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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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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评选“冥界优秀职工”,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闫念再次上榜。
孟婆玩笑道,“这不我这边奈何桥过的人更多啊,人流大,汤的需求也多。咋我没评上,让小念占了先呢?”
闫念在鬼差中算年纪小的,孟婆叫一声小念也应该。
黑无常撇撇嘴,“你最近太怠惰了,你那汤煮的是越来越难喝了。我那天喝一口,果真寡淡如水”,黑无常做了个夸张的掐脖子的动作,“还不如水呢。咱奈河的清水都比你煮的汤好喝。”
孟婆也算是个职位,并不是真名。平日里负责煮一锅又一锅的断魂汤,供给来来往往的游魂喝。
喝了断魂汤,便彻底断了前世今生的纠缠,顺顺当当过了奈何桥,开始新的一生。
孟婆本名叫娄蕊儿,死的时候正值双十年华,一双杏眼含情,鹅蛋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标准的美人儿,也算是现在冥府唯一的女官了,得冥王允许,不像其他人一样穿黑衣,她便盘起了一头黑发,穿鹅黄色的襦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只是她是个急脾气,听到这话,撸起袖子,拿起汤勺就往黑无常头上抡,黑无常哎哟哎哟地叫唤。
孟婆骂道,“你这杀千刀的黑鬼,有能耐怎不自己去煮,偏偏要喝我给游魂们煮的汤?”
黑无常嘿嘿一笑,躲过头顶的汤勺,两条长腿一蹬,便翘起了二郎腿,顺手从白无常手里抢来一把瓜子磕了起来,笑着说道,“那可不行,我的本事只在勾魂上,哪里来煮那么难喝的汤的能耐呢?”
孟婆气急了,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看向面无表情的白无常,“你看看你哥呀,你都不管管?”
白无常与黑无常生前是对双胞胎,死后也长得一模一样,都是清秀那一挂的。
黑无常戴一顶黑色檐帽,顶上悬下来两缕麻布流苏,手握玄色麦穗长宝剑,腰挂玄铁锁魂链。
麻布是从游魂从祭品中上供来的,游魂在冥界荡漾了几百年,也没能如愿以偿等来自己想见的人,怒火活活焚烧了自己,消逝前把自己的全部恨意注入,孟婆拿来做了这装饰,挂在黑无常头上,煞气戾气倍增,锁魂时便能事半功倍。
白无常梳一个半头,手握擒生索命鞭,腰间挎着同样的锁魂链。
他头戴青玉冠,冠上有一只狠厉的眼,名为青鬼狐之眼。
青鬼狐原是青狐的一种,修炼中出了岔子,妄想一步登天,游荡在新坟周围,噬了一个又一个游魂。
但凡鬼差动作慢一点儿,亡魂便进了它的肚子,严重影响了冥界的工作秩序。冥王亲自出马把它射杀的,临死前它便用这样一双眼睛带着恨意死死盯住冥王。
冥王不屑,顺手挖了下来给白无常当装饰了。
冥王给起的名字,一个名为墨夫,一个叫白倪,兄弟俩性格大不相同。
墨夫是哥哥,性子活泼开朗些,也爱逗趣儿。
白倪单纯可爱,更让人信任。干的时间稍微比闫念长一些,但也算是新手。
两人的工作便是到人界去索取亡魂。
弟兄长得忒像,现在如出一辙的表情,白无常只是没笑,“既都说了他是哥哥,哪里有弟弟管哥哥的道理?”
