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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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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也可笑,顾原森那腰伤一天过去不但没好,反而莫名其妙开始抽痛起来,他腰直不起来,索性今天就不去永森了。
他最近几日也挺辛苦,公事私事不断,正好借此在家里躺一觉。不过他忘记通知正东了,清晨五点他一睁眼就打电话给顾森,应是要装可怜,不过顾森没接,谁有他醒的这么早。然后他生闷气,直接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是被何丹影的电话吵醒的,她问他怎么没来公司,那时正东就坐在会议室里她旁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骗她,说昨晚同JM集团的周介文喝多了,今天就不过来了。何丹影说要不要中午她过去给他搞个醒酒汤,她说这话时,会议室里那些人耳朵都竖着。顾原森说不用,会有定期的钟点工上来,说完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何丹影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回味他刚睡醒时慵懒沙哑的回答,心中兀自柔软思绪也回到好久之前,他们还都是年少的时候。那时候他偶尔赖床不去学习,她买好早餐才去叫他,他无赖的功夫一流,几番拉扯间她就被他拽进被子里,而后莫名其妙两人睡到日上三竿。任课的教授每每劈头盖脸一顿骂,他竟还可恶的怨怪她才是罪魁祸首。
那时候啊……
时光匆匆而过,也就这么过去了。
“开会。”
一声令下,大家都开始七七八八报告今日会议内容,早会没有顾原森,自然很快就结束了。
中午得空,何丹影还是驱车去了顾原森的别墅,他如今的住处在中区森林公园环湖边,不是林荫大道那处白色别墅。何丹影到的时候,顾原森还没醒,她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三菜一汤,顺便搞了一小锅醒酒汤。固定的钟点工见她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样子,以为她是顾原森的女朋友,对她很亲切不说还把顾原森腰扭的事实也告诉了她。
何丹影很惊讶,就问是怎么回事?
那钟点工说,好像是洗澡时扭到的。
紧跟着何丹影一愣,不厚道地笑了。
她离开前又去了二楼顾原森的房间,见他露着上身双腿夹着被子熟睡,倒是在床边默默看了良久。神不知鬼不觉吻在他肩头,心里笑骂怎么不醉死你大爷的。
何丹影前脚刚走,后脚李正东就猫了进去,推开门见他老板还在睡着,一颗悬了一上午的心才落地。他恬不知耻搞了一碗饭就着何丹影做的菜,一小时后神情餍足从别墅门出来,看到罗臻的车就停在门外。
罗臻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正东的饱嗝停都停不下来。
罗臻戏谑一句:“李秘书这是,刚吃饱?”
“……”正东赶忙捂住嘴,还是不停。
“Wilson在里面?”
“喝多了,正睡着。”
“你们中午喝了酒?”
“没有,昨晚醉的。”
“现在还没醒?”
“醒了,又睡了。”
“哦,这样,我进去看看。”
罗臻欲上前,正东果断拦住她:“罗小姐。”
罗臻有些不悦看着他。
正东心想这娘们真难伺候,嘴上笑道:“老板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再说,老板不太喜欢人随便进他的私人地界。”
罗臻沉吟片刻,觉得是不太妥,就道:“好,那我晚上过来,正好熬点粥带过来。”
正东礼貌道:“不用麻烦了罗小姐,老板这边习惯固定的人帮他准备。”
罗臻听出他言语之下的拒绝,她今天本是排练抽空过来,打听到顾原森没在公司这才赶过来,现下这位秘书长显而易见的阻拦,让她有了一丝丝不耐烦。
“李经理。”她严肃道。
“诶?”正东耳朵凑过来。
“你不用拦我。”
正东干笑:“哪有,哪有。”
“我明白你意思,我也不为难你。不过……”
“不过什么?”正东陪笑。
“有些事,你拦也拦不住。”
“……”正东笑容僵在脸上。
“与其这么拖着,事情总要有个结果是不是?”
“结果?”
