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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求死不能第二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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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起来了?”印然身子稍微前倾,靠得更近探究地盯着小草的眼。
“是。”
“这样啊……那么,你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的躯体。任务范围外不限。任务时间不限。任务地理区域就近。”
“是。”
“你随时可以自行出去狩猎,或者寻找你的其他兄弟姐妹。”
“是。”
“夜晚要到来了,去准备吧。”
“是。”
周宇找来了许多罐头和干粮,还拿营地里的锅烧了热水煮了泡面,甚至还搜罗到一瓶酒。
静静地饱餐一顿。印然坐在一块大岩石上看着另外三人走来走去。
小草找到了能用的卡车,装满了油,把一些食物搬上去,拿着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修车工具在卡车外面鼓鼓捣捣着;周宇蹿了整个营地的房间,找到了控制室和武器库;林蕊比较心细,收拾完食物饮用水,还找了好多卫生用品以及迷彩服和防寒服对讲机装到卡车上,可不就是把卡车当简易房车了嘛。
天色渐暗,把东西都伪装好,走过防空洞,进入地下。
这个营地依山而建,茂密的树丛和军绿色的帐篷下藏着许多物资,山与山之间打通了甬道。几人选择了在山洞里搭帐篷。周宇守夜,在控制室呆一晚。这里应有尽有又没有别人和丧尸,能够安逸地呆很长时间。
半夜,睁着眼睡不着的印然起身。末世一来,突然从现代生活回归古代,这么早就睡觉,也就周宇那个累成狗的死猪能睡得着了。
攀上一座较高的岩石,这儿平日里应该是作瞭望台使用的,是营区外围的制高点。
这个黑夜和往日的夜无二,黑漆漆的没有星星,不是印然视力不行,而是环境污染太严重,即便是乡下的天空也逃不脱被雾霭蒙蔽的命运,和这世道一样,没有光明。今夜的印然,也和往日,无二。
摸了摸手腕处已经愈合了一层的伤疤,印然叹了口气。
夜黑风高登高处,正是自杀寻死良辰宝地。
距离地面大概二三十米,下面还有乱石堆,头朝下的话,能够被摔死的几率应该很大。
想想那么多尖锐的石头砸的自己浑身青紫,印然还有丝丝念头想放弃。她只想静静地很快地死,而不是折磨地浑身疼痛然后再死去,很不雅观。
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试探地伸出一条腿探出去,仿佛听到了死亡的召唤。有些迫不及待了。印然站好,整理了身上的衣服,以手作梳理好刚剪了短发有点翘被山风吹得变形飞起的发型。
一切完好,她印然就要美美地死去啦。
瞅准底下那最尖锐的石头,跳起,一个弧线,头朝下,坠落。
这就是飞翔的感觉。迅速下降的超重感和凛冽的风刮过脸颊,是一种舒适和不舒适夹杂在一起的诡异畅快感,印然闭上了眼,一直睁着眼,风刮在眼睛里,她快要流泪了。
突然手腕被什么给钳住了,头朝下的完美姿态也因为手臂的牵制翻了个跟斗又变成头朝上脚朝下。有人拉住了她,印然闭上的眼睁开。
是周宇。
“老……老大,坚持住!我在监控室看到你过来了,所以……”
知道她要自杀,所以要阻止她自杀吗?黑暗中,印然能看清周宇用力拉扯而憋红的脸,何苦呢?