孟婆气的说不出话了。
闫念无奈,伸手准备拉一拉孟婆的袖子,谁知还没碰到,那泼辣的娄蕊儿就已经对黑无常下手了。
锁魂匠冲他一笑,挤了挤眼睛。
闫念再一看,那白无常也加入了战场。大家笑的不可开交了。
锁魂匠乘机把白无常那布袋瓜子儿拿过来给大家伙儿一分,高高兴兴道,“别客气啊诸位,这都是白倪上次去锁魂在人界买的,据说很出名的薄皮瓜子,我现在就给大家分了,人人都有,可别抢啊。”
闫念也被发到一堆,他看着眼前的一堆瓜子儿,没动。再看看旁边,大家都吃的不亦乐乎。
锁魂匠自己也分的很开心,分完一圈之后,乐呵呵地把那灰蓝色的布袋扔到一边,拍拍手坐了下来。
见闫念没动,锁魂匠朝他挤了挤眼睛,“怎么不吃呀,不容易有的零食。”
闫念努了努嘴,锁魂匠抬头一看,确实白倪回来了,正对他怒目而视。
平日里大家聊天都是在孟婆这里。娄蕊儿也算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了,黑无常砍的冥府门口的千年槐木做的桌椅板凳,她自己养的天蚕吐丝缝线染色做了衣衫,剩下的便拿来裁了块桌布。
冥界也是很孤独的,鬼差工作也很繁重。每当冥王要召开什么会议的时候,是他们最开心的。会议也不是什么正经会议。毕竟冥王也不是什么正经鬼。
现在趁着冥王没来,大家便都坐成一团。在孟婆这里闲聊喝汤嗑瓜子儿了。
冥界一切都是黑的,连桌布也不例外。
所以当白倪的白衣裳一出现,显得格外明显。
锁魂匠一惊,灵活地跳了起来,避开了白倪挥过来的一鞭,顺手折了根鬼草跟他对打起来。
锁魂匠也是鬼差的一种,专门负责制作锁魂的工具。
所有鬼差的工具都是他造的,包括孟婆炖汤的锅,闫念划的船,以及黑白无常的各种工具。
这锁魂匠原名秦明,寓意清明,他自己起的。
他平日里工作时穿一身粗布麻衣,腰间系一条围裙,一张英俊的脸上总挂着淡淡的笑意。
为人也是出了名了幽默风趣,爱说一些酸溜溜的话,男女不忌。
他见白倪果真气了,却又只用了两成气力,便顺手将折来的那根鬼草弯成一个圈,当了盾牌,笑道,“小白最近力气不足啊,是不是看我这伟岸身姿,舍不得下手啦。”
白倪气急,再一鞭子挥过去,这次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你再胡说,我真打你了。”
秦明侧身一闪,跳到冥河上立着,水纹竟无一丝波动,他笑眯眯地说,“哎呀,这下你可打不到了。”
闫念一惊,秦明竟然能立在冥河之上,恐怕能力不容小觑。
冥河夜夜有游魂哭泣,连生长其中的鬼草都戾气十足,游魂但凡掉下去,便会被其中的戾气吞噬,然后被自身的怒火燃烧殆尽。
而即使是鬼差掉了下去,也不容易爬的上来,甚至还可能因为这些戾气扰了心神。
闫念想,他来的晚,来的时候这锁魂匠已经在了,干活麻利又熟练,端的是翩翩公子的模样,看样子干的时间不短了。
鬼差们爱开玩笑,互相挤兑打架,却都对秦明尊敬三分,连干了好久的鬼差也不例外。
这秦明恐怕在冥府待的年头长了,可能冥府开山时就在了。
闫念听说现在的冥王是第二任了,也才干了两千年。
而首任冥王倍受天上人间甚至五界的赞誉。
按秦明的资历,恐怕是跟首任冥王干过的。跟首任冥王干过的都是宝贝,能力在,技术也在。
老鬼差们挺多,但都无一例外都对秦明怀有尊敬之感,有事情也会听从他的指挥。
闫念刚来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对秦明客客气气,恭恭敬敬,感到奇怪。
