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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

  •   “来了来了!下来了下来了!哎呀我保证不会迟到,我保证……什么?迟到怎么办?我请客呗!怎么,不信?姑奶奶我说话算话,挂了!”

      利索挂断琪琪的连环夺命call,顾森旋风一样跑下楼。她喉咙里哼着愉悦的小调,蹦蹦跳跳,一点也没有今年二十八岁女人该有的成熟与稳重。

      现在下午四点多,她赶着去跟琪琪予安会合,吃今年中秋佳节的团圆饭。

      “……看那花仿佛入梦,闭双目渐入幽梦,夜来香优美迷离,莲花更秀美。”①

      耳朵里歌词是这么唱的,复古潮流的俏皮调调,顾森最近很喜欢听这样的老歌,下到二楼时,她不自觉放开嗓子跟唱,略微磁性的转音被正上楼的顾原森听在耳里,渐渐放慢了脚步。

      “……花呀齐来齐来问,问你为什么独眠,爱那花……”①

      顾森猝不及防看到他,模样吓一跳,剩下的歌词硬生生被卡进喉咙里,害她差点咳出来。

      “你来干嘛。”

      他挡了路,又盯着她不说话,半晌,顾森先发制人。

      顾原森没回答,高大的身材平时顾森站在他面前只有仰视的份,今日也轮到她被仰视。

      想必是第一次以这个角度审视他,顾森表情有点愉悦到欠收拾。今日她一身休闲打扮,纯黑的T恤,纯白的工装裤搭配一双森绿色系的低帮运动鞋,脖子上套了两条一长一短百搭金色锁骨链,帽子没戴头发披散,皮筋也懒得带一根,这样随性自然的酷飒在顾原森游历过的姹紫嫣红里,无疑独一份。

      顾原森所熟悉的顾森,印象里是个爱穿花衬衫百褶裙的娴静女人,淡如白水的长相软如春风的存在。而今遇见,造型多变像是经历某种蜕变,倒让顾原森目不暇接,一时猜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也许他从未了解过,譬如他印象里的顾森绝不会像眼前这样拽酷站姿,不耐烦喊了好几遍,这位叔,请让一让,你挡路了。

      “……叔?”顾原森吃力地重复,他喉咙狠狠上下滑动,艰难将这个称呼咽下去。

      “怎么,你年纪比我整整大十岁,再大十岁都可以当爸了,我叫得不对?”

      “……”顾原森明显心中淤堵。

      “让开。”

      “你去哪?”

      “吃饭。”

      “正好,一起。”

      “什么正好一起,我有约了。快闪开,我要迟到了。”

      “和谁?”他拉住她。

      她烦死了:“你管我呢。”

      “森森,森森……哎呀,森森啊!”

      看吧,每次顾森真正烦他的时候,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知道软着嗓子放低姿态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你干嘛,放开呀,我真要迟到了。”

      “你和谁去?”

      “哎呀,琪琪,琪琪!你真的烦死了!”

      “那我呢?我特意来找你。”

      “我管你,你有那么多女人,随便约一个出来就是了。”

      “你冤枉我,我哪有。”

      “放开放开,放开!”

      她像个暴躁的小狮子,来回甩着手臂要挣脱他手掌的钳制,他握得不是太紧也不算松,拉扯间随着顾森的步伐移动,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弄疼了她。

      “你答应过我的,森森你说话不算话。”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咖啡店里你叫我买东西,我心甘情愿刷卡的时候。”

      “你都说了你心甘情愿,还拉着我干什么?”

      “那也是你叫我刷的。”

      “我叫你刷你就刷,那么听话,我让你放手你倒是放手啊。”

      顾原森怎么可能放手,他甚少这样无奈:“……森森你不讲道理。”

      顾森不吃这套,推搡着他往前走:“谁是道理?有时候相信自己才是道理,别人都是会变的。”

      “森森。”他真是除了喊她名字,一时半会话都不会说了。

      “别叫我,你一叫我我就烦,放手。”

      “不放。”

      他跟她杠上了,死活不松手。顾森开始恼火,这若不是在大街上,要是在哪个见不得光的巷子里她就要动手了。

      什么?你说咬他啊,开玩笑,这条街上都是人!

