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之国度》霍散人

17、第17章

　　散会出来，有些高管大着胆子悄悄问着正东，那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啊，挺亮眼的。正东却笑，亮眼吧，处的好有可能是未来永森老板娘，处不好就是一漂亮姑娘。

　　他这么一说，那些人识趣都闭嘴了。

　　他们一走，会议室里只剩顾原森，他靠在椅背里静静瞧着顾森那些照片，一时没有动作。其实他的私人感情，他并不喜欢拿来公司给下属们知道，可照片已经猝不及防发了过来，他只能坦然接受。

　　顾森那边正和周嘉琪在芭提雅海滩，她边玩排球边注意旁边的手机是否有响动。

　　那条英文短信，其实还是周嘉琪叫她发的。她本只想发个照片过去，让他知道她最近几日玩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周嘉琪说你发照片可以，最好再加一句什么，顾森就想那加什么呢，想着想着，琪琪就给她打出来那句。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这么直接时，琪琪就快一步替她发了出去。

　　“不好吧？”

　　“怎么不好，你俩不是情侣吗？”

　　“可是我还是第一次这么……”

　　“哎呀，有时候你就要直接一点。没什么，等下看他怎么回你。”

　　于是顾森就等啊等啊，然后顾原森一个电话就打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

　　“诶？后天吧。”

　　“明天回来。”

　　“为什么？”

　　“Because I miss you.”

　　“……”

　　顾森站在那发呆，周嘉琪过来问她怎么了，她没顾得上理她，反应过来蹲在地上捂住脸偷笑。顾原森似乎猜出她在笑，也跟着笑了。

　　“到了我去接你。”

　　“好。”

　　顾森挂断电话后，远在C市的顾原森，合上电脑起身，他脑海里回忆顾森那些照片，他承认照片拍得的确不错，或者可以洗印一张出来，放在他办公室的桌上。

　　对于顾森决定的提前回国，周嘉琪一直在骂她没出息，说顾原森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骨气没有还被他吃得死死的。顾森两眼弯弯讨好的笑，说这是第二次他表达出来想她的心意，他那样不太外露的性子，她高兴都来不及，哪还会计较太多。

　　周嘉琪不再说了，说了她也听不进去，看得出顾森是真的喜欢顾原森，顾原森是不是也同样喜欢顾森呢？总觉得那个男人那么不可捉摸……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她没同予安说，默默同他收拾好东西，打算第二天回国。

　　哪知第二天突发状况，飞机没赶上，三人只好在泰国又停留一晚。事情是上车途中，顾森被一个男人突然撞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她的手机被摸走了，三人立刻去追，顾森跑得最快，她还是穿着裙子，最后索性凉鞋脱了赤脚在大街上追。

　　她那么不顾一切不过是手机里还留有顾原森的照片，里面更有第一次动心他坐在酒吧那张。后面相处她给他拍过好几张，一直留在手机里，时不时翻出来细看，对顾森来说那些不仅仅是照片，更是顾原森愿意走向自己，拥抱自己的证明。不是只存在于财经杂志里遥远的冷峻面孔，是触手可及真实被环绕的情感，一张张弥足珍贵。

　　最后手机当然被她追了回来，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头脑，竟没发现自己的脚掌一直在流血，大大小小七八处伤口，掺杂了细小的砂石，琪琪给她用酒精消毒时，她才龇牙咧嘴感觉到痛。

　　琪琪真是又无奈又心疼，恨铁不成钢道：“他的照片，就那么重要？”

　　“回去见到他，什么都别说。”顾森查看自己脚底的伤口，酒精的疼痛还在继续。

　　“那你这脚怎么解释？”

　　“就说玩沙子不小心弄的。”

　　“沙子会割你的脚？”予安在旁边闲闲一句。

　　顾森看去，面容轻松：“太贪玩，踩到尖锐的小石子了呗。”

　　琪琪嘴角抽了一下：“你还真是……”

　　予安也是深叹了一口气：“顾原森真是够幸运的，遇到你这么个死心眼的姑娘。”

　　“谢谢。”

　　“谢我什么？”

　　“因为你说他幸运是因为有我。”

　　“……”

　　予安受不了转身离开，琪琪气堵得大力扔下棉签。

　　“自己涂！”

　　“好的，琪琪。”

　　“你叫我小名也没用！”

　　“外加免税店一套高级化妆品？”

　　“任我挑！”

　　“可以。”

　　琪琪看她给受伤的脚底扇风，一时想到什么失笑感叹：“虽然你的脚受伤了，可那些小偷也是没想到今天碰上了个硬茬，你一脚脚踢上去，一般人还真架不住。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偏倒霉偷到一个空手道高手的……”

　　那时等她和予安赶到，顾森已经同他们打起来了，一群人像是专门的盗窃团伙，数了数，居然十个人！

　　两人不知该如何帮忙，顾森回头一句你俩站到一边去，就没再理。琪琪本还担心她穿着裙子不好使力，却在看到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时，不由得佩服同予安一起鼓掌。这个女人的攻击力太强，予安更是担心以后顾原森的路，荆棘遍丛。

　　“我已经很久没练了。我也是急了，不过，下手好像是有些重哦……”