“我知道何总监也会来,可是我并不想落后于她。”
“……”正东假笑,心想你落后大发了,她的菜我都吃了。
罗臻头也不回开车离去时,正东才明白,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女,实际有着与她父亲罗闻一样的执着与狠劲。
不由替顾原森捏把汗,啊,错了。
是替罗臻捏把汗。
连老板什么样的脾性都没摸清楚,就敢同何丹影争高低,她那自知之明还不如顾森的一半。
“顾森,顾森……”
正东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在原地边念叨边思索,嗯,这丫头原来还真有点东西。
***
顾原森醒来是下午四点多了,这一睡自然神清气爽。他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惊喜发现腰间的疼痛减轻不少,果然,那句睡觉治百病不是虚话。
他一下楼,钟点工就说何丹影来过了,菜都保温在厨房里。待全部端上来,他拿着筷子顿了顿,没说什么低头便用起来。后来吃到一半他敏锐地问,是不是还有什么人来过?钟点工正在厨房熬骨头汤,一听心想老板这人通鬼神了吧,擦擦手出来回,对,李秘书长来过,吃了午饭走的。
顾原森一听眉头一挑,筷子指着面前的饭菜道,他吃的这些?
钟点工忍住笑,点点头。
顾原森心里顿时大骂,他大爷的,敢情老子吃的是剩饭。
何丹影做的三菜是清炒虾仁,白灼西兰花和芹菜牛肉,认为他喝过酒,菜都是清淡少油。海带豆腐汤很浓郁,海带是早上钟点工刚从水市场买的,豆腐是何丹影带的,说是何妈妈亲手做的,嫩得掐水。何丹影的厨艺很不错,年少两人在一起她就经常下厨,也不是一开始就不错,算是后期锻炼出来的,尤其是工序繁杂的大菜,她越有兴趣。他们系的教授有幸吃过一次她做的“佛跳墙”,不出一天整个学院都知道了。
顾原森对那些大菜没兴趣,起初主要是顾家有个男人厨艺了得,何丹影想过他那一关,后来去了英国,连面都没见过。俞骄阳倒是见过几次,不怎么得那人喜欢,这点想必也是俞大小姐不喜欢顾家的原因之一吧。
森森也会做菜,不过大都是素菜,肉丝鸡蛋炒得格外香,可但凡跟焖煮煎卤搭边的一概不会,她不愿学,因为这些她想她未来的另一半会就行了。他还问过,他也不太会能不能做她的另一半,顾森当时两手一摊,不会就不会咯,还能不要不成。现在想来,她对他一直是毫无保留的喜欢。
目前住的这套别墅,早在跟俞骄阳结婚之前就在他名下,是他买的第一栋房子。与俞骄阳结婚的那一套在市中心另一处,属于C市的繁华地带,俞骄阳挑选的,她喜欢近距离体会C市的纸醉金迷,离婚后那套房子自然也就留给她。
顾原森对女人一向很大方,恋爱期间要什么给什么无一不允,谈得好有关系后,永森的股份也没问题。初次同罗臻出去,就送给她一枚价值七位数的羽翼钻石发卡,见面礼而已。永森未上市前他不缺钱,上市后更不缺钱,顾森其实一直都不知道顾原森算哪个层级的富豪,她只当他是个C市赫赫有名的大老板而已。她对这些不太关注,同顾原森在一起时很少问他要过什么,他倒是时不时会给她点什么,不过顾森也不清楚价值,分手后全扔了,现在估计便宜哪个垃圾收购,除了那条云雾纱裙。她做得很对,那条裙子千金难得,扔了实在可惜。
等吃完也快六点了,钟点工收拾收拾后就同顾原森告别,并询问他明天想吃什么好提前准备,顾原森摆摆手说不用了,明日不在家吃。这个钟点工做了大概有两年了,通过小袁介绍,人也姓袁,顾原森称她袁妈,跟小袁没关系,只是同姓。袁妈人很靠谱就是话碎了点,顾原森一开始真的适应不来委婉提醒了几句,保持几天又是老样子,时间一长成习惯也懒得再换别人。尤其是顾原森下班归来,偌大的房子静得同鬼屋似的,有了袁妈的几句聒噪,竟也透着些许人情味。