私下里问过一个老鬼差,老鬼差毕恭毕敬地说,秦明是当时冥王最器重的手下,首任冥王身消之前,给他传了三成功力。
传说首任冥王公正无私,冷面无情,没人知道他真正的能力,连当时最大的堕魔者仪晋也在他手里殒命。
那时没有任何一个游魂能在冥界停留,也没有任何一只妖怪或是堕魔者能从他手里抢夺鬼魂。
他对下严苛,对上也是刚正不阿,自身处事也很严谨,说起他来都是赞不绝口。
那时冥府的腰板很硬,他当着天帝都能甩脸子。在外面也有一个混不吝的绰号:天煞鬼王。
然天煞鬼王也会遇到克星,后来他就和当时最大的堕魔者仪晋对上了。虽然最后仪晋殒命了,可他也重伤。
不久,他也身消魂散了。
他有预感,早早做好了布置,从当时还在人间历劫的小仙中选中了现任冥王,而后自己便彻底消散了。
这都是闫念从同事们的八卦当中听来的,真假不论。
不过天煞鬼王是真的存在,他从上任第一天起就常听到各种夸赞,有时候是同事间无意提起的。
闫念觉得挺感兴趣,打算什么时候去给秦明了解一下这段历史。
能活成传说的人,背后一定有很多故事。
再说这边,秦明轻轻松松就制衡了白倪。
他更气了,也没细细想,就扑了过去。
冥河能忍一个秦明,白倪却站不上去。
扑腾一声,水流慢慢往他身上涌,整个人都要被戾气吞噬了。秦明翻手往上一拨,水流慢慢退却,又恢复了平静。
他轻点水面,把白倪护在怀里送回来岸边,眉眼弯弯,“小白可是太冲动了。”
白倪原本就因为技不如人羞红了脸,又听他这样说,更是又气又羞,竟是毫无顾忌地又甩出去一鞭子。
闫念不禁惊呼出声,“小白,别!”
众鬼差都严肃下来,鬼差之间相互切磋打架玩乐都可以,但要是真的动手伤了对方,冥王会直接剥夺鬼差的称号。
没有了这个公职,就会变成寻常的游魂。
当过鬼差的游魂不能再投胎,只能等到忘魂一过,烟消云散。
在大家都在担心之际,秦明却只用了一个指头,轻轻松松就把白倪那擒生夺命鞭震碎了,发出嗡的一声巨响。
闫念神色一变,若是秦明真动起手来,白倪绝对抵不过。他摸摸手腕,正准备起身制止。
原本聂蕊儿正揪着墨夫的耳朵打的鸡飞狗跳呢,这时两人听到声响赶了过来。
平日里嘻嘻哈哈的黑无常严肃下来,伸手把白无常往身后一拦,抱拳作揖道,“秦大哥,我兄弟年轻性子急,还望你看他年纪小,不要与他计较。”
聂蕊儿也揪住墨夫的袖子,表面一派平静,手却是在微微的颤抖。
闫念也站到秦明身前拦住他的视线,打了个圆场,“秦大哥,就不说我们之间还有同事之谊。光凭年龄与辈分,您也得让让白倪吧。”
秦明愣了愣,拍了拍手,笑出声来,“你们以为我会做什么,总不至于真和小白打起来吧”,他伸手往衣襟里摸了摸,掏出一串儿铃铛似的玩意儿递过去,“我吃了白倪的瓜子儿,总该有点补偿吧。这是我新做的锁魂铃,比你那鞭子和锁魂链更好用。只要一摇,游魂就会跟你回冥界。给你赔罪了,小白。”
白倪原本站在哥哥身后,也是又气又恼自己的,这会儿更不好意思了,结结巴巴地,“是我先跟你动的手,怎么好意思还要你的东西?”
秦明哈哈大笑,“给你你就拿着吧。”
最后还是聂蕊儿接过来的,墨夫捅了捅弟弟的腰,自己先作揖道,“那便谢谢秦大哥了。”
白倪也愣愣地跟着说,“谢谢秦大哥。”
因了这些事情,大家便也没有什么逗趣儿的兴致了,都各自回去,等着明日冥王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