      顾森要面子的。

      这个点,小区大都是退休老人带着自家孙子孙女正放学归来,小孩子们嘴里叨着棒棒糖,糖葫芦,棉花糖……老人群是世上最庞大的信息情报系统,小孩子们更是童言无忌,万一传开来,顾森还怎么在小区里做人?还怎么安安静静地混吃等死,哦不,是怎么完美地保留她在那群老人心中善良可爱,美丽大方的名声。

      不可能咬的,顾森丢不起那人。

      琪琪的电话又打来了。

      顾森左手正被顾原森拽着,没办法只好不顺手用右手接。

      “喂?”

      “你人呢?!!!!!”

      一时间,琪琪杀人般的吼声把顾原森的眉头都吼皱了。

      “那个……”

      “闭嘴!今晚这客你请定了!别跟我扯什么堵车的烂借口,从你那到餐厅,乌龟爬也爬到了!”

      “没有没有,乌龟爬不过来,乌龟也要过马路的琪琪。”

      “你闭嘴!!”

      顾森只好闭嘴。

      “说话啊!”琪琪发飙了。

      顾森一派无辜:“不是你叫我闭嘴的吗?”

      “顾森你个#%$&……”

      此处省略无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脏话。在顾原森有限的认知里,周嘉琪骂人的天赋趋于无限。

      顾原森好看的眉头深深皱起,他特意凑近与顾森的距离,好奇且犹豫地问:“……她一直,有着这么强悍的语言输出能力吗?”

      顾森习以为常吊了吊眉:“见识到了?所以你以后少惹她。予安有句话没说错,琪琪的嘴,森……”

      她忽然闭口不说了。

      顾原森认真在听:“什么,后面呢?”

      “没什么。”顾森不想告诉他,趁他放松警惕,一个挣脱人就站到老远开外。

      那边手机里琪琪还在暴躁输出,顾森转过身去本想跟她说自己是被一个恬不知耻的男人缠住了,还未来得及开口,耳边的手机就被顾原森一把夺去。

      “你做什么!”顾森彻底恼火,“拿过来,这么没礼貌!”

      顾原森充耳不闻,一只手虚挡着,退后几步跟那边琪琪说了什么,不多时他挂断电话走过来,将手机还给顾森。

      “走吧。”

      顾森陡然一愣,狐疑看了他一眼,掉头就走。

      哪知下一刻又被顾原森拉住!

      顾森怒起心头,破口大骂:“奶奶的,就知道你骗……”

      她回身一个手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扇过去,下一刻都不知顾原森是怎么反应过来的,一把抓住,顺势一带,接着她整个人背靠进他的怀里。

      “你有病吧顾原森!”

      “你个急性子,我话没说完……”

      “还说什么!你不是同意我走,这下又……”

      他立刻打断:“我说走,是你我一起。琪琪那边我说了,她同意今晚你跟我一起。你之前也答应我的,不许耍赖。”

      “你尽扯吧!怎么可能她会答应你,说谎不打草稿!”

      “你看,她信息来了。”

      他示意她看手机,这么笃定,顾森将信将疑打开手机。一看好家伙,周嘉琪三个大字的短信对话框里正躺着那条——“亲爱的森,今晚用餐愉快,有道是人前一诺重千金,莫要丢了我的脸。永森人网遍天下,且行且慎重。”

      “慎重你大爷!周嘉琪你个两面三刀的#%$&……”

      顾森脏话疯狂输出,语言凝练之毒辣,比起周嘉琪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原森把她抱在怀里,极致俊朗的眉眼久久锁住,他内心慌乱且忐忑,一时为自己日后的路途深深感到惶恐而后怕。

      这后怕一直延续,直到在去往餐厅的途中,周嘉琪的一句话,骤然演变成黑夜里断层的战栗与不可置信。

      起初周嘉琪只是说,望顾董信守承诺,莫要再做失信之人。

      顾原森答应她,末了还是好奇问一句,你男朋友是不是说过一句话叫琪琪的嘴,森还是深,后面是什么?