袁妈聒噪归聒噪,也不是什么话都往外蹦哒,顾原森的私事从不僭越,她自己心里有杆秤,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门儿清。她对顾原森平时的喜好也门儿清,因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件。其中之一是没事喜欢翻阅翻阅杂志,国内几大周刊新出来的杂志每周一定会放在客厅,顾原森平时很少休息,大都晚饭后随便翻阅几本。
今日他翻到一本知名杂志的中页,破天荒停顿了好几分钟。那一页有个女人,高级利落的妆容,至深的背景,一套森绿色裙摆泛着海花波浪的吊带长裙,斜身坐在一张意大利皮质黑椅上,她的左手搭着膝盖,神情倨傲。这是当今最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顾原森稍微有点印象,曾和顾森一起在电影院见过,不过顾原森认为她演得不咋样。
他也不是对这个女演员发呆,他是对她手中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发呆。他扫了一眼页面右下角,小字里清楚注明戒指的品牌与系列。这家顶奢定制珠宝森林公园就有一家,他忽然来了兴致,揣起车钥匙人就出了门。
珠宝店在中区森林公园的西面,店旁绿荫环绕,东面便是寸土寸金,大牌林立的市中商业街。顾原森停好车后,慢慢走过去。
店里的背景音乐低沉而缓,接待人员比其他珠宝店的形象高挑太多。他默不作声插兜在柜台旁绕了一圈,回身发现一个导购姑娘正对着他笑,月牙眼小卷发,十分可爱。
“我能看看你们的红宝石戒指吗?”
他正在笑,坚毅的面容被一层极其柔和的光芒笼罩,那是自他心底自然升起,不可阻挡的柔和。一时间,面前的导购小姐微微呆了。
另一位经验丰富的姑娘此时走过来,礼貌微笑道:“可以的先生,但是成品店内展示不多,您不介意可以先看我们的宣传画册。若有中意,我们给您调货。”
顾原森没什么意见,愉快表示同意。
相对隐蔽的沙发卡座,顾原森刚坐下来,点心茶水跟着被奉上来。他这个人,周遭的环境越是宁静,由内而发的气场就越强。店里也曾接待过不少富豪顾客,顾原森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他面前只留了刚才那两位姑娘给他解说,其余三人远远站在柜台那边默默将他观察着,三人总觉得顾原森似曾相识,愣是一个没想起来。
宣传画册依次翻开摊在桌子上,两位姑娘给挑了几款,顾原森都摇摇头,不太满意。经验丰富的姑娘念头一转,拿来顾原森在家看的同本杂志指着那女演员左手上的戒指问,先生,这款是我们的典藏款,您是否中意?
顾原森还是摇头:“过于繁复,不太适合。”
一般来讲,这样的价位摆在眼前,客人若总挑不中满意的,精明如狐狸的导购们可能认为他根本买不起,只是在溜她们纯属开个眼界。可今日顾原森来了,这种念头是一丁点儿没有。
经验丰富的姑娘接下来绞尽脑汁给他搜罗红宝石的款式,不是戒臂太粗显得臃肿,就是镶钻太多突不出主题。她一直争取着,旁边那个一开始的小姑娘倒是迟迟不见开口。
珠宝店销售讲究业绩,这单实际算她的,由于她刚入职不久经验尚缺,另一个姑娘就帮她一把。可能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大客户,担心自己笨嘴拙舌搞不定索性就只听同事的话。
顾原森一眼注意到她的失落,看向她道:“除了这些,简洁大方的款式有没有?价格没有问题,我就是想要一个适合她的。”
他这样一说,月牙眼的小姑娘凝眉思索了一会儿,起身拿来另一本杂志翻开,这本里面大多都是简约款。
顾原森一一翻阅过去,还是遗憾道:“还有吗?”
于是,小姑娘也遗憾极了。
这时经验丰富的姑娘看他杯子里的水空了一半,起身拿壶去添。她一走,月牙眼的小姑娘不知为何紧张起来,一紧张脑子里就蹦出一个新奇念头。
她试着缓缓开口:“先生,您能将您女朋友的样子形容一下么?”