“周宇啊,你应该知道,我想做的事,你阻止不了,也,不该阻止。”印然声音平稳,好像刚才要寻死的人不是她,她只是个看热闹的人。
“不,老大,虽然现在末世了,人间还是有很多妹子的,你死了就看不到那么多好看的妹子了……”
啧,印然舌尖舔了舔牙尖。因为下坠的冲击力,周宇的手臂被吊着,所以他憋红了脸,相同的作用力也作用在印然的手上,印然能够感觉到她刚长好的伤疤被拉扯开,丝丝热流顺着裂开的口子从手腕滑到手臂上。
疼。
周宇为什么要突然出现搞这个幺蛾子呢?!怎么这么不懂事。
妨碍她的正事还浪费了她的血,她的血很宝贵的好不好。
瞧瞧人家小草,知道她偷偷摸摸起来也不做声,偷偷跟出来也是在下面远远地看着——等着收尸。
周宇跑上来干什么?在山腰突出的岩石处阻拦她自杀,不仅要冒着向下冲击力的痛楚风险,还得要有被剁手的心理准备。
打扰了她的寻死过程,把足够摔死的距离经过这一个缓冲而减少了一半。跳下去的效果如何不可知,寻死成败不可知,可是现在,挡她寻死者,死。不过不是陪着她一起死,她不想让别人给她陪葬。
“放开。”印然的右手放在了腰间。
“不松手。”周宇咬牙道,还挺倔强不听话。
印然被捏住的左手腕从周宇手腕下转了个圈,反手挣脱了周宇的手腕控制反而抓住了周宇的手腕,同时右手已经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脚蹬向岩壁借力,刀锋朝着周宇的手腕砍过去。
抓着别人的手不放很容易做到,但是被别人抓着不放就不一样了,更何况这个人要坠崖。身体的下意识动作就是挣脱,如果被抓住的力量很大,那么挣脱反抗的力量更大,再加上印然还亮了匕首要剁他的手,周宇猛地要抽手。顺着周宇缩回去的力量,印然松开手收回了匕首,脚尖踮着岩壁一个后空翻,头又朝下跳下去了,这次可以如愿以偿地坠落了。
脑壳准确到达着地点,印然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整个脑子都震荡了,然后就断电了。
很棒,希望这次能死成。这一次的寻死过程有坎坷,还要破相,她都忍受了丑陋地死去。如果这次也死不了,算一算就太亏了。虽然临时护住了脸,可是头上的疤肯定很难看。还好,今天,她是有人收尸的。
夜,依旧黑地混浊。周宇奔下去,看到了抱着印然身体的小草。小草不说话,全当周宇不存在。周宇也不恼,跟在小草身后,黑暗中的眼眸闪烁着光芒。
一间还算干净的简陋实验室被小草当做了临时停尸间。看着小草真的在为印然整理遗容化妆一般擦拭着印然的脸,周宇不动声色地偷了一块染血的纱布嗅了嗅,然后若无其事地放回原处。
趁着小草还在鼓捣印然的尸体,周宇转到另一个房间内,那里放着印然的随身物品和那挺机·枪。细细检查了一下那些东西,能拆的都拆了一遍,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那把从学校里带出来又不离手的机枪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冰凉的枪口抵着小草的后脑勺,小草放下了手中的纱布,举起了手。
“周宇。”小草的声音并无惊慌。
“哼。”周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这小草如此识趣,倒省了他绑架林蕊来要挟的功夫,“那边的那个椅子,坐上去吧。”
小草依言。
这是电椅,军事上用来惩戒或者撬情报消息的。
“自己把头上的箍带扎好,然后把腿和手摆正。”
小草依然照办,一个字不问。
伴随着咔哒声,小草的手脚已经被禁锢住,电椅的下方闪烁着电火花。
“东西呢?”周宇问。
“什么东西?”
“丹药!别装蒜!”周宇走近了一步,手中的枪依旧指着小草的脑袋。据他的情报消息,和铁盒子在一起的,还有一颗丹药,他潜伏这么久,就是为了那颗丹药。只可惜还没套到印然的近乎,还没有从印然那里骗到丹药,末世就来了。不过末世也方便了他办事。昨晚他们只找到铁盒子,没有看到丹药,肯定是被人提前拿走了,除了印然,就是曾经因为被丧尸咬伤待在监控室又和印然有关系的小草了。印然身边没有,那就只有小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油嘴滑舌。”周宇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一键按下去,小草抓紧了扶手,浑身痉挛,电流游走在小草的身上,小草咬破了嘴唇竟然没有痛呼出声,“你倒是能忍,再不说我就让你的小心肝也试试这滋味。”
小草松开紧咬的嘴唇,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凝视天花板,浑身都浸出了细密的汗,还不时抽搐着。
听到周宇口中的“小心肝”,小草才撇了周宇一眼,道:“吃了。”
周宇闻言又电了一下她。
“你给印然吃了?你还嘴硬!从学校出来,我一直跟着她,你们根本没见面!她不可能吃了丹药。而且,她吃没吃丹药,我一闻便知。丹药肯定还在你身上,被你藏起来了。”
“你还真是条忠心的狗,早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应该杀了你!”周宇一如既往憨笑着挠头,口中的话却是狠戾至极,“现在印然又死了,你是依旧忠她呢,还是保你的小心肝呢?”
