叔叔,自然也得这么叫岑通律。

      “冥君执掌地府,不可妄议。”对陆时杉如春风般温暖的岑知弦现在就像北风般凛冽,说话都不带冒热气儿的,“请你慎言。”

      然而岑通律一点儿都不会看脸色,越不搭理越起劲:“小时候您不是还教过他读书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他敢不听你的?”

      “啧啧......”自顾自说了几句都没得到回应,岑通律摸了摸大宝的头,“人比人真是要气死,我小时候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待遇?只能天天病秧子一样窝在家里,哥你都不回来看我!”

      “咔嚓。”

      戚九右眼皮疯狂地跳了好几下,等他捂着眼睛往岑知弦那边看的时候,对方正捏着被掰下来的小桌板发愣。

      “......”戚九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疼。

      岑通律犹然不觉,继续感叹:“小时候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等啊,盼着你什么时候能回趟家,板凳都换了好几个,背都坐疼了,哥你怎么就是不回来呢?”

      “咔嚓。”

      面无表情地平视着前方,岑知弦挥挥右手,小桌板又被装了回去。但他的左手还死死地捏着桌边不肯放,隐隐能看到手背上绷起的青筋。

      怀疑下一秒对方就要抄起桌板猛砸岑通律的头,戚九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把临阵脱逃的陆时杉骂了一百遍,然后出声:“岑处,咱们下飞机之后怎么分工?”

      鬼使在小县城买了套大院子,或许是因为地价便宜,又在十几公里外买了个小山头。估计是把山头当做研究的地皮用了。

      岑知弦略微闭目,一忍再忍,才勉强忍下了怒火:“先去院子那边看看。”

      “那山头呢?”见他应下了话,戚九连忙顺杆朝上爬。

      一般来说,有两个地点,人手够的话都会分工各自勘察。戚九心里原本想的是陆时杉跟着岑知弦一组,他和岑通律一块儿,这样既能避免兄弟相见分外眼红大打出手的情况,又能提高效率。简直是无可挑剔的搭配。

      “情况复杂,还是不要分开行动。”不过岑通律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被哥哥暴揍,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谁知道会不会遇上成群结队的聻?”

      既然是做如何将聻变回魂魄的研究,肯定少不了实验品。

      行吧......戚九想,既然对方这么上赶着要挨揍,那他一个下属也拦不住不是?

      于是,在三个小时的旅程中,他抱着手臂,一会儿听岑通律声泪俱下地回忆这对兄弟并不存在的美好过往,一会儿听岑知弦咔嚓咔嚓地掰小桌板。

      要不是这是公共场合,戚九百分百确信岑知弦能把岑通律从飞机上扔出去。

      当飞机终于在跑道上缓缓滑行时,精疲力尽备受伤害的戚九非常心疼自己以及那张不停被掰的小桌板。

      “太绝望了!我左边一个大叔右边一个大妈!”出了机场,陆时杉丝毫没有把戚九推进火坑的内疚,“那大叔居然还脱鞋!我的嗅觉都要失灵了!”

      戚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把陆时杉看得后背发毛,才将那句“活该”咽下去。

      后勤的专员替他们约好了车,刚出机场,对方就来接了。

      “老几位也是做直播的?”开车的司机十分健谈,“怎么没见你们拎器材啊!”

      戚九纳闷:“直播?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这两天我往那儿送的人多了,全是去做直播的!”司机笑道,“说什么实地考察鬼宅,听说玄乎的很!我上次送过去俩,刚下车冲上来仨——听说是遇上真鬼,吓得不敢再待了!”

      “这世界上哪儿有什么鬼啊!”司机打了把方向盘,“都是那群成天没事干的小年轻瞎胡闹!不过这么一来,我的生意倒是好了不少!”

      “哥哥......”大宝似懂非懂,“叔叔在说什么啊?”

      岑通律笑笑:“没什么,你不用管。”

      “我说小哥,你这点招数可吓不到我。”听见小孩的声音,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只看见岑通律一个,于是大大咧咧道,“你们要去做直播就做呗!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红呢!”

      坐在前排,戚九岔开话题,伸手摸了摸对方挂在车上的玉坠:“您这玉坠儿成色不错。”

      “那当然了!”司机十分得意,“这可是我家闺女从庙里帮我求来的!自从挂了这个,每天顺风顺水!天天接单都爆满!”

      玉坠确实是经过祈福的好坠子,不是寻常拿来坑蒙拐骗的东西。只不过,在戚九眼中,细腻的玉石上缠着丝丝缕缕似有若无的煞气,显然已经无力再吸收消化更多。

      “那师傅你可真幸福。”他指尖一挑,那缕煞气就被挑了出来。

      “怎么一下这么冷。”司机咕哝,不由打了个冷战。

      坐在后排的岑知弦微微勾了勾食指,煞气飘到了他的手心里,轻轻一抹后消弭无踪。然后才冲戚九摇摇头。

      这煞气属于魂魄,并非聻的气息。

      县城离机场不远,说着说着就到了目的地,不过停着的车辆已经顺次排开,乌泱泱地挤在了鬼使买下的宅子之外。

      “最后几百米就得麻烦您老几位自己走了!”司机在路边停下,“人太多,挤不进去喽!”

