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之国度》霍散人

16、第16章

　　今早永森晨会，顾原森听着底下人汇报今日事宜时，忽然间没任何征兆地笑出来。

　　他这一笑，对面的那些永森高层一时之间都不知该作何反应，接着所有人望向了李正东。正东也是一脸茫然，他觉得今天企划部汇报上来的方案不错啊，难道Boss觉得还是不够完美？

　　于是，他问顾原森：“Boss，这方案您不满意？”

　　顾原森正看着手中的报告，道：“还行。”

　　对面高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又看向了李正东。

　　正东无奈，硬着头皮又问：“那您……”

　　“怎么了？”顾原森抬眸。

　　正东被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到，退缩道：“没事没事。”

　　他机灵挥手，示意企划部继续，接下来一个早晨大家都是战战兢兢。

　　顾原森怎么会让他们知道，他笑只是因为他电脑里的英文早报，里面有个英文单词是——“salt”。

　　今日的事情处理得很顺利。

　　手表指向傍晚五点半时，顾原森抬头望向了玻璃窗外。夏日夕阳下笼罩的C市，正有着一天中最辉煌的光景，远处还能看见那条著名的江河，奔流而去的壮阔。

　　他起身穿起西装准备去接顾森，今日顾森因为容氏那边的大型酒会，特意被容川叫去帮忙。

　　他出现在那里的时候，顾森还没看见他，倒被眼尖的江尉铭一眼瞧见。这只猴精立马跟他老婆韦凝说，老婆老婆你快看，寻那丫头的人来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三点多，韦凝也来帮忙时见到顾森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丫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尉铭提示道，顾原森的私人酒吧。

　　韦凝长长哦了一声，说永森居然派这么年轻的人来？她话音刚落尉铭一脸神秘兮兮地笑，纠正他老婆这个“派”字太不恰当，哪里是派，是容二求来的。

　　韦凝睁大了眼睛一脸好奇，让他再说清楚点，尉铭卖起了关子奸贼道，等等，等那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于是两个小时后，顾原森出现了。

　　韦凝一看清楚，眼睛睁得更大，她不可思议看向了江尉铭，后者一脸老婆你没看错的表情缓缓点头。

　　接着韦凝又望向那边正同容川的老婆说笑，穿着一件天蓝蝴蝶袖衬衫，模样秀气十足的顾森。

　　韦凝不由佩服点头：“不简单。”

　　尉铭双手抱胸，学他老婆点头：“能拿下那只老狐狸，是不简单。”

　　顾森当然不知道那边有一对无聊且八卦的夫妻在讨论着她，她同这个小容总的老婆聊天聊得很欢快。一番嗨聊下来顾森发现，这个叫商榆的女人同自己非常投缘，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味。直到顾原森出现，她俩才停下来。

　　“好久不见，商商。”

　　“好久不见，顾董。”

　　继而顾原森的目光看向顾森，眼中多了一抹情人间的爱意。

　　“怎么样，今天？”

　　“不错。”

　　“累不累？”

　　“不累。”顾森歪头一笑，“顾先生要巡查一遍吗？”

　　“不用，我相信你。”

　　他俩这样对话，商榆在一旁近距离观看着，她也同韦凝一样感觉不可思议。

　　容川之前同她提起过，亲眼见证又是另一种体会。记得两年前，容川带她去跟顾原森聚餐，那时他身边还是那位俞家的骄阳。夫妻二人之间话很少，几乎没有交流，离开也是一前一后，客气疏离。不像今日同顾森，顾原森的舒适随性，点点平淡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温情。

　　两人会长久么？

　　她拭目以待。

　　顾森同商榆容川两人告别后，顾原森拉着她的手离开。一路上，很多老板都认识顾原森，见他正大光明牵着一个女孩的手，议论纷纷都挺好奇。

　　“那是永森的顾董吧。”

　　“哪里？呀，还真是。”

　　“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不清楚，好像没见过。他老婆不是俞正的女儿，叫骄阳吗？”

　　“对啊。”

　　“他俩早就离了。”

　　突然一个人的话插了进来，真是哪里都有江尉铭。

　　“离了？怎么离的？”

　　“小江总，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说说？”

　　尉铭就搭着那两位老总的肩膀，皮笑肉不笑样子。

　　“我觉得啊，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这些局外人还是不要过多的参与进去，不然被那位永森的顾董知道，对我们没有丝毫好处的。两位觉得呢？”

　　两位老总领会到他话里的意思，立刻跟着附和。

　　“是是是，小江总说得对。”

　　“对对对，走走，酒会开始了，喝酒去喝酒去。”

　　待那两位一走，容川便走了过来。

　　“真是神也是你，鬼也是你。”

　　“我这是好意提醒，俞骄阳那次的教训难道你不清楚？”

　　容川只有笑而不语，他怎么不知道，C市的商业圈里都知道那件事。只因他前妻喝醉酒的照片被一家知名报社私自上了头版头条，一天的时间不到，那家报社居然人去楼空。这件事后，永森的八卦几乎无人敢挖。

　　“不过，这次好像不一样吧。”

　　江尉铭看着他：“你说顾森？”

　　容川点头。

　　江尉铭笑得隐晦：“我不这么觉得。若是好那就是真好，若是最后出了意外，那可怜的还是那个丫头。我老婆有句话说得对……”

　　“说什么？”

　　“姻缘自有天定，无缘莫要强求！经典吧？”