望着周宇出去了半分钟便拖着昏迷的林蕊进来,小草挣扎了起来。
看到小草有反应了,周宇开心地笑了,提起林蕊的头摸摸林蕊的脸:“还真想不到,你们竟然真的是这个关系。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跟了我,怎么样?我不会像她一样无用,你跟了我,肯定不会让你被人要挟。”
小草眼中似乎要喷火,在椅子上挣扎地更剧烈,可是因为被电击了两次,还被禁锢着,挣扎也无济于事。
“混蛋!你不要动她。是真的吃了,不是给她吃了,是我自己吃了。”
周宇听到了,一下子放开林蕊,林蕊失去支撑瘫在地上。他走近小草的身子,重新把枪口抵着小草的脑袋:“你胡说!别以为在印然身边当狗时间长了就忘了自己真正的主子。况且,你怎么敢,作为一条狗,你怎么敢吃主子的东西?!”
“呵呵。”见周宇气急败坏,小草得意地嗤笑,仿佛现在受制于人的不是她,“大家都是狗,你还是条有狼子野心的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给谁看?再说了,我有作为好狗的自知之明,主子赏的东西,我为何吃不得?不像你,你的主子只会给你吃残羹冷炙,难怪你要中饱私囊想私吞。”
“都是狗,这就是差距。”
“难怪你热脸贴冷屁股这么长时间,主子都不收你,怕是主子早就看穿了你骨子里的狼心狗肺。”
周宇听懂了,小草是在嘲笑他潜伏在印然身边这么长时间,整整几个月都在印然身边前前后后地喊老大,比不上小草这一两天的功夫获得了印然的信任。
“哼,我和你可不一样,你现在也就能动动嘴皮子了。”他在印然身边老大前老大后地演了这么久的戏,印然丝毫不鸟。现在印然收了小草,只不过因为印然是个喜欢女人的怪物,才让小草得了空。不过,现在印然又死了,小草被他控制了,等他拿到丹药远走高飞,一切名望唾手可得,他就不需要再在印然身前卖笑,也不需要为别人卖命。“这么长时间,浪费了我的阳刚的脸蛋。”
“是啊,不一样,你个自大狂还比不过我这只狗。毕竟,丹药被我吃了,是事实。”
“闭嘴!”周宇恼怒地踢了小草一脚,枪口更加用力地怼着小草的太阳穴,留下深深的压痕。他掏出一把匕首,在小草手臂上划了一道,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周宇分辨出血液中的成分,眼中染上了赤红,“你!你竟然真的把它吃了!”
“对啊,我不是说了嘛,我吃了它,是主子送给我的。”小草丝毫不把周宇的凶狠放在眼里,她在明目张胆地嘲笑周宇。
真的是印然把药送给她吃了?周宇狐疑地想。不知道是小草动了什么手脚,还是印然身上还残留着什么问题。小草嘴角还挂着讽刺的笑,她还在嘲笑他苦心孤诣获取情报打算抢夺的丹药就被印然一句话给送了小草做嫁衣。
看着小草临死也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周宇恶狠狠地甩了小草一巴掌,甩得小草嘴角也沁出了血迹。
“你个野种!连名字都没有的废物!给你这种人吃,就是浪费,暴殄天物!”周宇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怒气。小草故意激怒他,他偏偏让她如意了,因为他压不下这口气。不过小草的说辞有问题,如果印然早就恢复了,不会现在才接受小草,也应该不会放任他在她身边才是。可是如果印然没有恢复,那丹药就不是印然给小草的,是小草自己偷拿了她的主子的东西!这小草走的什么狗屎运,他一直到末世来临才怂恿了朱队长,和朱队长合作拿到了印然的指纹,知道了东西藏在监控室。而现在,他的努力全部被小草这贱人捡了现成的!不得不说,小草这么长时间蛰伏地真好,他都没有看得出来,也难怪她一直对他看不顺眼,因为她和他一样,别有所图。他好恨,一切做了她的嫁衣裳。一个毛没长齐的臭丫头,也敢抢他的东西。
“你也别假惺惺的了。你偷偷吞了你主子的东西。你就不怕被捉回去扒皮抽筋吗?”
他料想小草和他一样,不过是潜伏在印然身边的眼线罢了。虽然不知道小草到底是哪方的势力,看她忠心耿耿的样子,该不会是演戏演过头了吧。
不管如何,他的功力要再上一层必须要靠那个丹药,听说那是神药,可以让人功力增百倍千倍。小草拿了本属于他的东西,那就要还回来!鼻腔中仍然萦绕着那特殊的血腥气息,周宇冷哼一声,提着匕首拿起一个玻璃容器。那不过是这个简陋实验室里的一个烧杯,不过周宇也不在乎是否干净。狠狠地在小草手腕上割口子,汩汩血液从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流出,流到那个烧杯中。
不一会儿,烧杯中就积累了一小半的深色血液,周宇捧着烧杯一饮而尽。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是药力既然融在了小草的血液中,他喝了她的血,肯定能吸收药力,等喝完血,他再把她的肉给吃了!