      周嘉琪发了个“机智如你”的表情包过去,并配有文字——“琪琪的嘴,森森的腿。”

      正当顾原森满心疑惑,周嘉琪又发过来,顾董能够敏锐感知危险的临近,实乃优秀企业家表彰之典范,这句不过玩笑,可森森会踢死人的腿法不是玩笑,她可是实战型的空手道冠军选手!不然泰国那个丢失的手机是如何从小偷手中夺回?顾董,且行且慎重吧。

      空手道……

      冠军!!!

      记忆猛然如潮水般倒退,倒退到那个她被他强迫拥吻,正濒临城破之际她一记精准的利落肘击!

      那不是情急之下的反抗之举,正是精心测算,胸有成竹的凛然突击战术!

      为此他整整一夜疼痛,只是一个肘击而已,那要是腿……

      一直默不作声开车,心中念头波澜壮阔的顾某人,不着痕迹瞥了眼正坐在副驾驶同样默不作声望着窗外的顾某人,之后视线又缓缓下移到那两条藏在白色工装裤里笔直修长的腿……

      顾原森艰难无声吞咽了一口唾沫,车窗外临近C市中心的路途灯火辉煌,大道畅通无阻,可他却觉得属于他自己的前路,正如头顶的浓稠黑夜,漫长而暂时辨不明方向。

      一路顾森都不高兴,这不高兴源于种种,等两人来到用餐地点,下了车被人一路领进,顾森原以为只要假装样子同顾原森吃完今晚这顿饭也就算她信守承诺了,不想今晚不只有顾原森,还有另外两人。

      那两人般配非常,男人一身笔挺的暗灰色条纹西装,欧式贵族的气质浑然天成。女人一头冷亚麻棕的长发披散,银灰色修身长裙包裹,平时一双冷傲的凌厉双眸此刻柔软噙泪,温柔到令人动容。

      当顾森出现在包厢的那一刻,女人缓缓上前将她拥在怀里。这个怀抱顾森儿时期盼许久,以往只要能够回来,一个拥抱便能解决所有问题,经过十年的发酵已然失去任何效力。

      顾原森与周介文并肩而站,心中也许为两人这迟来的温情拥抱感到短暂的庆幸,却看不见顾森霎时冷清的心底,那一双眼眸冷若寒霜。

      ***

      顾森从出生到她八岁,这段时光是她刻进骨子里的骄傲时光。这段光阴里,她无限爱着她这对父母,印象里母亲柔美动人,父亲高大宽厚,两人对于她这个女儿所付出的柔情,在后来离异的冰冷刺骨里,如拥有冬日暖阳谆谆化雪的力量,深深被顾森铭记。这股力量藏有自我疗愈的强大功能,在这股力量里,无论日子多远多长,困难都不足惧。

      可倘若有一天,两人告知你,我们实际并不相爱,也并不是对方生命的唯一,彼此结合也只是为了弥补短暂情动,而迫不得已的亡羊补牢之举,那么身为亲生女儿的顾森会作何感想?她只会觉得惋惜,惋惜那样引以为傲的亲情,自诩本身不可替代,实则只是一时错误出生,两人婚姻走到尽头的牺牲品。这样的领悟,等到顾森十八岁那年,两人经过六年离婚冷静期终于迎来曙光,迫不及待各自与心爱之人结合,自此两人的生命才真正迸发出本该有的绚烂辉煌。

      那么假象下两人原本爱情的结晶,顾森算什么?

      是否本该大方祝福,余下的生命路途各自安好?可顾森看重感情,心思敏感,细腻之处常常传来歇斯底里的阵痛。

      儿时离婚期间,丁美格每每许下相见承诺,十有八次都令顾森空等。顾淮与挚爱余长清结合,对所生子女顾清尤为溺爱,顾森遗憾退出,回首发现,这一对为人父母的原来早在她未出生时,一切就有迹可循。

      在丁美格怀孕之时,顾淮便与余长清纠缠不清,顾森出生后不久,也有了顾清。那时丁美格为了顾森愿意放弃周介文,但顾淮抢先出轨打破原本支离破碎的平衡,至此,丁美格也就不管不顾。

      两人看似命中情缘的注定结合,是舍下顾森一路,只顾牵着真正至爱的自私之路。

      顾森愿意放下所有,可一旦真正放下,命中所珍惜的儿时念想,到头来能剩几成助她走完以后的路?

      倘若遇不上自己的命中注定,是否自己本就不配拥有温暖?

