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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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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这里信誉度为零了,顾原森。”
“今日的事是我考虑欠妥,我向你道歉森森,我并不知……”
“你知道什么,我又需要你知道什么。什么都不需要,你离我远点就行了。”
“不行,我不会。”
“不会什么,你做过的事怎么,转头就忘了?”
“我在弥补。”
“你不需要弥补,你一直狠下心就行了。然后你就会知道,人一旦狠心就会少很多麻烦。”
“麻烦少了,难过就会增多,森森你比我清楚,为何还要再尝一遍?”
“我不是自愿的顾原森,丁美格那里,你这里,这种伤痛我不是自愿的,是你们给我的,我本不用承受。可既然我得到了,我就该承担,为什么你们一边要我承担一边又要我原谅呢?这不公平不是吗?”
“你总得给我们机会,有机会才能改正,一切才能恢复如初。”
“凭什么?”
“……”
“凭什么我要给你们机会,你们给过我机会吗?恢复如初,怎么恢复,恢复什么,儿时我缺失的还是我在你那失去的?还能恢复吗?你比谁都清楚这有多困难,我的心给过一次给你,难道还要不计后果再给你一次,你是谁啊顾原森,你把自己看得太好了。”
“森森。”
“好了,我并不想同你在这吵,我去门口,麻烦你……”
“我送你回去,别说不用,否则接下来我一直跟着你。”
离包厢不远处的走廊拐角,顾森从洗手间出来,他一直在跟她道歉。顾森不听,几次转身想走,顾原森不愿,两人一直停在那里。
临到最后,见顾森面容难以遮掩的烦躁,顾原森才闭嘴,让她去门口等他,他去车库开了车立马上来。
见顾原森的背影离去,顾森长舒一口气,直叹近几日出门要好好看个黄历。
“我倒真是小瞧了你。”
身后忽然一个清凛的嗓音响起,毫不遮掩的嘲讽令顾森眉头紧皱。
那一下她回头,果然是顾清。
真是烦什么来什么,顾森抬脚就走。
无数次,无数次她都是这样把顾清当成空气,存在顾清儿时回忆里最多的,便是她这个亲姐姐厌恶到根本不屑一顾的背影。
顾清一通无名鬼火顿起,三步并作二步追上她,拦住她,无视顾森投射来的不悦视线,一股脑的泄愤般刺激她。
“走这么快干嘛,你怕我?不对呀,你不是最能忍么?怎么,讨厌我?你知不知道最讨厌的是谁,是你啊。一向惺惺作态,虚伪至极!”
“……”
“做什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你不是同顾原森分手了,怎么今日还在跟他纠缠,放不下他对吧?也对,论地位论财富,有谁比得上顾原森呢。只是我不知道,你不是最清高最有气节的么,怎么他一招手你就回头了呢?这要在古代,我以为你都能立贞节牌坊。”
“……”
“这什么表情,不同意?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看你一点没有。明明那个男人与你不是同一世界,你还紧抓不放,生生把原属于别人的机会抢走,你能有点廉耻心没有?不,你没有,你们母女都是一个德行,知道不属于自己还是会不顾他人意愿强行霸占!”
“……你给我滚。”
顾森寒了一张脸,这要在平时也就继续把她当空气,偏今天她非要往枪口上撞,顾森的好气性刚才在顾原森那里就消磨殆尽,此刻还不发作是顾忌走廊来来往往还有其他人。
顾清当然看出她不好发作,于是满腔蠢蠢欲动想要压倒她的喜悦蹭蹭往脸上冒,什么话不好听就捡什么话说,直到见顾森眼眸里也凝结起一层寒霜,虽心怀顾忌却是畅快无比。
也不是无故惹顾森,虽然没少惹过,可这次不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咬牙切齿。一方面是因为罗臻,她的失意全看在眼里,一方面是因为顾原森,这个男人瞎了眼般辜负罗臻的心意不算,还吃回头草重新来找顾森。更加是因为看不惯顾森这张冷漠无情的嘴脸,好似自己怎么折腾都翻不起风浪,她太不把自己当回事,自己是人又不是死物,哪怕有丁点儿的尊重,也不会这样见到她就冒火。
“滚?你除了说滚还会说什么,从小到大你都是滚,怎么滚你倒是教教我,我这人一向不太聪明你知道的,我滚不出你想要的样子,你得做个示范。”
一时间,顾森都气笑了:“今天真是见了鬼了,你们一个个都来找我的不痛快,该我欠你们的你们这么不依不挠,啊?”
“你不痛快我才最痛快!”
