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锦瑟年华》晨曦悠悠

4、遇袭

　　半月前
　　顾清影等人遇袭正是年前最后一天，也就是半月前，原身定王世子顾清影去往贺山山顶祭拜已故的定王。
　　贺山是在军营二十里之外，这样的天气快马加鞭也得用上一个时辰。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在上面“嘎吱”“嘎吱”作响。
　　顾清影这日是与护卫共骑一匹马，因定王墓在贺山山顶，到了贺山山脚后，就得弃马步行上山。
　　上山的路更是难行，风也刮得“呼啦”“呼啦”作响，树上偶尔还会掉落一块块积雪，打在身上，显得格外寂寥。
　　他们一行人是辰时出发，直至巳时中才到得山顶。出发前镇国公云墨寒还好好叮嘱了他一番，让他们注意安全。顾清影想着来回就这么几个时辰，应该不会出事，故只将云墨寒的话听着，却没当回事。
　　到了山顶，只见定王墓就立在山顶那块突起的地方，可以看到大齐疆土，也可俯看沙国的漫天黄沙，不过这个季节怕是见不到黄沙了，此时，整个西北之地都是一望无际的白。
　　定王墓修整得相当整洁，旁边还种了几棵胡杨树，应是那个木护卫常常在此打理的缘故吧，不过此时却没见着那个身材瘦小的木护卫。
　　行至定王墓旁，定王世子顾清影亲自摆了祭祀物品，都是定王生前最喜欢吃的，然后跪下去郑重的磕了几个头，对着定王墓说了会儿话。
　　他们在山上待了不过一刻钟就往山下而去，因天越来越暗，担心可能会下大雪，几人商定回去时得加紧脚步。
　　不过行至山脚时，却遇上沙国人马突袭，看架势是专门针对他的，定王世子顾清影出来时并未带多少人，除了小斯平安，就只带了四个护卫。沙国人步步逼紧，将他们六人逼到了一处。
　　最后定王世子顾清影作出决定，由他引开大部分沙国士兵，其余人对付剩下的，然后派人赶紧回去报信。
　　听完定王世子顾清影的决策，贴身伺候的小斯平安紧张道：“世子，万万不可，要去引开他们也是我去，您千万不可去冒险。”
　　“他们拿着画像，想是针对我。”顾清影生气道。
　　平安不甘道：“我可以换上主子的衣服……”
　　定王世子顾清影扫了眼平安，说道：“你确定你能引开？”
　　听了主子的问话，平安心中也不敢保证，他比世子虽年长那么两岁，可身高却是矮了一大截，还又黑又瘦，一看就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小斯。
　　定王世子顾清影见他没话说，应是想通了里面的条条道道，顿了片刻又说：“你得了空当就敢紧下山报信去。”
　　平安吱吱唔唔，犹豫不绝，定王世子顾清影见他还磨磨蹭蹭，立马瞪了过来，逼得他不得不低头应是。
　　定王世子顾清影说完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有两名护卫，也跟随其后。果然，大批沙国士兵都往他逃跑的方向追来。
　　那边几个沙国士兵被另外两个护卫同平安解决了，为免还遇上敌人，三人便分开行动下山报信去。
　　半个时辰后，镇国公云墨寒才赶到，平安下到贺山不久，恰好碰到在周边巡查的镇国公云墨寒。听了平安的话，镇国公云墨寒立即带了人上山，待他们找到定王世子顾清影时，顾清影等三人受伤颇重，特别是定王世子顾清影，已被逼到了悬崖处，云墨寒心中一紧，用了平身最快速度往定王世子身旁赶，却还是晚了一步，定王世子被几个沙国士兵包围打到头部，顿时失了平衡往悬崖下掉去，云墨寒想都未想也往崖下跳去。
　　赶来救援的护卫与大齐兵马，活捉了悬崖边的几个沙国士兵，还有几个抵抗，则被立即处决。
　　云墨寒功夫了得，反应够快，在半空中抓住了往下掉的定王世子顾清影。崖壁光秃秃，不见半棵草木，云墨寒别无他法，一手用剑插入崖壁，另一只手将定王世子顾清影托起，然后将他往上抛去，崖上的护卫耍出绳索将定王世子缠住，然后将其拉了上来。
　　护卫打算再将绳索放下去，把镇国公云墨寒也拉上来，可定王世子身上的绳子刚解开，镇国公云墨寒的剑就从崖壁上脱出，身子直直往下坠去，崖上众人不由大惊失色，俱面如土色，道：“将军……！”声音悲切，响彻云霄。
