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之国度》霍散人

15、第15章

　　有一种毒，叫顾原森。

　　一个叫顾森的人不小心沾染上了，是一天比一天的心甘情愿。

　　我就说他俩关系不一般，没想到这么快……

　　一日，当这两人牵着手被正东瞧见时，他这么对Jennifer说道。Jennifer倒不觉得是坏事，大老板什么时候那么开心过，俞骄阳办不到的顾森做到了，两人理应得到祝福。

　　正东不以为然，说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难道看不出他俩不会长久？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硬融在一起，早晚有一天会分开。

　　正东不相信不是没有缘由。他太了解顾原森，在何丹影和俞骄阳那里付出心却受到伤害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被顾森拿下。不由替顾森感到惋惜，本来挺好一姑娘，偏偏要喜欢老板这种捉摸不定的男人。

　　但愿吧。他李正东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但愿顾森这次，是老板的最后一次。那样坚毅的男人总归需要一个女人来嘘寒问暖的。

　　像大多数的情侣一样，顾森时常在顾原森不忙的时候拉着他一起吃饭逛街，偶尔有个感兴趣的电影上映也约他一起去看。顾森看的大部分都是缠绵悱恻的爱情片，顾原森依旧会从头陪到尾没有一句怨言。

　　他也会选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带着顾森去骑骑马，打打球。顾森没碰过那些东西，他会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教着，像个好老师一样，循循善诱。

　　正因为如此，顾森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快活。打从清晨睁眼的那刻开始，她的心情就是愉悦的。最开心的还是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论做什么事，只要在他身边，她都会感觉到十分的快乐。

　　日子久了她也会像个小妻子一样，下了班就赶去菜市场买上几样他喜欢的小菜，换上围裙在他公寓的厨房里一忙活就是几个小时。等到他回来时，香气腾腾的饭菜早已端上了桌子。

　　她与他相处的日子里，有几次那个女人都会从国外打电话过来询问他们的近况。顾森每次都会卸下心防和她好好聊个几分钟，时间不长，大洋彼岸的那个女人已经足够欣慰。

　　那个女人的心里很感激顾原森，是他的出现，改变也缓解了她和顾森之间的母女关系。待到时机成熟，或者是说等到顾森和顾原森走近婚姻殿堂的那天，她会回国一趟。

　　后来，她实在是想知道顾原森是个怎样的人，就让顾森发了一张照片给她，她看到的第一眼就沉默了。她搞不明白，她一直追求简单不喜欢束缚的女儿怎会看上这样一个，一眼望过去就极其复杂的男人。特别是那双眼睛，透着原始森林一般浓郁的颜色。

　　她的现任丈夫James周看到了也不语了片刻，后面便说，不管怎样，只要这个人对森森好就行。森森是个聪明的孩子，若是这个男人不可靠，她会自己做出选择，你作为她的母亲，应该在她最开心的时候祝福她。还说有时候人不可貌相，万一他便是森森的良人呢。

　　James周的一番话瞬间打消了她的疑虑，就在第二天，她对顾森发了一条短信。短信上说，我的女儿真有眼光，愿你跟他能够真正地永远走下去，不管日后如何，妈妈都会一直支持你。

　　顾森这边有了妈妈的祝福，在看到沙发上被阳光包围，正读着报纸的顾原森，顾森顿时觉得，她的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后面她放下手机，起身去到顾原森的身边，依偎着他的肩膀同他微笑。

　　“晚饭后，我们去明中路那边散步好不好？”

　　顾原森边看报纸边点头：“好。”

　　于是今天到目前为止，顾森就又是开心的。

　　明中路上碰到俞骄阳，是始料不及的。

　　“你们……”

　　俞骄阳从车里见到他俩的时候，说没有震惊是不可能的。

　　这些日子她知道顾原森一直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有好几次碰上正东，正东都说boss这次是完全掉入了一个名叫爱情的粪池里，好几个晨会上他都会和颜悦色很久。正东说他也觉得很稀奇，他自己怎么感觉不到爱情有这么大的魔力，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都不能幸免。

　　他自顾自说这些的时候，俞骄阳表面微笑着，心里终究还是会有点不舒服。她原本以为是哪个聪明有手段的女人，不想竟然是顾森。

　　她在车里见他俩缓步走来，看见顾原森唇角挂着的微笑，他手中随意牵着顾森的手，透着无限宠爱意味，俞骄阳居然觉得，那个画面太刺眼。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下的车，更忘记自己是何时走到他们面前的。

　　“你们……”

　　俞骄阳望着他们，她这个随时随地都保持漂亮优雅的女人，在那一刻觉得自己身上这些名牌堆砌出来的样子，竟不如顾森一身很普通的蓝衬衫配牛仔裤。

　　对视良久，俞骄阳无奈地低头笑了。

　　“好久不见，Wilson。好久不见，顾森。”