“你是清醒的么?要发疯找别人,别来我面前,我对你的耐心一向不多,你别再惹我。”
这算是顾森的最后警告,可顾清难得压倒性的嘴皮子功夫到家,哪肯轻易歇火,她巴不得顾森同自己吵起来,也好让等下来的顾原森看看,他一时被蒙了眼看错的是什么好货色。
“看看,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装什么清纯体贴,善良乖巧,你累不累?从罗臻那里得了便宜偏卖乖,顾原森也是瞎了眼居然同你道歉。瞧瞧你那样惺惺作态,欲拒还迎的样子,我看着就恶心!”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不要脸的是你!一直是你!你知道什么才是不要脸,不如去问问你的好母亲!母女俩真是一路货色,占着别人缠着别人,跟毒蛇一样无情又冷血,恬不知耻的坏胚子!”
“啪——!!”
不出意外,顾森一个手背狠狠扇过去。力道之大,她自己的手登时红了一片。此刻她正握紧那只手,面容一片冷然。
顾清骤然被打,情绪激涨,周围三三两两的看客聚集,她耳朵里嗡嗡作响,当下捂住火辣辣的面颊,羞愤不已。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打的就是你!”
“你就知道欺负我!从小到大你就知道欺负我!”
“欺负的就是你!!”
顾清气得眼泪哗哗直落,平时秀气自信的小脸跟红气球一样陡然涨红。想起小时候顾森对待自己的种种,一时间竟失去理智不管不顾,上去同她撕扯起来。
顾森也是越想越气,儿时她每每都给自己不痛快,长大后不是冷嘲热讽就是阴阳怪气,为了个不相干的罗臻屡屡冒犯自己,果真同她母亲一样讨厌到极点。
“你跟你妈一样,不管过了多久都一样令人讨厌。”
“不准你骂我妈!坏家伙,我要撕烂你的嘴!”
“你就一张嘴厉害,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的吗?天天跟个好斗的公鸡,还跑去学什么芭蕾舞,你应该去鸡圈学打鸣。”
“你再说,再说!”
顾清歇斯底里,疯妇一般往顾森身上扑,她根本打不过她,几次发狠甩过去的巴掌都被顾森精准截胡,一番混乱下来浑身是汗,披头散发哪还有平时精致玲珑的形象。再看顾森,面不改色,临危不乱的各种稳妥刺激得顾清更加疯魔。
周围人越聚越多,场面一时难堪极了。
这样大的动静,将后面出来的周介文和丁美格震在当场,也将迟迟等不到顾森出现,重新折返回来的顾原森惊在原地。
顾原森原地站了一会儿,准备上前拉架,这时从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女人比他更快,只不过她拉的是顾清。顾清俨然成为一个小疯子又叫又喊,那个女人几下没拉住,急得脸色通红,几欲发作。
“清清你住手,住手!你做什么,不嫌丢人么!”
“妈!你别拉,别拉我!我今天非要撕烂她的嘴!”
“清清!”
顾清根本不听劝,对着顾森张牙舞爪一顿死挠。顾森一直没下重手,这时见余长清出现,退步收势间冷不防手背手臂上,脖颈处被顾清不知轻重挠出好几道刺目的红痕,顾森眉头一皱,逮着顾清的手臂狠狠一甩就破口大骂。
“你个精神病的疯子!从来死性不改,不知天高地厚,你妈没好好教育你么逮到人就咬,跟疯狗一样……”
“啪——!!!”
猝不及防,又是一巴掌。
只不过这巴掌是打在顾森脸上。
顾森脸被打得偏过去,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见面前顾淮满脸怒火,一双打她的手极力掩饰着颤抖,她难以置信地痛心相望。
周围纷纷议论的声音霎时消失,顾森呆站在原地,甚至都想不起捂住脸颊,眼神中比别人多了抹难以名状的酸楚。这酸楚令她鼻尖猛然泛酸,迫不得已移开视线,盯着走廊多年藏污纳垢的地脚线发呆。
顾清一下子有了倚仗,装模作样在她母亲余长清的怀里兀自抽抽嗒嗒,余长清本就对她溺爱,这一下子更加心疼抚摸她的面容,连带着顾淮心中的意见也不断扩大。
“她是你亲妹妹!你是姐姐,对她不合适的行为不规劝引导,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大打出手,你的修养都到哪里去了?长清是你的继母,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她,可她好歹算你的长辈,对长辈出言不逊你这些年都学的什么?你儿时多么乖巧可爱的孩子,怎么如今变得如此乖戾粗鲁。”
饶是顾森再隐忍克制,听到最后一句也是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顾淮还不罢休,说:“还不跟妹妹道歉。”