      “啧啧啧,这么多人。”陆时杉咋舌,“那位鬼......那位收个门票钱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啊!”

      还要什么研究经费!

      “卖符纸喽!护身符玉坠圣水喽!”他们一下车,一个脖子上挂着一大堆玉坠,手上挎着装满瓶瓶罐罐篮子的小贩冲上来,“一张符十块!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就这还十块?”年年业绩吊车尾,对符咒几乎一窍不通,陆时杉瞪眼,“你这是拿水彩画的吧!”

      被聂长空看见肯定要削上一顿。

      “这位小哥您别不信!我们家可是正经符箓世家出身,要不是我爷爷不争气败光了家底儿,我也不至于上街卖这个不是!”做生意的小贩张嘴就来,“买了我的符,包那些厉鬼看到您就跑得远远儿的!”

      “小兄弟,怪不得你生意不好呢!”陆时杉被逗笑了,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腰,“人家就是专门来捉鬼的!你倒好,卖人一见不到鬼的符箓,谁还愿意买你这东西!”

      小贩当即涨红了脸:“你你你!”

      “给我来一张。”陆时杉还在旁边笑,戚九抽出十元递给小贩,“跟我说说那宅子怎么回事?”

      “好嘞!”小贩当即抽出一张看上去像模像样的符纸,戚九没接,倒是岑通律拿了过来,递到大宝手里。

      符箓被大宝抓在手里揉来揉去,一会儿就揉得稀烂。

      “那宅子是个外地人买的!”有钱就是爷,小贩十分殷勤,“我们都喊他林老板!我还在街上看见过他两回!那长相,啧啧啧,白的跟浆糊一样!一看就是招脏东西的体质!”

      戚九不由暗自发笑。

      由于体质的原因,鬼使阴气重,大多都面色惨白。像岑家兄弟这样貌若常人的才是少数。

      “他住进去之前,没听说那宅子出什么事!”小贩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可他搬进去没多久,我们就听见半夜有女人哭!您说他一大老爷们自己住,哪儿来的女人声音,可不就是女鬼嘛!”

      “我家以前住他家隔壁的隔壁!那女鬼哭得人心发慌,我们白天跟他讲,他还说自己没听见!”正午的太阳下,小贩打了个激灵,“现在好了吧,人失踪了,那宅子也被鬼占了!惹得我们街坊邻居都嫌晦气,赶快搬走了!”

      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岑知弦出声:“失踪了?”

      “是啊!就一个月前吧!”小贩摸摸头,“我们早上起来,发现他家门大敞着,喊了几声没人。壮着胆子进去一看,那床单还是皱的,人就没了!”

      出于好奇,邻居们结伴把宅子上上下下搜了个遍,都没发现林老板的身影。不过那时他们没太当回事,只以为对方出去忘了锁门,毕竟房间里看上去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被小偷翻箱倒柜后的痕迹。

      没想到林老板这一没,就是好几个星期不见人影儿。

      “我们都说他是不是欠债跑路了!”说到动情处,小贩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后来有个经常在街上东窝西睡的流浪汉,寻思着天气凉没地方睡,就跑他家去了!”

      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流浪汉头一天好好的进去,第二天清晨就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他说半夜躺那床上睡,有东西摸他脚!”小贩一脸诡秘,“那家伙胆子也大,心想他一个老爷们还能被女鬼制住?就没管继续睡,结果您猜怎么着?早上一起来,满房间都是脚印!”

      不知为何,前一晚还干干净净的林宅,在流浪汉睡觉的时候突然如同经年老宅一样落满了灰尘。他醒来迷迷糊糊地揉眼睛一看,当即头皮发麻。

      厚厚的灰尘之上积满了无数凌乱的脚印,有大有小,乱糟糟地在房间里踩来踩去。还有一行孩童的足迹一路从门口走到床边,接着在床头柜的位置上停下。

      “他被那小鬼站在床头盯了一夜!”小贩突然提高了声音,“整整一夜啊!”

      “小兄弟你干脆也别卖这些东西,改行去讲相声算了!”陆时杉一哆嗦,直朝岑知弦和戚九身后躲,“保准比现在赚得多!”

      瞅着陆时杉被吓成那样,岑通律撇嘴:“后来呢?”

      “后来......”小贩一愣,“后来这件事传出去,然后宅子就火了呗。”

      “您看看那边。”他朝林宅的方向努嘴,“都是听了这个宅子的名声过来做什么鬼屋探险直播的,听说还有人想在里头过夜呢!”