　　“……好久不见，俞小姐。”

　　顾森站在那里有些发怔，可人家跟她打招呼，她总要回应。不知为何，明明是俞骄阳与顾原森离婚之后她才同顾原森在一起，莫名地现在在俞骄阳面前，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有些紧张地想抽出自己在顾原森手中的手，他握得紧，顾森一时抽不出来。

　　顾森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尴尬。不，不止她觉得，还有对面的俞骄阳。而顾原森，一如既往的泰然自若，他永远都是那样，沉稳得让人感到可怕。

　　“最近好么，晚饭吃了么？”

　　他问俞骄阳，带着很自然的笑。自他与她离婚，他就只能对她如此，念着毕竟曾是夫妻，礼貌里面又加了别的女人得不到的亲切。顾森说过，类似于亲人的那种。

　　“很好。吃过了，出来兜兜风。”

　　见他这般柔和，她的尴尬与不适缓解了许多。慢慢她也笑了，明艳的样子还是他以前认识的俞骄阳。

　　顾森望着这样的两人，突然觉得或许这才是人们眼中最应该有的情侣模样。她明亮，他俊朗，即使现在自己的手被顾原森握在手里，顾森还是有这样的感觉。

　　心里很快有了一点黯然。顾森她想，自己永远也变不成俞骄阳那样的女人，如仲夏的骄阳，似火耀眼，她只能像夏夜枝头的小栀子花，自己努力地散发着幽香。也许一辈子都达不到俞骄阳那样的高度，但是……

　　她将顾原森的手握紧，想着即便只是一枝小栀子花，也有属于自己的坚持与执着。

　　顾原森感受到手里她瞬间传来的力量，他侧头看向她，她也在看着他。下一刻，顾原森唇角一弯，对俞骄阳说道：

　　“开车慢一点，我们走了。”

　　俞骄阳微笑应着：“好的，再见。”

　　然后，顾原森就牵着顾森与她擦肩而过。

　　待他一走，俞骄阳也没有回头再看，她一坐进车里就微笑着启动了那辆红色保时捷，然后寂静的明中路上，呼啸而去。

　　***

　　两天后，C市国贸6楼的一家厨具店里，俞骄阳不经意间又遇到了顾森。

　　她像是同她的朋友在挑碗筷，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裙子，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被爱情滋润的美妙味道。曾几何时，骄阳她自己也是那般模样。

　　看来，Wilson待她很好。不，Wilson那样的男人对哪个女人不好。

　　蓦地有一种冲动，俞骄阳想要提醒一下顾森，提醒顾森在Wilson的世界里除了她们两个，还有着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那个女人当年的离开，间接导致了Wilson如今有些沉默寡言的性格，她更是Wilson的初恋，是Wilson一生中最不容易忘却的女人。而俞骄阳有感觉，那个女人不久就会出现。到时候顾森这样白开水的性子，如何能抵挡得住？

　　可是下一刻，她刚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虽与Wilson离了婚，还是不想惹得他不高兴。Wilson最讨厌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她去提醒顾森，她凭什么？若惹得顾森伤了心，Wilson定会来质问她的多嘴。

　　算了。

　　俞骄阳望着那个同朋友开心谈笑的小女人，觉得还是要靠她自己，她赢不了何丹影，离开Wilson只是迟早的事。俞骄阳对顾森莫名有一种的信心，这个丫头骨子里的执着与坚韧，也许会为她自己开疆辟土，迎来一片新的天地。

　　顾森带着新买回来的碗筷来到顾原森公寓的时候，他正在沙发上睡着。身上盖着一本书，估计是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

　　以前顾森只是顾原森底下的员工时，觉得这个老板既稳重又厉害，有魄力同时也有迷人的风度，不管对待谁都非常绅士。而今成了他的女朋友，更是觉得他一切风光的背后有着莫大的自律与努力。

　　例如每天雷打不动五点起床，晨跑沐浴过后，一杯牛奶一个单面煎蛋外加两片面包，从没试过顾森早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早点。七点半准时出门，在公司一呆就是十几个小时，晚上若是不忙，八点前一定会回来。在书房呆一个小时出来后，洗完澡上床却不睡觉，而是拿出一本书在那看着。几乎不看电视也不玩手机，十一点准时熄灯睡觉。

　　这些有一部分顾森亲眼见证过，有些是听正东说起。正东说老板过得规律不假，也太过公式化，仿佛人被套进模具里，天天都是一样的生存程序。他自己习惯了，别人接受不了。说到这里顾森表情平静，她忽然察觉她与顾原森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像大部分情侣一样，满满的公式化。情侣之间大抵如此，不知为何，她的心漂浮在半空，偶尔感到不定。