顾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死死咬牙支撑。她眼泪快压不住,孤单倔强的身影被廊灯投射在身后的墙上,如丝弦一圈圈抽紧正走过来的顾原森的心脏。
顾原森一双黑眸此刻幽深难测,他极其复杂看了眼顾淮,明目张胆挡在顾森面前,将她护在怀里。
跟随他而来的餐厅经理动作迅速,将看热闹一众人全部清走,独留下这一批相干人等。
顾原森垂眸看向顾森,见她双眼紧闭睫毛轻颤,不禁伸手触碰她被打的面容,火辣辣的疼痛顿时从指尖传递,烫得他心一抽。紧接着修长的指节聚拢,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
她的眼泪就这样没忍住,滴滴掉入顾原森的胸膛。
不远处的周介文面容沉静如潭,眼眸深邃,他身旁的丁美格没有他这般冷静,一张傲然精致的脸孔崩塌尤显,愤怒与难堪的情绪交织,恨意一瞬间达至顶峰。
顾淮这个工作上兢兢业业的老实人,在处理家庭问题上往往没有达到他在公司的如鱼得水,正因对顾清与余长清的极致爱重,情感的天平难免倾向这对母女。顾森暂居他人屋檐,受的委屈何止这一件。
正是知道这一点,丁美格的怒火才持久难平。早在顾淮那一巴掌落下,若不是周介文及时拉住,怕是要冲上去与顾淮大吵起来。
森森不是个不讲理的孩子,相反她很讲道理,顾淮明知这一点,更知道他小女儿是什么脾性,还顾着余长清的脸面,揪着顾森是姐姐这荒唐的事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无顾忌地数落她,这一家三口真是可恨到极点。
难怪森森会说,那不是家。
想是气氛僵着,余长清便试图出面缓解。她站在顾淮面前,对着顾原森怀里一直未说话的顾森温言软语。
“不用森森道歉,她和清清是姐妹,姐妹哪有不闹矛盾的。一定是清儿不懂事,才惹得她不高兴。”
“妈!”顾清不同意,在一旁使小性子喊她。
“你少说几句,还不给你姐姐道歉。”
顾清愤愤不平,大声嚷嚷:“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是她先动手打我的!”
你先闭嘴,余长清眼神示意,眉头一皱懒得理她,重新看向顾森。
“森森,别跟清儿计较了好么,她向来横冲直撞被我们娇惯坏了,回去我定好好说她。你们是亲姐妹,别为此伤了感情,这事今天就这么算了吧。”
如此善解人意的语气,只是话听起来感觉是模糊了重点,想随便糊弄过去。也难免她要这样,两人都不是会道歉的性子,比起顾清的娇蛮,顾森倒是好说话点。
余长清这样想着,又说:“森森,你爸爸打你也是一时冲动,其实你知道他对你还是在意的,你也不要生他的气,总归你们还是父女,还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这些话看似劝解,顾森听着却十分膈应,她与顾淮如今关系如何,别人不清楚,余长清还不清楚。她这明显偏袒顾清和稀泥的态度,让顾森忍不住抬头细细观察她。
余长清本身面相柔和,性子也柔和,与顾淮结婚以来顾淮极少与她闹矛盾,日子久了她自身的性格也跟着顾淮的眷顾一起,同她女儿顾清一样起了明眼人一见的娇矜,比丁美格那种火辣辣的刺人玫瑰相比,余长清颇有大户人家太太的端重。
只是这端重被顾淮日益精心浇灌,也成了顾森眼中不可避免的刺目与恶毒。
这女人每每表面云淡风轻,哪一次不是越劝越乱。顾森不太想看她了,收回视线也不想理她。
见她不理,余长清自然而然看向了顾原森,她不知道这个高大的男人从何而来,单就他护着顾森的态度,竟痴心妄想他也能帮忙劝慰几句。
顾原森当然看懂她的意思,我们的顾大老板心里挺不可思议的。他看了眼顾淮,看了眼顾清,最后又看了眼顾森,见她闭着眼也难掩厌恶,顿时他自己的神色也复杂起来。
余长清见没人说话,只有走近顾淮拉着他道:“好了好了,你也不该那么冲动,那么多人在呢,森森是你女儿,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
丁美格几步冲过来的时候,周介文再难拉住,他知道她已经忍了许久,顾淮那一巴掌打在顾森的脸上,不是鲜红的掌痕,是烙记在她心口的鞭印。
“美格……”
余长清陡然惊诧的话语还未落地,迎接她的便是丁美格蓄意已久的狠烈巴掌!
“妈!”
那一下不知是用了多大力气,若不是顾清眼疾手快扶住,余长清险些要被那记耳光抽倒在地。
“Maggie!”
“丁美格!”
顾淮与周介文同时惊呼,也没有唤回丁美格半点理智。眼看她就要打第二下,顾淮上前一把护住余长清,周介文更是疾步而来。
一时间,这片区域的气氛剑拔弩张。
顾原森眼神半眯,边拖边抱赶紧将顾森带离火药味浓郁的中心。他没走,开始真正像个看客冷眼旁观。
顾清惊痛,率先大喊:“你凭什么打我妈!”