顾原森眼神亮了亮,免不了笑道:“她呀……”
他说她脾气很倔,倔起来连他都打,可她也有温柔的时候,笑起来眼尾弯弯,像月牙一样,他很喜欢。模样清秀干净,像她喜欢的白玫瑰,总之看着很舒服。就是发起脾气来有点凶,两双眼睛跟要喷火似的,他也要害怕。
末了他那真实的语气,把姑娘都逗笑了。
“看来,先生您很喜欢您这位女朋友。”
顾原森唇角上扬,对,很喜欢。
女孩子瞬间自信起来,笑着:“我想我知道您要一款怎样的戒指了,并且为什么要选红宝石。听您的描述,您女朋友性格直率真实,有着红宝石一样的如火热情。她坚强,或许怀有极大的忍耐力。最重要的是,您很爱她,想将对她的感情藏在红宝石戒指里,让她伴随着希望一起同行。”
顾原森算对这个姑娘刮目相看,点头称赞:“你很不错。”
女孩子一旦拥有自信往往最最亮眼,她立即回复:“您先稍等,用些茶水点心,我这就去找。”
顾原森叫住她,问:“快吗?”
女孩回头:“需要一周。”
“不,两天。”他蓦地正色道。
女孩愣住,走过来的店长也一愣。
“可以办到么?”
女孩迟疑地看向店长,后者垂眸思索了会,肯定点头。顿时女孩笑了,底气十足。
“可以的,先生。”
最后,当那姑娘将找到的戒指图片拿给顾原森看的时候,顾原森满脸笑容,眼神极亮。
他道:“就要这款,两天后我来取。”
临走时,那位女孩子快步走来为顾原森拉门,顾原森今日对她十分满意。
“继续加油。”
女孩子心花怒放,开心道:“感谢顾先生,期待您的再次光临。”
周边巨大的奢侈品广告幕墙下,顾原森一身笔挺西装,行走生风,魅力十足。也是在他签名的那一刻,这些店员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永森的顾董。
那仅存于电视镜头,财经杂志里的静态人物,今日陡见真容,她们惊叹他整体形象的同时,也不禁感叹那个如红宝石一样耀眼的女朋友,该是怎样的幸运。
***
三天后,便是顾森的生日。
他要尽快拿到那枚红宝石戒指。然后找到她,给她戴上。跟她说,森森生日快乐,告诉她,他错了,请她重新回到他身边。
她会同意的。
若她不愿,他也不会再放手。
去年夏季,在东京那条长长的坡道上,她曾与他并肩而行。之后的一段时间一段距离,他混账地松开过手,但在他心里那条路还没有走完,他自信还有重新牵起她手的机会,他笃信着。
也是去年,有日她握着他的手,满眼期待说着等到下大雪的日子,他能牵着她,一起去往那在日本的,遥远的北国。当时本该在东京就直接兑现的承诺,延拖至今。而今年第一场大雪到来之际,他定会跟她在前往她一直所盼之地的列车上,他期待着。
他笃信,他期待。
他为此深信不疑。
车子快速行驶,他的面容自那些路灯间逐渐闪过。车里他无声地望出去,那些略过他面前景或物,渐渐都只凝聚成一个人的面容。她的忍耐与泪水,微笑和坚持,点点凝聚,像梦里被她猛击在胸口的痛楚,刹那间又通通扩散开去。可不管是哪种方式在他身体里激荡,他只明白一条,他要她回来。
他知道她重归的路上定有阻碍,他会试着一一摆平。而此刻,立于那道铁门之前的罗臻,便是第一道障碍。
“Hi。”
她环抱着什么,站在那里同他微笑。安静的模样像夜里轻轻摇摆的小百合花。
与他以往所见的模样不同,今日她换了发型。那高过眉毛的齐刘海,让她小巧的瓜子脸更加立体,高高的发尾之下,微卷的弧度似她此刻的心情,弯弯绕绕。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直接爽快地打个招呼。
顾原森未见惊讶,像是早知她会出现在此,关上车门后,他走上来。
“找我有事?”
罗臻抿唇轻笑:“对,也不对。”
他回:“怎么说?”