      那些乌泱泱挤在门口的车都是主播开过来的,戚九还眼尖地看到了不少华国知名直播平台的logo.

      “这么折腾,有鬼也得被吓跑。”他不禁摇头。

      魂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大部分也极其畏惧阳气,涌上来这么多人,除非是横死的厉鬼,不然谁有那么大胆子冲上去吓人?

      听见戚九这么说,小贩就不乐意了:“小哥,您别说,前几天还真有在那屋里见鬼的!出来一个劲儿哭着喊着找妈妈,后面都犯了心脏病,被救护车抬走了!”

      话音刚落,林宅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由于过于恐惧而极其高亢,这声惨叫一时间甚至无法让人辨请究竟是什么性别。直到几秒后,铁大门被砰地推开,冲出来三个面无人色的男女。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彪形大汉,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显得十分有型。然而他也蹿得最快,见到外面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一闭就咣当倒地。

      还没来得及晕倒的两个女生倒是比他强出许多,虽然脸色惨白,但好歹勉强相互扶持着。

      “看吧!”小贩骄傲地一指,“这不是现成的?”

      在场的人除了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陆时杉外,无一不露出微妙的笑容。

      戚九很是了解这些打着猎奇探险名号吸引观众们的主播心理,毕竟以前他也是和老半仙一起这么赚钱的。动静搞得越大,就越能引起别人的兴趣,主顾掏的钱也就越多。

      但很遗憾,这几个冲出来的主播虽然表演的很好,身上却没有一丝阴气。甚至还没刚才那个跑出租的师傅玉坠上的煞气重。

      “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吧。”在远处观望了一会儿去探险的主播,岑知弦一锤定音,“现在人太多了。”

      执行局办事讲究低调的原则,毕竟华国明面上是不允许这些东西存在的,现在这里有这么多长/枪/短/炮,要是被拍到什么流传出去,到时候一个一个解决也很麻烦。

      只能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再去看看。

      “你们还没定宾馆?”买了他一张符,小贩的售后做得极好,“那今天估计得睡大街咯!现在我们这边的宾馆酒店家家爆满!一晚上一千的都有!”

      “不至于吧!”陆时杉啧了一声,非常顺手地使唤戚九,“小九你去问问!”

      在这一群人当中职位最低,戚九麻利地接下跑腿的活,跑了一圈之后也只能无奈摊手:“都没了。”

      一个宅院居然能带动一个县城的宾馆产业,要不是知道宅子的主人是鬼使,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为了赚钱而故意制造出鬼宅的传闻。

      “那怎么办?”陆时杉十分挑剔,“我可不睡街上!”

      “要不您几位去我家住?”戚九兜了一大圈回来,没想到那小贩居然还没走,他乐呵呵地凑上来,“我和我奶奶最近在老房子住!虽然环境差了点,但总比没地方住好!几位觉得怎么样?”

      “行啊你!”陆时杉忍不住拍了把他的肩,“这生意做的不错!合着你就不是来卖符纸的吧!”

      小贩打着哈哈,把这件事情揭过了。

      二十分钟后,站在小贩家的老房子前时,戚九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鬼宅。

      老房子的地理位置十分不好,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民间管这叫断头路,活人竖着进去,到最后只能横着出来。

      或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老房子上的墙皮斑斑驳驳。曾经被漆成红色的屋檐现在就剩最边上一圈儿油漆,水积在上面,远远望去跟淌血一样。

      同样,铁质的大门生满了暗红色的铁锈,由于疏于打理,门底下还钻出一从半人高的野草。被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风吹得直晃悠。

      论恐怖气氛,鬼使的宅子还真比不上这儿。

      “奶奶——”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小贩已经大大咧咧地推开门,“家里来客人啦!”

      侧身对着他们,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太太正在院中颤巍巍地握着笔,一抖一抖地在黄纸上画着。

      和小贩篮子里的符不同,她画出来的符箓歪歪扭扭的,打眼看上去像是孩童拙劣的尝试。

      “奶奶别画啦!”小贩风一样的蹿去厨房倒水,“帮我招呼一下客人!”

      “好符。”岑知弦忍不住称赞。

      比起外面叫卖的符箓,老太太笔下的符虽然看上去不精良,却是实打实的驱鬼符文。寻常鬼魂根本无法抵抗,只要触碰便会顷刻灰飞烟灭。

      听到这一句,老太太缓缓收笔,眯着眼扭头打量他们:“一下来了五位客人吶......”

      “什么五位!”她的声音虽然不大,还是被厨房里的小贩听到了,“奶奶!您这眼神就别成天画符了!就四位小哥!”

      大宝歪了歪头,伸手抱住岑通律的脖子。

      “还剩两间空房,两个人一间正好!”拿着一叠杯子和一壶水出来,小贩热情地招呼戚九他们,“小哥你看,你们谁和谁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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