感受到体内有药力正在融合,自己的异能明显正在进化,瞬间有种耳清目明的感觉,周宇脸上闪过癫狂。
小草苍白的脸依旧挂着讥笑。“你这来路不正,会咬主子的狗,是在代替谁给我抽皮扒筋呢?”
周宇置若罔闻,他在自己手腕上割了小口子,贴在小草的伤口处,然后运转异能。小草只觉得浑身都力气被吸到手腕处,继而消失,而周宇一副餍足的样子。小草勾在唇角的弧度自始都没有放下,不过周宇没有把这异样放在眼里。
小草又道:“你就算把我吃了,又如何逃的过你的主子的追杀。这一路上,知道她的踪迹的人,可不止我们两人。”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等你死了,我自有办法逃脱。”
胜利在望,美梦即将成真,周宇满脑子猖狂和得意。他的上线命令他去夺那个铁盒子和一本书,昨晚在学校里,铁盒子和书都被收走了,他们只在乎那个破本子和铁盒子,他可不一样,他要那颗药!这颗药的存在本极为隐秘,也不知道小草从哪里得知。风声既然走漏了,他更要抓紧时间夺取力量。等他吃了小草,他一定能强过那些趾气高昂的人。他不想被人驱使,只要他够强,一定能成为人上人,他也能栓一群狗!
感受到越来越多的力量灌输到自己的血管里。周宇又掏出几个晶体在另一只手中点燃,加大了异能的运转,吸力越来越强,小草体内的力量如同破洞的沙漏,一去不回。
小草脸色惨白如纸,可是眼眸中有诡谲的光闪过。
“你搞这个,还不如多杀点丧尸。”
“这个你也知道?也对,那本书里写着了,你是那群势力中的人,知晓也不足为奇。”
上线想要的那本书,听说是先知写的书,里面预示了末世的来临,有未来几年的走向,有异能锻炼的方式。不过这些东西,他早就听别人说过了。有了绝对的力量,还需要那些预示?我命由我不由天!他一定能在末世夺得一席之位,他才不信那狗屁不通的先知的书。
那些知晓了末世风声的人都知道丧尸体内可能存有晶体。为了不让别人知晓,为了能抢先别人一步锻炼,他们每次杀丧尸时都要遮遮掩掩地砸烂或者烧掉脑袋捡晶核,捡了还要再想办法从中汲取能量,甚至还有可能感染丧尸病毒的风险。而他,比他们厉害,可以在攻击时直接烧掉丧尸的脑壳吸取晶体能量,不需要担忧感染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末世不过几天,他的异能就升级地如此快的原因,他注定站在顶端。那个东西,本该是属于他的。虽然被小草捷足先登了,现在不也落在他手上了嘛。
印家大小姐身边有很多灵丹妙药武功秘籍。如果这次印然直接死了一睡不起,他就没有后顾之忧,等完全融合了力量,再去抢回那装了好东西的铁盒子。如果印然在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依然能活下去,那他更要趁小草被他弄死后的时间里获取印然的信任,骗取更多的东西。
小草似乎能猜到周宇在想什么,又是嗤笑:“你哪里来的自信?铁盒子是陨铁所制,主子设的锁,也不是你这种蠢货能解开的。”
“你都要死了,就不要嘴皮子逞强了。我解不开,只要我力量足够,我可以砸开。千错万错,都是你们的错,你乖乖安息吧。等丹药的能量被我汲取完毕,哈哈哈!”周宇另一只手也按在了小草的脑门上,运足气汲取小草体内的血液和残余的药力。
却不知何时,小草竟然解开了电椅上的手铐。当周宇感受到自己的手背上有只冰冷的手覆盖着的时候,周宇难以置信地怒视小草,他体内的异能疯狂运转,越来越快,可是他停不下来,明明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进入体内,自己却已经虚弱地站都站不住。
嘭地跪倒在地,周宇的眼中充斥着恐惧:“你做了什么?”
这和他想得不一样,为什么他会如此虚弱?小草怎么还有力气挣脱手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