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漆豆豆

7、第 7 章

　　使者可以调度的力量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自身的灵力，是通过修行内化了的力量，能一定程度表现在法器的强化上。另一部分则并非使者自己的所有物，而是来自天、地、自然间万物的力量，动用这部分力量需要消耗自身的灵力，说借或者兑换都可以。使者自身的灵力越强，能调度的力量就越大。所以也很难完全分开来讲。
　　余白大概是C市的使者里面最不学无术的一个了，之前在夜间组经常跟着风拓出去捉鬼的时候，莫名的感觉自己也变强了不少，现在日间组逍遥了太久，早就对自己的灵力没有了把握。

　　其实余白一直觉得自己闲暇的时间挺无聊的。但他没办法像前辈风拓一样潜心修习。风拓是C市所有使者的首领，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个。余白对他的印象就是闷葫芦，满脑子都是变得更强。
　　变那么强有什么用呢？不累么？余白心里会这样想，但是不敢当着风拓的面问。他可能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强啦，老是黑着脸，不太与大家交流，私下里其他人都叫他风黑子。

　　这个风黑子，气息这么重的鬼都没有察觉，以后还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余白喘着粗气，愤愤地想。他现在手中已无法器，并且看不清那只鬼的实体，无法进攻，只好被追得四处逃。
　　不知道纠缠了多久，余白自觉体力不足。他清楚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这种让人毫无头绪的消耗战不仅没有胜算，死的时候还会很狼狈，简直太不帅气了！只怕到时候不是风拓没脸见他，而是自己没命回去啊！

　　“省省力气吧！光跑是没有用的！”那团黑气在后面紧追不舍。

　　说的对，所以我必须要反击！
　　余白直奔自己丢下的法器而去。
　　此时整条怀表都已经变成了乌黑色。
　　他知道直接跟那种邪气的东西接触绝对是下下策，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的选项了。哪里还有别的法器可用？

　　“你的法器，你现在还敢捡起来用吗？不如跟你的同伴学学啊，去的轻松点！” 鬼看穿他的行动，阴阳怪气地说到，语气很是挑衅。

　　听完它说，余白突然一个灵光，邢崇身上该有法器的呀！是什么？
　　一般来说，法器的原形都是使者身前随身的东西。
　　邢崇随身带着什么？
　　余白的目光落到了他西装外套胸前口袋插着的那支钢笔上。
　　看他那副书呆子的样子，法器肯定是那只笔了！
　　想到这个余白兴奋起来。不过赶紧压抑了一下自己，被身后的鬼发现了就完了。他瞥了一眼不远处躺倒在地的邢崇，躺得倒是笔直。接下来，就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只笔拿到手。

　　片刻后余白已胸有成竹。本来绕圈跑的他慢慢缩小了自己的活动范围，这个范围的中心当然是邢崇。
　　不过这么做也是有风险的，活动范围变小了，被追到的机会也变大了。余白不得不在短时间内使出全力躲开身后紧追的那团黑气。
　　只有一次机会，因为一旦被鬼拆穿了自己的意图，邢崇的法器也免不了跟自己的法器一样下场。而且，自己已经无力再跑。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对于余白运动轨迹的改变，鬼并没有起疑心。它一早打算累垮余白之后再攻击，他这样困兽犹斗的举动反倒合它的心意。

　　时机到了。
　　余白脚下一滑，就地一滚到邢崇身边，一把将笔抓在手上。
　　笔的分量不轻，金属的笔杆在路灯下闪着暗光。
　　“去！”余白大喝一声，回身奋力掷出。
　　彼时紧随其后的黑气正朝他汹汹地冲过来。
　　笔杆如一支利箭，端正地从那团黑气的当中穿过，“啪”地撞在路灯灯柱上，随之落地。
　　余白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用尽全力之后趴在地上，看着那只笔撞得四碎。那只是一只普通的笔。
　　“什么鬼啊？！”他绝望地冲口而出。
　　那团黑气突然停下来了，像在做最后宣言一样张狂地说：“你永远别想知道我是什么鬼了！”
　　余白又想笑，又笑不出来。想想算了，这鬼也算厉害，自己死在它手上倒也不算丢脸。

　　“喂！你的怀表！”一个女人的声音。
　　余白猛地回头，差点惊掉下巴，是胡蝶站在他身后。
　　她眉头拧成一团，似乎不情愿地握着余白的怀表。怀表已经变回普通的样子，颜色也恢复了浅浅的金黄色。

　　这不可能啊！这个女人，是怎么进到结界里面的！

　　晚上酒吧的人很多，余白点完单之后胡蝶还忿忿地看了他好久，看着那件白衣服在人群里晃来晃去，停在了吧台。她赌气地想，哼，看你上酒的时候还会不会对我视而不见！

　　“嘿！你口水要流出来了！”Cindy笑得有点邪。
　　胡蝶晃过神来，明白她在说自己盯着陌生人看，脸刷地哄到了脖子根。
　　“那小年轻看起来挺小的啊，我的朋友，没想到你喜欢这种？哈哈。”Cindy嗓门本来就不小。
　　胡蝶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你别造谣，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什么？是什么？”Cindy还是不怀好意地笑。
　　胡蝶支支吾吾的不搭腔。
　　“你不说就算了啊，我可不会再问。”Cindy知道她忍不住肯定要说的。
　　果然，两口酒下肚，胡蝶就把早上怎么遇见的余白，怎么躲过钢化门自爆的意外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不过送酒来的却不是余白，换了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胡蝶想起刚刚最后看到余白，是他跟吧台的漂亮女人耳语了几句，之后就没再看到了。