      顾森一度执迷忐忑,直到被满心在乎的顾原森轻易舍弃,这才忐忑泛滥成灾,连深夜的平缓呼吸都成为奢侈。

      就这样,每个人还都回头来找她,她的意愿不是意愿,感情不算感情是不是?

      是不是?

      顾森不知道,所以她不想再埋在心里,她问了出来。

      餐桌上,她一口食物没动,顾原森的筷子夹菜夹到迟疑,周介文沉默不语,丁美格眼眶通红,包厢里静若寒蝉的变化皆是源于顾森问出的那句,你回来做什么?

      她一口米饭没吃,呆坐良久,突然看向丁美格轻柔地问,你回来做什么?

      丁美格不敢直视她的视线,那刻顾森的视线太灼烈,像是能把人烫穿。

      餐桌上,顾森誓不罢休:“告诉我,回来做什么?”

      丁美格没有办法,一边殷切期待着,一边怯懦回答:“……我,我和你周叔叔……”

      “我只是问你。”

      “……”丁美格心中犹如擂鼓震荡,末了平复呼吸缓缓道,“我想回来看看你,森森,妈妈……对,我是真的想回来看看你。”

      “看什么?”顾森回答之迅速让丁美格一怔,愣神间支支吾吾看向了周介文,希望他帮帮她。

      “森森,妈妈只是……”这个男人还是心疼,为她开了口,还没说完顾森打断,气氛一度凝结至冰点。

      “别替她说,你是谁?”

      周介文眉眼轻皱,视线移向了顾原森。

      顾原森自不量力正试着开口,顾森陡然侧头,冰冷简直前所未有。

      “这里,你没有说话的资格。”

      顾原森心中一凛,顿感不妙,今夜他不打招呼将顾森强行带来,或许是个极大的错误。

      果不其然,没用多久,矛头就激化了。

      丁美格不再有机会开口,全程顾森一句一句,连周介文都毫无招架之力。而顾原森,形同一位陌生的看客,亲眼体会到顾森看似乐观大无畏的虚假里,实则内心薄凉,极度敏感脆弱的本质。

      “我十二岁时你与顾淮离婚,期间我寄住在顾淮新组建的家庭里,面对他最爱的女人和女儿,我只是寄住,对我而言那不是家。家在哪里,家散了,我能走去哪里从那以后不再是父母决定,是靠我自己的选择。我时常回去四川与爷爷同住,这位年过花甲的慈善老人居然是我最后能依靠所在,心的依靠,不再有他人。”

      “那时候你在哪?你在美国,你给我的承诺,答应回来与我相见的约定你做到几次?我不愿一一与你细数,全是无谓的执着。我知道你爱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正如以往我爱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可我也是最近才看清,人的感情不管男女都有限期,亲情爱情,甚至友情,一旦被狠狠划伤,痊愈再好也会有疤痕。这疤痕会随时间平复么,也许吧,我若记不起还好,若是被迫又记起来,只会比第一次更加疼痛。”

      “因为我已经有了疼痛的记忆,它没有消失,它一直藏在我的潜意识里,人只要做过一件事,除非失忆或者死去,否则一定会有所阵痛,这叫记忆的阵痛,跟针扎一样,死不了人却能时刻折磨你。”

      “我不怕这种折磨,相反我越来越有信心能够忽略它。是否真能忽略,得靠时间证明。如今时间明显不够,一切带给我的阵痛犹在,我不求什么,也不奢望什么,我只是寻求一种平静,一种互相安好互不打扰的平静。或许我永远得不到这种平静,可是人要朝前走朝前看的对么,我已经如此辛苦了,让我稍微能够放松放松吧,好么妈妈?”