丁美格毫不留情,直接开骂:“我打的就是你妈!余长清,你算什么东西,我的女儿被打凭什么要你来说算了!还有你!我就知道是你,你从来看我的森森不顺眼,没有一次把她当成姐姐尊重过,次次惹得她不痛快。搞不过她,就去你这个懦弱无能的父亲身后躲着,你倒是会捏我女儿的软肋,刚才那一巴掌你看着很爽吧,偏你妈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故作姿态,谁他妈稀罕!”
“你发的什么疯!”顾淮听着面色涨红,难看至极。
“我发疯?你打了我的女儿,还指望我无动于衷!”丁美格气势难挡,两人真就是旗鼓相当。
顾淮上前一步:“她是我的女儿,我是她父亲,管教她理所应当!”
丁美格也上前一步,指着顾清的鼻子:“放你的狗屁!这他妈才是你的女儿,你跟余长清所生的孽种!”
此话一出,余长清眼中含泪,立马抱屈:“清儿不是孽种!美格你不要出口伤人!”
丁美格冷笑一声:“我出口伤人?你做的那些丑事就不伤人?”
顾清气极上前维护:“不准你这么说我妈,你凭什么!”
不提这句还好,一提丁美格更加来气:“凭什么,凭你妈在别人怀孕的时候插足别人的婚姻,破坏别人的家庭!”
“你胡说!”
“我胡说,你问你妈我是不是胡说。”
“够了!”顾淮实在难以容忍,他寒着一张脸厉声道,“丁美格,你我之间还需要别人来破坏么,之前是你一直对我们的婚姻不忠。”
丁美格觉得可笑至极:“我不忠?你真是做贼的喊抓贼,说这话不觉得可耻。当初是你承诺过要与余长清断绝联系,为了森森,这段不值得的结合让我只能忍痛与介文分离。可结果呢?你们藕断丝连!直到我生下森森,才发现你已经同她有了这个孽种,是你先背叛我在先!”
“你从未忘记周介文,何来的背叛。”
“但我已决定与他划清界限!不像你,一直与余长清纠缠不清,直到生下这个孽种!”
“我不是孽种!我不是!”顾清抱紧余长清,眼看绷不住又快哭出来,余长清赶忙心痛安慰,“你不是你不是,清儿你当然不是。”
顾淮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她们娘儿俩护在身后。
“你有什么话,冲着我来!”
丁美格冷笑不止,指着心口:“这就受不了了,这里痛吧?这就是你打我女儿的下场。你打了我的森森,我当然要记在余长清身上你才最痛!”
她最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听得在场人汗毛直竖。
接下来,可怕的集体沉默着。
直到周介文静静喊了一声Maggie,丁美格才彻底冷静下来。
那时候丁美格望着他,又望向那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顾森,忽然之间,她无比忧伤。
周介文什么责怪的话都没有,当下拉近她,将她揽进怀里。就是这一抱,让丁美格不由得哽咽起来。
“我想着,想着好不容易森森答应今天过来,她虽未吃一口饭,但能重新聚在一张桌子上,不知有多难得。我知道她心里很不开心,可是我等不及……我想着我这次回来了,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她相聚,今天没吃没关系,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只要Wilson能把她带过来……可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和他们的混账女儿!”
讲到这里,丁美格又要冲上去,被周介文拉住。丁美格没办法,对着不做声的顾淮一家子痛斥出声。
“管好你们的女儿!下次再让我看见她欺负森森,你看我怎么收拾她!还有你的女人,最好滚出我的视线,收起你们一家子的虚伪做作,少让我恶心!”
说完也不管那三人是何表情,转身与周介文深情对望,只那一刹那,她眼里泪水积聚。
“介文,我何止一次幻想过,若森森是你我的孩子,那该多好……”
如此荒唐又殷切,她真的如此盼望过。
周介文内心涌动,心绪难平。他拍拍丁美格兀自颤抖的肩膀,给予她最坚定可靠的回复。
“我知道,若森森愿意,她就是你我的女儿。”
丁美格喜极而泣,紧紧将他回抱。
可谁也没问一句,顾森是否愿意。
一直争吵的过程中,顾森是个安静的旁观者,仿若毫不相干。顾原森默默立于她身旁,久了,她眼底的哀伤也成了他眼里的哀伤。
她渐渐走出顾原森一直维护的怀抱,无视他哑声地低唤,一个人默默离开了这里。
就在那里,谁都各自安好。
那里的温暖,无边无际。
可谁在意她的伤怀,亦是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