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锦瑟年华》晨曦悠悠

5、镇国公云墨寒

　　三个月前 上京
　　镇国公云墨寒是于半年前来的西北，听说他是自请过来的。文昊帝当时颇犹豫了番，因镇国公世代镇守边疆，可到了云墨寒这里，莫大的镇国公府就剩了他一人，两代镇国公同镇国公夫人都战死了沙场，他便在上京作了个金吾卫，他也是个上进的，又得文昊帝提拔，短短三年间就坐上金吾卫正指挥使的位子，也算得上是上京炙手可热青年才俊，上京很多姑娘都青睐于他，可当他到了适婚年龄，却没见半个姑娘愿嫁于他，说他是个命硬的克死了全家，还好他也没当回事，整日来回于镇国公府同金吾卫司。只到见着了隔壁苏丞相家的闺女苏婉清，才起了成亲的念头，至此便记在了心头。
　　苏丞相是上京的后起新贵，因着丞相夫人是南昭郡主之事，文昊帝给苏景赐的府邸挨着梓橦街的平江路那边，恰好就在镇国公府隔壁。
　　云墨寒大了苏婉清整整八岁，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小时候，他也常去苏家玩，那时觉得苏婉清是个很可爱又漂亮的妹妹；可待到苏婉清及笄时，他突然发现苏婉清漂亮得有些过头了，便起了心思。在云墨寒制造的无数次邂逅之后，两人便私定了终生。
　　可待他到丞相府提亲时，却是被拒了。丞相苏景也是个疼女儿的，信了坊间的那些传言，委婉的拒绝了这门亲事。云墨寒得知后耍了些心计，都没和准岳父苏景知会一声，跑到了文昊帝面前要了份赐婚圣旨，文昊帝当云墨寒是为苏氏要份体面，便立即下了旨意。事后，他虽顺顺当当的娶到了心心念念之人，却也让他岳父大人恼上了他。
　　婚事最终还是定下了，他也于一年前娶了苏婉清过门，婚后两人过得也是蜜里调油，很快便有了孩子。云墨寒欢喜得很，发现这样的生活才叫圆满，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岳父与几位舅兄同他似有过节般，时常冷眼瞧他，幸好岳母是个识大体的，待他较和颜悦色。
　　待苏氏怀孕三月有余时，西北传来了沙国人再次来犯的消息，文昊帝有意要派信得过的人去一趟西北，虽有那么几人自请去西北，却总不如他意。云墨寒觉得这是他镇国公府的职责，有心去一趟西北，可家中娇妻让他如何舍得？此时思绪似烟雾般袅袅绕绕，乱纷纷一团。
　　待他回到镇国公府后并未知会苏氏一声，而是去了桃苑的书房，桃苑是苏氏住的院落，自苏氏过门后，镇国公云墨寒就将他书房也搬了过来。书房布置得相当雅致，除了一张花梨大案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那副字画，那是老镇国公在世时所书写，字里行间厚重雄厚，大气脱俗。云墨寒看着字画思绪已飘远，待回过神后，立即提笔写了封自请出征的折子。
　　文昊帝看到他折子时，不由一楞，想了片刻后便也允了他的请求。苏婉清是在云墨寒出发前的三天才得知消息，可却不是从云墨寒口中得知，而是同她娘亲楚氏闲话家常时得知。
　　苏氏自是气得不轻，待云墨寒回来后又是一番好哄，最后在云墨寒发下重誓后方才作罢，苏氏也就接受了云墨寒三日后要出征的事实。
　　因着云墨寒三日后就要出征，故早早的与金吾卫副指挥使王炫明作了交接，然后在家陪妻儿，看苏氏这几日忙着替他收拾东西，心里说不出有多满足。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好好待她，看着苏氏微微鼓起的肚子，说不出有多些期待，此时已进入九月，苏氏有孕四月有余，待得明年一月底或是二月才会生产，也不知那时能否赶得回来。
　　想着便去书房提笔写了“曦”“辰”两字，拿去同苏氏看，执起苏氏的手讨好的说道：“如果是女儿就叫云曦，如果是儿子就取名云辰，如何？”
　　苏氏拍掉了他的手，却也不忘将那张写有两字的纸张抽走，斜眼瞪他，佯作生气道：“不怎么样。”话虽如此，可却小心的将那张纸收了起来。
　　云墨寒失笑摇头，偏偏无可奈何，还得典着脸往苏氏面前送。
　　“傻子”苏氏心中笑骂道。
　　三日晃眼就过，出发这日云墨寒卯时起，先去了北大营，辰时末出发。他没让苏氏送行，可苏氏还是去了上京城中最大茶楼订了个临窗的包间，等着云墨寒及出征队伍从此经过。
　　从上京到西北快马加鞭也得要一个月，因着西北战事吃紧，云墨寒等人披星戴月，赶了大半月，总算在沙国大队人马前赶到了。
　　云墨寒到了西北后，观定王世子顾清影长得眉清目秀，才气过人，又敬贤礼士，说话也有条有理，身份虽尊贵，却没有上京那些公子哥的坏习气，于是便让他跟着自已习武，定王世子顾清影学得相当认真，又吃得苦，云墨也教得万分仔细。短短不过三个月，就将他功夫学了大半去。让云墨寒既是欣慰，又是惊羡。
　　此时西北这边早已入了冬，云墨寒到这里后，三个多月就已下了好几场雪，还好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也见怪不怪。不过这几年他一直呆在上京，甚少出远门，加之去年又成了亲，就更加少外出了。
　　想到上京，不免忆起娇娇柔柔的妻子，心里挂念得很。想到妻子又念起他们还未出世的孩儿。现在是十二月底，马上就要到新年，应该再有一个来月就会出生了吧，不知是个女孩儿还是男孩儿，不过他心中倒是更中意女孩儿，女孩儿贴心啊！还有就是镇公国府这几代少有嫡女，嫡子也不过单单一人。
　　说到镇国公府，就让人不得不说说这几代镇国公夫人，那可都是女中豪杰，上得了战场出得了厅堂。他本意也是娶个如母亲那般秀丽端庄，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为妻，这样两人就可以同甘共苦……
　　可这些却都抵不过苏氏，初见时漂亮可爱、邻家小妹；再见时大家闺秀、楚楚动人，长得也是分外撩人。
　　都道温柔乡是英雄冢，不过他甘愿沉沦在那种不知道天在哪里地为何物的温柔中，缱绻缠绵，只盼能无休无止。
　　想着想着，便到了书案前，提笔给苏氏写起信来。问她、问他们的孩儿，一切安否。这几天他写信写得异常勤勉，原是三天一封，这些天确是一天一封，往上京送去，他时常不禁感慨自己也不过是凡人一个！
　　这两天天更冷了，昨天又下了场大雪，整个西北都是白色的，雪花像巨大的轻软的羊毛毯子，覆盖在这广漠的荒原上，闪着寒冷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