罗臻耸耸肩,垂眸笑着:“我在这等了你近两个小时,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打你的电话会打不通,是你忘记带手机还是你刻意不接,但李正东好像也打不通你的手机,所以我猜你定是出门忘带了。可我又忍不住在想,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你连手机都忘带出门。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她直视他的眼睛,见他立在原地无任何波澜的面容,又继续道:“抱歉,我无意去解读什么,只是我怀里带来的粥冷了,有些可惜罢了。”
顾原森瞧着她,本应该说些什么的他,一声不吭。也因此,莫名让罗臻多了些局促。
“怎么不说话,你去哪了?”
他仍旧沉默,而后当着她面静静点燃了一根烟。吐出的第一口烟圈,萦绕于他整个面庞,将他本就不可测的神情熏染得更加遥不可及。
罗臻是个聪明人,知晓他这段时间是何用意,只是她不明白,究竟是何原因。她一向自诩情场从不会失意,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觉得了解,却发现一开始就错了方向。
索性,接下来在他造就的沉默中,她直接打破。
“Wilson,我对你,你该知道是怎么的好感。所以请你告诉我,你的想法,当然我要实话。”
他闻言轻扬唇角,将香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说:“你比我想象的更要直接。”
她也笑了,干脆更加直接:“所以,你真是打算要跟我断绝往来?”
话音一落,她紧盯着他的反应。
这凝视着他侧脸的片刻,她的心湖犹如初始被他搅得不能平静。他曾在她沉静的心湖对岸,瞄准她,猛地投掷一块石头,从而导致她心中的波浪漩涡不停扩张。
今日,他只是站在她面前,她也还是不能平静。不,是在他面前,她从未平静。
“倒也不是如此严重。”他道,双手自然插回兜里,而后直视她的双眸,温柔地笑着,“只是有时候,超过好感以上会越发难控制。”
“控制?”她因这一词蹙眉,无言片刻。接下来,她无奈道,“原是这样。我还一直认为你我之间……抱歉,我理解错了。”
“你可以将错记在我身上。其实以你的眼光,可以看到更长远,更令你欣喜的。”
他如是说,她却渐渐垂眸不语。
过一会儿,她双眼明亮看向他,问出她一直以来很想问的那句:“Wilson,你真心喜欢过一个女人么?”
“当然。”他微笑,毫不掩饰。
“一个,还是好几个?”这句很突兀,突兀到不合适,可她还是说了。
而他唇角一勾似乎毫不在意,眺望去远方夜空,回她:“年少时一个,结婚时一个。现在,亦有一个。”
她当下动容,为他诚实的话语,也为他最后一句十分笃信的“现在”。
她问:“是何总监吗?”
他似乎面露疑惑,侧回头来看她。
是她,她笃定。
顿时心下感受难解,话语不觉自嘲:“我母亲说过,男人一生中念念不忘最是年少,初恋格外动人。”
他听了颇为意外,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殊不知,就是他这反应导致罗臻的眼底彻底黯然。她想,永森里流传的话都是真的。
“夜深了,我让小袁送你回去。”
“不用,我带了司机。”
顾原森这才注意在她身后不远,远方的夜色里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他收回视线,点头:“那好,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离开。
却在下一刻,被她忽然叫住:“Wilson。”
他停下步伐,微微侧头。那于灯光下挺拔的身影,激起她心底不易触碰的柔软,刹那间她唯有遗憾退步,耸耸肩装作不以为意。
“没什么,只是想说,好梦。”
“你也是。”
心动的嗓音犹在耳侧,他却已于那道铁门之后消失。脑海里还是他刚刚转身时眼角的低笑,好像就在一瞬间,她失去了什么。
不过,也未得到什么。
原地无奈地笑笑,人便走回车里,车子启动时,她垂眼望向自己怀里的保温壶,觉得内心一直拥有的炽热,也正随着这保温壶内的鱼粥一样,慢慢失去它应有的温度。
待车子开走,客厅中央一直站着的顾原森才将视线从窗户那里收回,接着面无表情地,慢慢走上楼梯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