      顾森这才开口唤她一声,丁美格眼角积聚的泪水瞬间坠落。

      双手与嘴唇因百感交集的情绪造成不可抑制地颤抖,丁美格忍耐不住,眼泪更加凝聚,因着顾原森也在场,面容渐渐朝周介文的方向转去,这也意味着她把背又对向了顾森。

      顾森平静一笑,说道:“妈妈你看,即便你知我心中愤慨难平,失忆落寞,你也急切为了寻求安慰而将背转向我。”

      丁美格猛然一惊:“不,我,我只是……”

      顾森仍旧平静,眼神似波澜不惊的死水湖面,她替丁美格回答,一语戳穿现实的本质。

      “不用害怕,你只是习惯了而已。习惯我与他的对立,习惯在这种对立里,你从来都是面向着他。明知道这种对立会给我带来伤害,你也依旧不管不顾选择了他。这是你的自然反应,人要纠正自己下意识的自然反应,很难的妈妈。”

      “……”丁美格早已泪流满面,她死死抓紧周介文伸来的双手,这的确是目前她唯一的依靠。顾森没有说错,她就是没有说错,看得如此透彻,丁美格才觉无力又心凉。

      今晚这顿饭,她本想挽回点什么,她太天真了,时光改变一个人的能力简直令人窒息,幼时纯粹善良的孩子如今为了保护自己,将自己护在巨大而坚硬的壳里,人是能自愿走出来,保护壳却一直在。壳夜以继日成为人的意志,最后真实的壳消失,意志的壳如影随形。

      也许是心软体谅,顾森觉得今夜自己太过强劲,她虚虚扯了下唇角,没有笑容道:“我去下洗手间,之后不再回来这里,你们也早早回去吧,夜深了总归开车要慢点的。”

      “再见。”

      起身后,她又说了一句,没有看向任何人,或者对任何人。

      她轻轻点了头,接着出了包厢。

      丁美格在那一刹那双手捂脸,不由得哽咽起来。

      顾原森所受震撼犹在,他手开始发凉出汗,面容虽没有什么表情,仔细看,手指是带着略微轻颤的。这是他不自觉的下意识动作,是听了顾森那番话后才有的真切反应。

      脑海一瞬间极为清晰,他什么都回想起来,包括顾森当时那句话。

      “……我不知道他好与不好,只是现在我的心里有了一点他的位置,我知道这样下去,那个位置只会越来越大。当然,若是注定没有结果我不会强求,可倘若有一天他心里有了我,即便是飞蛾扑火,我也要试一次。”

      她试过了,也得到了结果。

      顾原森满心焦躁,他如此该死,做出这样混蛋的选择。

      下一刻直接站起,道一句:“我带她回去,等过几日……”

      过几日什么,顾森那种态度,还指望再聚在一张桌上吃饭?

      她不会同意的。

      正如俞朝所说那句,顾原森,她不会原谅你的。

      他不允许,心下决定若是丁美格与周介文丝毫挽回不了什么,那也不包括他顾原森!

      “Wilson。”

      临出包厢前,周介文微微侧头喊住他。包厢顶部灯光打下来,这个男人恰好瘦削的侧脸如同鬼斧神工的雕琢,凌厉分明。

      顾原森停住,听得他问:“你与森森,其实早就分手了是不是?”

      顾原森没有回头,未见惧怕,语气如常缓缓而道:“周先生应该明白,恋人之间恰好的短暂分离,是激发最真情感的一剂良药。虽没有迹象表明有最好的效果,起码能证明对方的重要,至少在此刻,至少在你与心爱之人重逢那一刻,我也是同你一样,不愿放手。”

      话落他抬脚便走,丁美格忽而急急开口:“你如何能让森森回心转意,你做得到吗?”

      “这话对谁,对我还是周太太你呢?”顾原森反问,此刻的他恢复如常,无懈可击。

      丁美格霎时冷笑:“你似乎很有自信。”

      顾原森唇角微扬,不可否认:“对周太太你,我一时摸不准。可是对我自己,森森本就爱我,她只是在躲。或许周太太该想清楚,森森是否真正爱你,若她真的爱你,你又何须忧虑?森森的保护壳固然坚硬,可我若能让她自愿走出来,开始把我当作依靠……”

      “你能成为她的依靠么,你能相信你自己?”周介文一针见血地说道。

      顾原森顿了顿,低沉笑道:“我从未相信自己过,可若森森愿意让我信,我绝对要试一把。毕竟人活在世,总要认真追求什么,才不枉他人如此在意。”

      他走得大步流星,身后丁美格在周介文的怀里陷入沉思,与她拧眉思索的模样不同,周介文面容渐渐趋于稳定,他心道,顾原森不愧是顾原森,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力挽狂澜。

      注:①歌词选自台湾歌曲《红睡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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