　　容川嘴巴抽了抽，讽道：“老婆奴的狗腿子。”

　　江尉铭笑得祸水：“彼此彼此。”

　　载着顾森和顾原森的车，正行驶到临江的那段道路上，江河上方恢宏的霞光从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折射过来，恰好包围住车窗边正低头给周嘉琪发信息的顾森。

　　车窗半降，她的小卷发被风吹得飘散在额前。双手的拇指在手机上来回翻飞，认真的模样一点不亚于顾原森办公的时候。

　　也正因为她此刻的全神贯注，顾原森才有机会好好观察她。她侧脸掩在凌乱的小卷发里，经阳光一照，透着股小小的慵懒。

　　顾森性子安静，无欲无求，没有任何执着的事和物，除了对他。她有时候也很挑剔，吹毛求疵一定要达到自己的要求。她交朋友豁达爽气，周嘉琪和王予安他都见过，三个人一股当代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

　　顾森是他千篇一律生活中陡然射进来的一抹夏季朝阳，带着让他措手不及的清新自然，正像此刻从窗外吹进来的风，舒缓他压力的同时，偶尔夹杂微咸的海风湿气，从头到脚无与伦比的舒畅。这是他以前未曾体会过的，为此着迷不已。

　　见她还未抬头，他略微急切：“你们在聊什么，那么久。”

　　她一直在跟周嘉琪聊着，女孩子之间真有那么多聊不完的话题？

　　“琪琪说，让我下个星期同他们去趟泰国。”

　　“泰国？”

　　“嗯。予安一直想做泰国的massage。”

　　见她笑得眉眼弯弯，他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你也想去？”

　　“可以试试。”

　　他果真不乐意，一把将她搂过来，手臂圈在她腰间，使她面对着车窗外的浩浩江水。

　　“不许去。”

　　顾森诧异，眼眸透着海面上的潋滟波光，她笑道：“不许去哪，泰国还是massage？”

　　“若是都不许呢？”

　　“这样可不太好。”

　　“那你去泰国，按摩就免了。”

　　“可我想试试。”

　　闻言，他将她更加搂进怀里，她的面孔正对着他垂下来的眼眸，他沉默无声，不准备回复，顾森仰头看着，慢慢甘拜下风。

　　“好吧，我不去。”刚答应不久，又问道，“要是琪琪也去呢？”

　　他依旧没回话，只是腾出一只手拿出钱夹，从钱夹里抽出一张无限卡递给顾森。

　　“拿去。你俩都不去，让那小子自己进去。”

　　顾森呆呆接过那张卡有些不明白，只是不让她做泰式按摩，大老板就出手如此阔绰？

　　“顾先生？”

　　“嗯。”

　　“永森很有钱是不是？”

　　“你说呢？”

　　“……”

　　好吧，她还真是找到个现实的霸总呢。

　　***

　　一个星期后，顾森拉着行李箱由顾原森亲自送到了机场，然后同在机场等候的周嘉琪和王予安潇潇洒洒上了飞机去了泰国。

　　就在顾森他们在泰国疯玩的时候，永森集团里，顾原森相反一场接着一场开不完的会议。一直持续三四天之后，这样的忙碌才有所缓解。

　　会议室里，正东早已累成一摊烂泥瘫在那里，其他高管更是一脸疲态。而顾原森自己，也是摘下眼镜靠进椅背里不断揉着眉心。

　　这样过去了有十分钟的样子，直到顾原森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伸手去拿，接着看到顾森从泰国发过来的照片一张张显示在他眼前。

　　那时候他手机正连着面前的电脑，电脑连着投影仪，等照片全部加载完成，会议桌前那张大型幕布上也就同步显示了出来。

　　一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正东睁大了眼睛嘴巴都合不拢，他注视着那些照片，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泰国那边的网络会不会太好了点。

　　他回头看向了顾原森，寂静的会议室里，他的面容不辨喜怒。

　　可不管怎样，顾森那五张照片，当场没有一人觉得不漂亮。就连顾原森自己，也忘记要拔掉面前的数据线，一时沉浸着。

　　远在异国慵懒的热带风情不同于此刻会议室里的严谨沉闷，顾森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状况，她只是给顾原森私人发的照片，只是想给他一个人看而已。

　　第一张，海边日落餐厅里，顾森同周嘉琪坐在一起，两人的碎花衬衫一红一蓝，背景中蔚蓝的海岸线一直延伸远处。

　　第二张，人来人往的曼谷街上三人合照，顾森在中间，她耳垂上娇艳的草莓耳坠同她的笑容一样抢眼。

　　第三张，亭亭玉立的椰子树旁，顾森一个人站在沙滩上，胭脂粉的小吊带，翻边草帽下，她手里捧着椰子水笑得眉眼弯弯。

　　第四张风格大改，黑色鸭舌帽，黑色无袖衫，黑色太阳镜，唯一的白是那条工装休闲裤，双手插兜闲闲靠在一家冰淇淋店边，惹火上扬的红唇里，酷飒十足。

　　第五张，应该是背对着镜头一瞬间的抓拍效果，也是五张里最特别，最漂亮的一张。淡色长裙随风摇曳，纤细的背部线条往上卷发已经及肩，她只是微微侧头而已，并没有眼神给到镜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突然有人叫她，大片大片紫粉色的晚霞里，她呈现出来的超然与迷惘令会议室里愈发寂静无声。

　　不久，一条醒目的message又发了过来。

　　“I miss you, every day in Thail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