　　顾森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觉得她穿着裙子，一点也没有顾原森喜欢的淑女吧。

　　闻言，琪琪拿鼻孔对她哼哼。

　　后来趁顾森在房间睡觉，琪琪偷偷打开她的手机默默记下了顾原森的电话，一出来，予安心怀揣揣，他还是畏惧顾森的火气和爆发力的。

　　“不太妥吧，我们突然发消息过去，顾森知道不高兴不说，那男人想必也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不喜欢？”

　　“我要是他，我就不喜欢。”

　　“你不是他。况且若他在乎森森，他应该感谢我们让他知道缘由。靠顾森自己……算了吧。”

　　琪琪照着那号码给顾原森发过去一条短信，发完她心情瞬间放松下来，之后她牵着予安的手准备去买点吃的，以免顾森起来饿肚子。

　　路上予安不说话假装有些吃味，说琪琪在乎顾森比在乎他还要上心，琪琪懒得搭理他，他要怎么清楚他在她心里的位置，跟个孩子一样，只晓得小兽般呜呜地叫。

　　永森48F的办公室里，日光犹盛。比起子公司的业绩上涨，周嘉琪的那些话，显然更能触动顾原森的心。

　　“你好顾总，我是周嘉琪。顾森的手机今天被小偷摸走，本没多大的事重买一个就好，可她说手机里有你的照片她丢不得，所以追的过程中延误了航班。还有，她脚受伤了。她没同你说自有她的缘由，可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知情。她是个好姑娘，望你能珍惜。”

　　看完这些，他想起一个小时前顾森发来的那句，顾先生，泰国太好玩了，我可以再多留一天么？

　　她说了谎，他却不知。

　　最后，他给发来短信的手机回一句，谢谢你，琪琪。

　　***

　　第二日傍晚刚下飞机，顾原森果然如约来机场接顾森。他都没叫司机，自己开车过来的。机场门口人来人往，他大步朝着顾森走近，顾森的欣喜雀跃全表现在脸上，她也快速奔向他，顾不得脚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竟然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同前方的琪琪和予安点了头后，在顾森还在愣神的反应里，转身就走。

　　“怎么了？快放我下来……”

　　他不听，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顾森没法子，同琪琪予安快速道别后，害羞得脸一下子埋进他的肩窝。

　　琪琪和予安相视一笑，牵着手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到了机场地下车库，车门一关，顾森还未坐稳，他的吻以倾倒山石的力量猛然袭来，她被迫后移，退到车门与后座之间的夹缝里退无可退，她给了他机会，上下其手，让她整个人跟通电了一样，一路酥麻到脚底。

　　她见他的眼眸里多了些以前看不见的东西，深深地，柔柔地，猛地一下撞击进到她的心里。她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任他越吻越深，越抱越紧。

　　松开她时，她已浑身绵软。他又将她抱去公寓，进门后放在沙发上，转头一句话不说，从抽屉里拿出药箱时，顾森就明白他知道了。

　　她只好柔柔地笑：“没事的，只是小擦伤。”

　　他头也不抬，动作轻柔将她脚掌包裹的创可贴一个个除去，涂上药，换上新的创可贴，又把撕下来的包装纸清理干净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等收拾好，他抬了头。

　　“为什么不说？”

　　语气不是太高兴，顾森听着莫名紧张，小声道：“因为是小伤，所以……”

　　他不接话，坐在茶几上静静看着她。顾森只好妥协：“下次，下次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顾原森皱了眉头，还有下次？他不说话。

　　“你别不说话呀。”

　　顾森没办法了，上前讨好似的拉住他的手。她不知道他今晚是怎么了，自她一出机场的那刻，他就不对劲。不对劲在哪里，他一直这样，顾森更加不知道。

　　“是哪些照片，值得你这样都要找回来？”

　　他终于开口了，顾森一听，有些害羞还有些不好意思。本不打算给他看，可他好像不看就不罢休似的，最后还是从手机里翻出来给他看。

　　“这些……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顾森被他逗笑了：“你要知道，我还能拍呀？你看这张，是不是很好看？”

　　她指着他坐在吧台的那一张，是之前他同容川喝啤酒的那天晚上，他的那张。吧台暖黄的灯打下来，照在他坚毅硬朗的面容上，他不再是遥不可及，温柔随性，像北海道日落时的风。

　　顾原森掩饰不住地唇角上扬：“你就是这个时候心里有我的吧？那天，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来了。”

　　顾森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

　　“你一直都在偷看我。”

　　他眼神开始直视她，顾森慢慢红了脸，垂了眸。

　　“怎么不说话？”

　　“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森森。”

　　他柔声唤她，顾森的头更低，脸更红了。他又喊了一次，含着认真的语气和神情，顾森听了心里软软的。

　　“森森，没有下一次，也不可以再这样。还有哪里伤着了？”

　　顾森摇头，对他软软地笑。

　　“以后遇到事情不要瞒着。”

　　“好。”

　　“饿了吗？”

　　“有点。”

　　“你坐在这里，我煮面给你吃。”

　　“好。”

　　后面，他起身进了厨房。

　　他煮面的时候，顾森一直对厨房里的他望着。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筷子的居家模样，顾森觉得耐看极了。尤其是锅里面条的热气缭绕在他面前的一瞬间，那一瞬间顾森顿时萌发想要同他结婚的念头。她想天天这样与他在一起，想要他照顾她，和她一辈子走下去。

　　俞骄阳为什么会同顾原森离婚，顾森不知道，以后顾森也不想知道。因为只要顾原森在她身边一天，她就会紧紧抓住一天。不管日后结果如何，她始终珍惜着他在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