　　“这样的话，刚才怎么不打招呼啊？现在人也不见了。”Cindy话里有话，眼睛颇有深意地眨巴眨巴。
　　“什么嘛？”胡蝶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觉得刚才那个小哥蛮好看的呀。你这么宅，哪有多少机会认识新的男生啊。何况，人家算起来是救了你一命，有这种缘分，就算不请人吃饭感谢一下，交个普通朋友还是不错的嘛！”Cindy觉得有责任“推”她一把。
　　胡蝶心动，慌忙地喝完了一整杯Cindy给自己点的薄荷柠檬味“饮料”。Cindy挥手又叫了一杯给她。

　　“那为什么早上刚见过，他却对我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呢？”胡蝶问。
　　“你问他去啊！”Cindy笑嘻嘻地答。
　　“要是他有女朋友了，我这样去找人家会不会显得很冒昧啊？”
　　“只是叫你感谢一下他，我又没说别的。况且他就在这儿上班的话，以后再遇到不是更尴尬？”
　　“嗯。”胡蝶真的觉得Cindy说的有道理。又喝完一杯。

　　“不过像他这种长得好看的人，随便跟别人搭讪然后玩视而不见，不是有点讨厌吗？他不知道自己这样会对别人的心情产生影响吗？”第三杯快喝完了，胡蝶觉得自己头有点晕，精神却很好。
　　Cindy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看她有点醉了，不敢再给她叫。看看时间才过20分钟，就喝了快三杯，不醉才怪。
　　“我的又快喝完了，你怎么不喝？”
　　Cindy还在喝自己的第一杯长岛冰茶。
　　“慢慢喝嘛！你喝醉了我可背不动你。”
　　“我离醉还早呢！”胡蝶用异常的大嗓门回答她，说完抬手叫到：“服务员！”
　　Cindy赶紧把她的手按到桌上，说：“乖乖，我们别喝了，换一家吃夜宵吧。我饿了！”这是缓兵之计。
　　“好！”胡蝶爽快的答应。“不过，等我上个厕所。”说完，站起来朝厕所走过去。
　　Cindy看着她的背影唏嘘，这就叫酒壮怂人胆啊！

　　酒吧就一间男女合用的厕所，胡蝶走到门口刚好碰到小黑。
　　“咦，你不是服务生小哥嘛！”她很兴奋。
　　小黑也记得刚才给她上过酒。
　　“我还要一杯那个柠檬薄荷水！”胡蝶心里窃喜瞒着Cindy完成了点单。
　　“哦！”小黑一愣，第一次遇到厕所门口点单的。
　　“对了，你认识刚才那个穿白衬衫的服务员吗？”她随口问。
　　“认识！”小黑淡淡地答到。余白的长相好看，所以跑来打听他姓名年龄联系方式的人时常都有，小黑早已习以为常。
　　“真的啊？”胡蝶厕所都不想去了，接着问，“那他现在跑哪儿去了？”
　　小黑老实说了余白家的大概方位。
　　胡蝶给了小黑一个大力的拥抱，然后借着酒劲跑了出去。

　　大街上的风很冷，胡蝶跑着跑着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没跑多久，她就看到了余白。原本兴奋的心情瞬间冷却了。
　　余白正在路灯下面围着一个晕倒的人跑圈。跑啊跑啊。速度非常快。
　　胡蝶看呆了。厉害啊，居然比我早上想的还要疯！
　　余白跑完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那个人的身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大喊，“去！”
　　笔跟着就撞在路灯灯柱上撞得稀碎。
　　接着，估计是把自己玩累了，余白瘫倒在地，大叫一声：“什么鬼啊？！”

　　胡蝶脑海里响起来从小妈妈教育她的话，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遇到疯子一定要躲远。
　　但是胡蝶认知里的疯子都没有这么好看的。

　　不知不觉，她还是走过去了，心想至少道个谢吧。不能因为人家精神有问题，就歧视人家，不跟人家做朋友！天哪，只希望他不是那种要打人的疯子。
　　没走几步，脚下踩到一条链子，捡起来一看，是余白那条长到夸张的怀表。看着挺贵的，干嘛乱扔！

　　“喂！你的怀表！”她故作深沉地说。
　　余白回过头来，表情满是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胡蝶看到了刚才几步开外没看到的东西，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悬浮在余白的正前方，黑气之中有一对血红色的眼睛。
　　“啊？！”胡蝶惊叫起来，想都没想就将怀表用力朝那对眼睛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