　　此时已是隆冬时节，没有大如席的鹅毛大雪在这里衬托苍凉，劲厉的风呼啸着砭骨刮来，好像要生生从脸上剜下块血淋淋的肉来。风中有细小的雪花寒凉地飘下来，落在脸上，好像是一种既冷严又悲悯的抚慰。悬崖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陪衬它灰色的阴霾。崖壁坚冷如刀割，让人不禁回想起刚刚令人心惊的一幕。
　　陡然间往崖下掉去的云墨寒，此时不免悲从中来，他也曾想过做一个猛士，迎着夕阳留下留下他的背影。可他还没做到……恍惚间好像听到妻子的吴侬软语，看见那弯垂柳后的月牙，嗅到那年他们泛舟偶然惊起的荷香。他不能死。回家。回家。他在忐忑中执着剑往光秃秃崖壁上刺去，风蚀过的崖壁可经受不住半点摧残，不过却减小了他往下落的冲力，不知是沙石还是雪，迷乱了他的眼，撞在崖底的一根石柱上，晕了过去，最后留在记忆中的是一抹大漠孤烟和漫天飞舞的雪花。
　　崖上众人此时患得患失，不知如何行事。同来的副将李不易，稳定心神后，作了如下安排。
　　一部分人护送定王世子回军营，一部分人则去崖下寻镇国公云默寒。
　　定王世子顾清影身上除了刀伤，最严重的是头部的伤，在掉下悬崖前，有几个沙国士兵拿着棍子往他头上打了很多下，让他当场晕了过去，要不然也不会掉下悬崖。
　　到了军营后，定王护卫请了好几个军医过来，军医只擅治刀伤剑伤之类的，对于头部的伤，却是无能为力，护卫将定王世子的情况同副将李不易禀了后，李副将思虑过后，派人去最近的镇子上请大夫过来就诊。
　　从军营到镇上来回要两天路程，因此，大夫到时，已是三天后。来的是位老大夫，他先是给定王世子看了外伤，见外伤包扎得很好，就检查起头部的伤来。
　　定王世子头部没有外伤，就是起了几个大包，还有些淤血没有散开。老大夫一手把着脉，一手摸着下巴零星几根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把完了一只手又换了另一只手，然后将定王世子眼皮抬了抬，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就开了些化血散淤的药。平安同几名护卫全程跟着，生怕老大夫怠慢了定王世子。平安拿了药方，就赶紧从军医那里取了药材，煎药去了。
　　药煎好后，老大夫让平安等人强行将药汁给定王世子顾清影给罐了下去。一切妥当后，老大夫就告辞说要回去，平安等人不放心，要老大夫一定要待到定王世子顾清影醒来再走。老大夫不大愿意，执意要走，平安就叫护卫将老大夫给看管起来，把老大夫气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哆哆嗦嗦，直言不讳道：“要是这位小公子十天半月醒不来，那老夫不是也要待个十天半月？”平安等人沉默不语，答案肯定就是。
　　不过还真被这老大夫说中了，定王世子顾清影还真真昏睡了半个月，这半个月老大夫也不好过，平安等几人天天来烦他，说要是定王世子醒不来，就拿他命来抵，开始，老大夫还会争辩几句，到了后来，他算是看懂了，这都是些不明事理之人，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因此安安心心留了下来，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半个月后定王世子一醒来，招呼都没一声往家去了。
　　……
　　定王世子顾清影醒来七天后
　　深夜，林忠再次一袭黑衣到了顾清影帐篷。
　　将他所查到的蛛丝马迹告诉了顾清影。
　　顾清影疑惑不解，据林忠所言，此事与军中副将李不易有关。
　　他想不明白的是李不易为何要与沙国人沟结，残害于他呢？据悉他们两人之间并无利益之争啊。
　　顾清影一时想不通，就问道：“镇国公找到没？”
　　林忠蹙着眉道：“还未找到！”顿了片刻又道：“李副将有着人去找，可派去的尽是些好逸恶劳之人，甚不用心！”
　　说来这镇国公云墨寒还是为救他这原身掉下悬崖的，因此顾清影不免也挂念起来。
　　于是对林忠道：“你多派些人手，暗中打听！”顿了片刻又道：“找到后立即告知于我！”
　　“是”“那属下现在就去办？”
　　“嗯，下去吧！！”
　　待林忠出去后，顾清影才去休息。
　　殊不知，外面竟有一黑影将他们的对话听了大半去，不过那黑影倒是未立即禀报给他的主子，而是尾随林忠出了军营，不过武功终究不如定王府暗卫，片刻后便失了林忠的踪迹，那黑影在雪地里站了很久才返回军营。