　　正东还说老板家的厨房，从来不开火。以前跟俞骄阳结婚时还煲煲汤，离婚后直接什么都不弄了。顾森听到这些，心里泛起小小的醋意，顾原森还没有煲过一次汤给她喝过。

　　顾森与顾原森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只有一次是在他这里过夜的。还是顾森因为顾原森早上五点起来也要同他一起，晚上八点没到她便在看书的过程中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她在顾原森房间的大床上，而他自己则是在外面沙发上躺着。

　　对于那种事，他们之间有些生疏的客套着……

　　顾森不随意，顾原森的不随意，两个人从来都是点到即止。顾森偶尔疑惑，为何会如此。顾原森酒量很好，偶尔醉个一两次，那次同容川喝多，回来脚步不稳倒进她怀里，凝视她良久后情不自禁吻她吻到情迷，好在他意志力够坚定，那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事实顾森有些可惜，她是正常的女人，心爱的男人倒在怀里，吻着她，快要攻城略地的时候猛然收回理智，是个女人都会有种挫败感。这是为何，顾森想不明白，她唯一的想法也就是顾原森珍惜她，不愿意随便对待，她只能这样想。

　　地毯上她盘腿坐着，注视他的睡颜良久。看他优秀的五官存有西方人的轮廓，东方人的儒雅，平缓的呼吸里睫毛很长，鼻尖很挺，嘴唇很柔软，每每亲吻上去都会令她痴迷。

　　他的肩膀宽阔，手臂很有力量，被他拥在怀里，风雪都不足惧。肤色泛着小麦色的健康光泽，腹部的肌肉精实且诱惑，腿很长，穿起西服正装，让顾森有久久注视的哑然。

　　他还未醒，顾森垂眸抚摸着地毯静静发呆，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到笑出来。

　　“想什么呢？”

　　顾原森醒了，在问她。

　　“没什么，你醒了。”

　　顾森笑着，她乖极了，回来就静静坐在一边，也不吵他，顾原森心中柔软，慢慢坐起来，就着她坐在地上的姿势，将她揽在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

　　“回来多久了？”

　　“也没多久。”

　　“怎么不叫我？”

　　“你睡的很好，索性我在一边等着也没什么。”

　　“森森一直都是这样安静的性子吗？”

　　“不，我小时候非常调皮，爷爷要拿衣架抽打的那样，我跑得快，等他消气了我再回来。”

　　“爸爸妈妈呢？”

　　“……”她自他怀里抬头，转移话题道，“我饿了。”

　　他轻轻笑着吻在她额头，随即起身准备去往厨房。

　　她伸手拉住他，小声且柔柔道：“我想喝汤。”

　　他点头：“好。”

　　顾森摇头：“我想喝你煲的汤。”

　　“现在？”

　　“嗯。”

　　“那起码要到十点多了。”

　　“我要喝。”

　　落地灯下她明亮的眼眸闪着执拗的光，顾原森一下子想起一个月前，某人在给骄阳取砂锅时，半路上就让正东停车的事。

　　于是，他抿唇笑了。

　　“好，我给你做。”

　　他走去厨房，准备去拿以前的砂锅到水龙头冲洗干净，顾森在身后跟过来，递给他一个新的，她今天新买的。顾原森无奈抚额，咧开嘴又笑了。

　　他专业道：“旧砂锅更合适。”

　　顾森摇头：“旧的落灰了。”

　　“洗一下不就好了。”

　　“不要。”

　　“新的煲不出味道。”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

　　她这样会较劲吗？不过她那气鼓鼓的小模样，看着挺新奇有趣。

　　后来饭吃完了，那汤还在灶上煲着。

　　顾森好不容易等到了十点二十多，顾原森一说好了，她立马拿着今天刚买的天青色小汤碗在一旁候着。期待的小表情，惹得顾原森一阵怜爱的微笑。

　　他舀起一勺给她尝鲜，见她喝下去，问：

　　“怎么样？”

　　“……”

　　“好喝吗？”

　　“……”

　　顾森的表情有些怪，不相信又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

　　顾原森疑惑：“不好喝？”

　　“不是……”顾森心情有点复杂。

　　“那是什么？”

　　“你放盐了吗？”顾森说出来。

　　顾原森也没想到，神情诧异，不相信凑着她的小汤碗喝了一口……

　　他没办法笑了：“哎呀，我忘了。”

　　“……”

　　“你那什么表情？”

　　顾原森笑死了，顾森有点委屈，不高兴极了。

　　“顾原森！我不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